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温乡

6、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凰衣托人给沈烨带去了一个平安符。
　　思来想去，既然他们都觉得是沈将军看上了自己，不如自己送些东西去，既不惹人生疑，又可传递消息。
　　拿不准沈烨是否收到了消息，她便把她的猜测和消息写下，放入了平安符。

　　那边的沈烨收到平安符，很是诧异了一阵。
　　“曲辛，一般的平安符有这么厚吗？”
　　曲辛只是笑着不说话。
　　“倒也是稀奇，这姑娘居然会给我送东西来。”
　　说着，他扯开用金线缝纫好的符口。
　　果然从内滑出一张字条。
　　看完字条，沈烨递给曲辛，眉头有些紧锁。
　　“跟我们所料不错。”
　　曲辛笑道“她还挺聪慧的。”
　　“毕竟是市井里长大的姑娘，没点聪明劲儿怕是活不下来。”
　　话头一转“怕是我们的计划要提前，打他个措手不及。”
　　曲辛眯了眯眼“别焦躁将军，这次的宴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沈烨点了点头。

　　“小姐，沈将军说，这是回礼。”淮儿递上一张请帖，藏蓝的底色，上面还有未干的墨迹。
　　“沈将军可真是在意您，连请帖都是自己写的呢。这次宴会的女客中，您是独一份儿。”淮儿偷笑道。
　　凰衣接过来看，和上次一样的笔迹，端正大气。
　　嘴上不觉笑了“怎么还有莲花香？”
　　“诶，是吗？”淮儿凑近闻道。
　　神色满是惊异“这沈将军如何知道您偏爱莲花的。”
　　她随口一答“兴许是见了我哪次的装扮吧。”她知道沈烨一向心细，能瞒过他去的事大概是没有，只看他用不用心。
　　想到这儿她便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用心……
　　眉头一松，是了，那是他希望自己能对这件事上心。
　　她开口问“你打听到这是什么宴会了吗？”
　　淮儿有些面露难色，但还是说道“听说是为了将军的亲事。”
　　凰衣一下惊异住，连手中的杯子都摔碎在地上。
　　“这……这我怎能去……”
　　她垂眸“那可是些有身份的小姐，我这样不入流的人……”
　　淮儿一下抓紧凰衣的手臂，面容真挚道“小姐，你唯有看得起自己，人家才不轻视了你。你从前是什么样的，便是什么样的。”
　　凰衣苦笑着便要拉开淮儿的手“不……你不懂。”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所以才知道，身份是多么重要。”
　　淮儿还是那样看着她“小姐，你可知道，如今你得了沈将军的眼，随时能越过她们去。管什么钱小姐，陆小姐……”她又抓住了凰衣的手“若……若真能成，这金城的女人哪个不仰着你鼻息过活。”
　　她漠然地摇摇头“淮儿，你还太小。”
　　突然又扬起笑“在我们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别生出其它的心思，这叫懂事。而我，我从不想着靠男人改变地位，因为要是靠男人……”她笑得异常灿烂“我早去了百乐门当舞女。”
　　“所以，你明白吗？”她反握住淮儿的手，眼神里带着警示。
　　淮儿吓得一下跪倒在地“小姐……”
　　凰衣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声音带着冷冽“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淮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便讲了出来。
　　“那个芳儿可是青若的丫头？”
　　“是。”
　　她点点头，让淮儿下去了。
　　看着精美的请帖，她心底有些晦涩。
　　去，当然要去。
　　她闭了闭眼。
　　等着看笑话的可不止她。

　　红玉听到这消息倒很是意外和高兴，连忙找人去叫了绸缎庄的师傅来给她做身新衣服。
　　“你瞧你，这首饰也是不够的，怎么不知道去多选些。”红玉嗔怪道。
　　凰衣倒是十分冷淡“又不是你去，你在这儿操心个什么。”
　　受惯了凰衣的臭脾气，红玉倒也没气着，只还是热心地替她张罗着。
　　只是首饰方面愁苦了她。“如今去订做，时间已不够了，现货我又怕与其它女客重了样子。”
　　被她一提，凰衣倒想起来沈烨送的那根簪子，她看那做工便不似市面上的货物，肯定是价值不菲，用来压场合再好不过。
　　只是……万一沈烨多想……
　　看着红玉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不禁开口“我早先还去订做了一根簪子。”
　　她从抽屉里的小首饰盒拿出来递给了红玉。
　　只见红玉满心赞许道“这个好，衬得出你的身份，只是一根簪子会不会素了些。”
　　凰衣笑道“若我真是光彩照人，恐怕真会成为众矢之的。”
　　红玉点点头，便下去叫人准备着了。

　　宴会当天，凰衣便穿好新做的衣服——一件白色绸缎作底布，外面一层黑色水溶蕾丝花样的旗袍。
　　淮儿给她插上翡翠绿色的珠钗，留了几丝弯曲的碎发在耳旁。
　　她细细描着柳叶眉，给眼尾点上了淡淡的红色，抿了抿胭脂。
　　淮儿称赞道“小姐真是漂亮。”
　　洋人的口红不如胭脂红，但胜在大多数人都适合，并且易于携带。而凰衣肤白胜雪，却单有这样红的胭脂才能压住那样的白皙。
　　淮儿蹲下身子为她穿好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这便成了。”
　　“我去给您喊个黄包车。”淮儿急忙忙地跑出了门。
　　红玉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中拿着个高脚杯，里面盛着淡黄色的透明液体。
　　“这是洋酒，大概宴会会喝上，你尝一口试试。”
　　凰衣依言接过喝了下去。
　　开始只觉辛辣，并无有任何不适。
　　红玉看她面色如常才点点头“这东西醉人，看你不似有事我便放心。不过你可得及忌点儿，那边无人照看，我怕你喝多了出事情。”
　　凰衣点点头，她本也不打算喝多，本是去办事，喝多了才是误事。

　　待凰衣递交请帖给公馆的侍从时，侍从从一开始的漠然，神情变得有些慎重了。
　　“敢问可是凰衣姑娘？”
　　“是我。”她冷淡答道。
　　“沈将军有请。”他伸手，却是与其余宾客去路不同的方向。
　　凰衣沉默地看了一眼其余宾客所去方向，终是没有言语地依言跟着侍从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