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相濡 男人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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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把不会说话的少年带回了三环的公寓，默许了小王将这件事报告给远在重洋的靳老爷子，也不管老爷子是否又得和主治医生相爱相杀了。
公寓离公司不远，二厅四室，略显狭小，却设计的相当别致独特，当然，整栋大楼的所有权都在男人手里，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鉴于男人的轻微洁癖，旁的人不曾来过他的小天地，甚至是助理，因此，少年到家的第一站就是浴室。
对于男人来说，少年更像是一个宠物，养着、宠着，让他陪着自己，不至于显得孤家寡人。鲜有人知，男人曾是一个军人，当初被他退休的爷爷鞭策，进了军营，后来去执行特殊任务。战友、长官都以为他忘了，但他却明明白白地记着，他遗失的那部分记忆，有关着最后一项任务。他的好搭档Tenny是一条军犬，为保护他而死。他想，要是宠物的话，进入自己的空间没有关系。
从浴室里出来，那双剔透的蓝眸瞧见男人半卧在沙发上，拿着本蓝封皮的书。面若观音，圣洁如神。
男人听见声响，微抬起头，带着抹温和的笑意，应和着那双弯弯的羞涩眉眼，很舒服。
男人喜欢将一切看在眼里，默默等待着剧情的发展，例如他的好妹妹谈了快一年的男友有几个青梅竹马，或者他的好弟弟在勤奋地啃着各类商业书籍，又或者他的继母在多少人面前悄悄地在无意间毁坏他的声誉，还有他的父亲有多努力地为他的小儿子铺路。
无论他笑得有多温和，他始终不是神父。
他摊开手掌示意少年将名字写在他的手上，亲切的举动让少年难生反感。粗糙的触感游移片刻，男人额上的朱砂仿佛晕开了，了然道：“小羽，是吗？我是靳予修。如果你再没有地方去，可以留下来。”就像见到了当初把他带出森林的那个温柔的阿姨，少年轻轻握上眼前不同于那双细腻的宽大的手，眼眶有些红红的，柔和的灯光下像只小兔子，乖巧温顺，另一只手扒拉着稍嫌宽大的衣服。
男人想，他似乎捡到了一个宝贝，吃得不多，花得不多，安静、乖巧，会帮忙打扫、做饭，总是干干净净的。
自从少年来之后，男人很少在外用餐，独自一个人很多年，回到家闻到饭香，是一种不曾有过的享受。少年摆上饭菜和男人一起坐下，为男人盛了碗白米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夹着菜吃，像一只专心致志地啃着面前栗子的小松鼠，分外可爱。男人不禁皱了皱眉，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少年瘦弱至此，他为少年夹上些荤腥，说：“多吃些。”对上少年有些尴尬的脸，男人很想摸摸他柔顺的头发，也这样做了。
相处多日，靳予修逐渐了解到少年的身世背景。少年不过十八岁，三个月前，照看他的老人突发脑溢血而死，不得已停了学，以稚嫩的肩膀扛起了许多债务，他先将房子卖给陌生人，还了大部分钱，又利用老人留下的些微产品，制成花茶散卖，倒也七拼八凑地将债务全还了，但是学校已经发出了退学通知，他再也没能上过学。男人承认，少年很聪明，有着小动物一般的灵敏感觉。
后来一次，男人带少年去一家西餐厅吃饭，偶然发现少年盯着一旁伴奏的侍应生手中的乐器，小巧的耳朵不时耸动，才发现他在乐器上竟有着惊人天赋。两人商议之后，男人就将他送到了郊外的一所著名的艺术大学。
少年如璞玉般渐渐展现他的光辉，不少人为他无法说话的缺陷感到惋惜，又为他无双的天赋所惊叹。那天，天阴沉沉的，男人早早地去校门口等着接他放学，却见少年和一个穿着朴素的美丽女生相伴着走出来，脸上挂着怡然的笑容。他悄悄跟了上去，少年在胡同口目送着少女的背影远去，转身走向公交车，始终没有回头，没有看到男人就在他不远处的阴影中。
男人发现他悉心栽培呵护的少年已是如此风光霁月，会学着接触别人，会对女生产生好感。耀眼的朱砂失了夺目的颜色，男人脸上没有笑容，摸摸胸口，他只觉得钝钝地疼，不明白为什么。
戴望舒的《雨巷》幽美哀伤，男人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随即而来的雨帘下。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少年或许早早地就已经睡下，正做着不知名的美梦。餐桌上是凉透的扣着碗的饭菜，男人白玉般的手指拿起筷子想要尝一口。雨后寂静的夜，挣扎的凶兽终于再次露出爪牙，他眼前出现了重影，浓重的喘息声压抑着，透心的凉意勾起他久未复发的病情汹汹而来，他晕倒在餐桌旁。少年猛地被惊醒······
再次醒来，男人揉揉发晕的脑袋，看到阳光下趴在他床边的少年，一脸的疲惫憔悴。每次发病，他身边只有医生，而这次少年照顾了他一整晚，甚至没有去学校练习他最喜欢的乐器。他不认为少年有留下的必要，他随时都可以走，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少年将饭菜端进房间，陪着男人吃饭。少年没有展现过对他晕倒的疑问，只是红肿着眼睛一口一口地扒饭，男人有些不忍心，放下两人的碗筷，轻轻将他搂进怀里，嗓音沙哑不失柔和地说：“抱歉，没有下次。”少年始终倔强着不肯落下的眼泪这才扑簌扑簌地掉个不停，在他心里，男人是不一样的，他是继那个阿姨之后对他最好的人，老人虽然对他很照顾，但总觉得有着一层隔膜，而男人不一样，他没有旁的目的，是真心对他好的，他很珍视男人。不知不觉间，少年像树袋熊一样紧抱着男人，男人瞧着他难得的孩子气，不禁觉得可爱，在他额头上轻如羽毛般烙下一吻。
那个女生的事很快被解决，一个留学名额就轻易地将她送到了国外。男人知道少年送了一个俄罗斯娃娃给她作分手礼物。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相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