《归来》温乡

4、第四章 曲辛摸了摸

　　曲辛摸了摸鼻子，笑道“张明忠最喜欢在红楼听戏，在那里下手大概容易得手.”
　　“能知道他与郭宁常会面的地方吗.”沈烨问道.
　　“这个没有查到，那老狐狸每次会面都很小心.我上几次便派人去查了，结果都被他跑掉了.”
　　沈烨眉头有些深锁.
　　曲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是觉得我们当中有内奸.”
　　沈烨站起身来背着手，神色间有些踌躇.
　　“我只是害怕这次的计划会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曲辛沉思了一番.“将军可记得红楼的那个名伶？”
　　他仰起头“凰衣小姐是吧.”
　　“如若将军不放心，可请凰衣小姐相助.”他露出促狭的笑意“凰衣小姐非寻常女子，定能成为一大助力.”
　　沈烨眉头依然紧皱“不妥，那凰衣小姐是红楼的人，事情一出，红楼必将彻查，她会有性命之攸.”停了停又说道“再者，让女子挡灾非君子所为......”
　　曲辛依旧笑着.
　　沈烨深吸一口气“届时我将出面保她平安.”
　　“那我便尽快安排你们见面.”曲辛摇摇手.“这边人手我会格外注意.”
　　沈烨点点头“你得注意着他去红楼的时间，细节方面你自己妥善处理.”
　　曲辛笑着便走出门去.
　　“将军可小心着留下风流债.”
　　没理会曲辛的调笑，沈烨坐回椅子，翻开了桌面上的文件.

　　这天晌午，凰衣便收拾妥帖准备出门了.
　　淮儿上来替她理了理衣领.
　　“去把那个莲花坠子拿给我.”
　　“小姐可是要去西苑.”
　　“也不算，左右也是闲着，我出去逛逛.”她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合上，看起来甚是懒倦.
　　淮儿从首饰匣中找来坠子给她别在腰间，随口说道“你瞧你那个模样，倒不如在屋子里睡一会儿.”
　　凰衣刚想要答，便听得个温柔似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问凰衣姐姐好.”青若含着笑.
　　凰衣笑道“可真是不巧，我正要出门去，怕是不能和你聚了.”
　　青若只是微微低下又抬起头笑着“青若也是顺道看看姐姐，无碍的.”
　　凰衣轻轻拨弄着耳坠，随口问道“如今学得可好？”
　　“尽是弄不懂的，将就着来罢了.”
　　“学好了大有裨益，你可得仔细着点儿.”凰衣拿了墙根的伞“我便出门去了，又不好留你再喝茶，改日再请你来.”
　　青若识趣地退出去“姐姐好走.”
　　待凰衣离开才走.

　　凰衣撑着伞走在青石巷，雨落得小，又慢，但总是不停，搞得人心里一凸一凸的.
　　身上米白色花样的旗袍也沾上了水，腰间那一块很是不舒服.
　　昨日那副官又送花来，她拆开花束一看，便见个纸条写着：青石巷晌午.
　　她本不想赴约，但也是闲人一个，便来看看.
　　没想到遇到这劳什子鬼天气，弄得全身上下净不爽利.
　　虽是不耐，也在石巷里走着.
　　迎面窜出来一个着黑衣外衫的男子，跑得飞快，眼见着便要把凰衣撞倒.
　　凰衣顿时避无可避，心中把那曲辛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在此时感觉有人扶着她的腰忘左转了几分，险险避过那人冲撞.
　　避过后便立即放开.
　　大概不是个登徒子，她心想.
　　转过来便见一个身着军装的男子，披风的肩檐上还挂着许多勋章.军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的鼻梁和唇.单只看这上下，便知是个年轻俊秀的军官.
　　她心生好感，收回打量的目光，露出了点真心实意的笑.
　　“谢过军爷.”
　　军官微微勾起唇角，答道“我与凰衣小姐见过.”
　　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但凰衣却记不起何时与他见过，顿时有些为难地笑道“我知道的.”
　　军官看她一脸我并不知道却偏要逞强的模样只觉得有趣，便笑道“我是沈烨，十分荣幸能帮到凰衣小姐.”
　　她顿时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只愣愣地说不出话.
　　刚才伞也拖手了，凰衣身上的衣服有些湿.沈烨见状便道“天气寒凉，小姐怕是冻了，在下可请小姐喝杯热茶？”
　　遇见沈烨本就惊奇，面对邀请，她更是不知所措了.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茶楼里.
　　沈烨在二楼包了雅座，只单独一个房间.
　　跑堂的上完茶便关了门，凰衣一时之间便觉尴尬.
　　“劳烦沈爷了，凰衣并无大碍，先行告辞.”她尴尬开口道，便是做出要走的姿势.
　　沈烨拦住她“凰衣小姐叫我沈爷，我听起来倒像是在叫我沈烨.”他调笑道.
　　她的脸露出一点薄红“是...是凰衣没了规矩，望您高抬贵手，放我离去.”
　　他见她似是憋急了的模样也收了逗弄的心思，正经答道“冒犯凰衣小姐，其实沈某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凰衣见他这般模样，还有些不信地看他.
　　沈烨闪过身坐下，为她让出了出去的路，拿起茶壶开始倒茶.
　　“曲辛的纸条是我的授意.”
　　凰衣踌躇半天，还是回到了座位上，在他对面坐下.
　　“沈将军，我自认身份鄙薄，并不知能帮你们什么.”她又道“早些年有人让我做偷听情报的活儿，我给拒了.我知道这是短命人才干的，可我想活...”她望着沈烨道.
　　沈烨失笑于她的直爽，便说“这事儿很简单，并且我保证，凰衣小姐定能活得好好的.”
　　她的眼神仍旧充满怀疑.
　　沈烨笑答“凰衣小姐，我并不知如何才能消解你的怀疑，但沈某人所做皆是对得起自己良知，若你不信也大可走出这扇门.”
　　凰衣收回目光，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一会儿.
　　“沈将军，不是我不信你，这年头有命才能做别的......”
　　沈烨喝了一口茶，从外套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递给她.
　　凰衣打开怀表，却发现里面已经碎掉.
　　“这是我十七岁参军第一年的时候，它帮我挡下了一颗子弹.”
　　“后来我升了军衔，找人修复，只能还原成这个样子.”
　　他接着道“凰衣小姐，我会保你.”
　　凰衣又沉默了一会儿，将怀表递给他，说道“沈将军，你说，要我做什么.”
　　沈烨又将她握着怀表的手推回，带着泰然自若的笑意.
　　“我要你帮我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