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之樱落花开》拂过时光的风

73、第73章 梦醒

　　短暂的失重和五感尽失过后，眼前是一处山脚下，柔和的风中带着瓣辦樱花花瓣，和细腻却不刺鼻的淡淡花香，盛开的樱花给山上染上了点点粉色。
　　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犹豫再三，锥生零决定顺着风的方向走，山并不高，坡也平缓，锥生零很快就到达了山顶，一小片空地随之出现在眼前，还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只见一个身穿白底八重樱和服的白色长发的女子静静的坐在一棵大树下，樱色的眸中溢满了温柔和浅浅的笑意，女子的周围围着一群六七岁、七八岁年龄不等的孩子们，文静一点的孩子们和女子一同待在树荫下随手摘些花花草草编手链编花环，活泼一点的孩子们在不远处跑来跑去，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
　　坐在中间的女子并没有参与到任何一个孩子的游戏中，只是用温柔的目光静静的看着这些孩子们，偶尔有些孩子们凑过来用一双软软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捧着自己刚刚用花草编出来的成品求表扬，在得到女子或敷衍或随意或真心的回答后，孩子们明显更加欢喜。
　　锥生零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梳着两个小辫子的蓝瞳黑发的小女孩身上，看着女孩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颜，锥生零突然生出了是不是让女孩就这么生活下去会更好的想法。
　　就在锥生零愣神时，女子已经注意到不远处的锥生零，抬起头静静的看着略显无措的锥生零，孩子们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去，也纷纷停下嬉闹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大哥哥，胆子小的孩子们在看到生人后下意识的往女子身后躲去，那是最让他们安心的存在。胆子大些的孩子们只是待在原地，水灵灵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陌生的大哥哥，最后又偷偷瞄了瞄他们身边女子的态度，看到女子并未对这个大哥哥产生敌意，犹豫了片刻便也尝试着围了过去。
　　“大哥哥，你是谁啊？”
　　“大哥哥，你从那里来的？那里漂亮吗？”
　　“大哥哥，你叫什么啊？”
　　“大哥哥……”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问着，却始终距离着锥生零三步远没有再走近一些，锥生零蹲下来平视着自己面前站在最前面的女孩，女孩湛蓝色的眸子像是大雨洗刷过后的蔚蓝色的天空，看景、透彻而纯粹。
　　“大哥哥，这个送给你。”小女孩举起手，手上是一朵叫不出名字的浅色小野花，“希望大哥哥可以开心起来。”
　　锥生零的嘴唇微颤，“为什么？”为什么说……开心起来……
　　“因为大哥哥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和天使姐姐当初一样。”小女孩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像是一朵绽放在山间的阳光樱，“大哥哥，为什么要悲伤呢。”
　　“因为……我弄丢了一个女孩。”锥生零抬手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头发，“但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机会把她找回来。”
　　看着女孩瞬间愣住的呆萌表情，锥生零竟然觉得有些愉悦，这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流露出漠然、悲伤之外的表情，浅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却令这满山的樱花失了颜色，“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樱。”
　　然而女孩深思后的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却让锥生零这样不解风情的人都有些无语，“您还是很在意玖兰学姐，而学姐也很在意您。您应该可以去试试吧。”
　　这丫头是真的不懂他的感情还是装傻。
　　一双纤纤素手轻轻地打在女孩的双肩，微微施力让女孩半侧过身看向自己，女子笑道，“樱，这个零找的那个女孩，是你。”
　　女孩的笑容突然僵住了，随后周围的一切事物突然变得有些虚幻，孩子们像是被停止时间了一般定格在原地，漫山的樱花竟在瞬间随风飘落，飘洒在空中似乎下起了一场樱花雨。
　　“为什么……为什么连天使姐姐也要将我从美梦中唤醒……”女孩哽咽的声音中夹杂了委屈和不解，“醒过来，然后看着你们一个个从我身边离开吗？”
　　女孩越说情绪越激动，满脸的泪水和半伤感半失落半绝望半恐惧的情绪让锥生零想要伸手将女孩搂在怀里的动作生生僵在原地。
　　“不管是院长奶奶、星野爸爸，还是一花、小爱……甚至是天使姐姐和一缕……明明当初都许过约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是最后你们都离开我了……每个人都是……连再见都没有和我说就离开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呢喃，哭的无声无息，甚至比锥生零上次见到女孩因为绯樱闲的离去而哭还要悲伤，这是在自己的世界全部都无声无息的崩塌后万念俱灰的绝望。
　　心里很乱，但锥生零感觉到的更多地是丝丝缕缕的疼痛，并不算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密密麻麻的缱绻着锥生零喘不过气来，锥生零再也不顾忌任何，半跪下来一把将无声哭泣的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像是置身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落水的人紧紧地抱住唯一一根浮木一般，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的抱着唯一的希望。
　　“樱，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锥生零埋首在女孩的耳边郑重的说着，虔诚的语气让女孩逐渐平静了下来，“无论多么美丽的梦境都会有梦醒的时候，我保证，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学长。”女孩把头靠在锥生零的肩上，紧紧地攥着锥生零衬衫的小手在微微颤抖，“……我害怕……这种承诺……院长奶奶、一花他们还有天使姐姐，大家都承诺过会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分开……我好怕你最后也会离开我……”
　　“不会离开的的，我保证。”锥生零更加用力的抱着怀中的女孩，“我会陪着你一起解决掉当年实验计划的元凶，然后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们是……是搭档不是吗？”
　　其实锥生零也在赌，之前女孩把自己的心封闭的太严了，以至于他并不能确定女孩对自己是不是和他对女孩的感情是相同的感情，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搭档’这个词。
　　“醒来吧，樱。玛利亚也在找你，支葵千里和远矢莉磨也在等你，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樱，人不能只活在过去的回忆里。”绯樱闲也加入劝说的这个行列，“只活在过去的回忆里的人是看不到未来的，就他死后像当初一心复仇的我一样。不论是我或者一缕，还是说星野之家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
　　“可是闲大人……”女孩还未说完就被绯樱闲的食指抵住了嘴，女孩抬眼对上绯樱闲温柔的眸子，粉紫色的眸子就像是这满天飘落的樱花一般，让人沉醉。
　　“我还是更喜欢你们叫我天使姐姐。”绯樱闲笑道，“醒来吧，樱。去看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去经历我们没经历过的事情，去体验我们没体验过生活。只要你记得我们，那我们就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天使姐姐……”周围的风景开始逐渐消散，孩子们的身影也逐渐变得虚幻，一切都像是用沙被风吹散一般，整个世界在崩塌，在逐渐失去色彩和声音。
　　包括锥生零。
　　锥生零惊讶地看着自己同样逐渐消散的身·体和愈发沉重的意识，下意识的想要搂紧怀中的女孩，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从女孩的身上穿过。
　　“学长，你先回去吧。”星野樱冲着锥生零微笑着说，“我很快就回去，再一起做蔬菜汤吧。”
　　“好。”锥生零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好’子，虽然意识在逐渐消失，但却是前所未有的心安，锥生零知道这是因为这个女孩回来的缘故。
　　“天使姐姐，您能在摸摸我的头吗？像小时候那样。”星野樱转身看着同样在逐渐消散的绯樱闲，忍着泪水几次想要扯出一个微笑却都未成功。
　　“当然可以。”绯樱闲说着就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姐姐无数次后悔过把你们也拉进这个黑暗的世界，我一直在贪恋着你们的温度和温柔，如果不是你们，我或许仍是那个被关在奢华的牢笼中的被保护的稀有的野兽。我大概很早就没有资格了，但姐姐还是想让你们知道，姐姐一直很喜欢你们。不只喜欢你们的温度，因为是你们带给了我这一潭死水的生命中无限的活力与温暖。”
　　“我们也最喜欢姐姐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星野樱没有再试图忍住眼泪，而是任由它们划过眼角，她知道，这一次，大概是她真正和过去，和大家，和天使姐姐说再见的时候，所以她想把所以想要告诉天使姐姐的话全部都说出来，“喜欢姐姐温柔的笑容，喜欢姐姐在身边时心安的感觉，喜欢和姐姐在一起的每一份每一秒。姐姐才不是什么野兽呢，姐姐就是姐姐，我们的天使姐姐。”
　　“院长奶奶也说过，与其去哭诉生活的不公，不如微笑着面对未来的一切。”星野樱终于扯出一个微笑。
　　“姐姐记得你们的院长奶奶还说过，星野之家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是一个人。”
　　“对啊，樱不是一个人，所以……也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星野樱伸出软软的小手抱住了绯樱闲，像小时候一样肆意的趴在绯樱闲的怀里，“但樱还是不想说再见。”
　　“不想说就不说了。”绯樱闲被星野樱这个孩子气的举动逗得不禁失笑，“想回来了，就随时回来。还记得你们当初在这里偷偷藏起来的东西吗？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等到意识再一次回归后，锥生零最先感觉到的是右臂的酸麻，似乎是被上面什么不轻的东西压得，锥生零睁开眼想看看是什么，没想到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锥生零此时此刻最想见到的容颜。
　　女孩安静而乖巧的躺在自己身边，身·体似乎是因为睡得并不安稳所以微微蜷缩，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自己的手上，有些痒。
　　不过此时锥生零却用另一只手把女孩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他现在只想好好感受下女孩的存在。
　　锥生零静静的嗅着女孩头顶秀发的温度，突然有那么一瞬间锥生零希望这一刻可以定格到永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女孩似乎是因为姿势不舒服而不满的轻哼了一声，细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后睁开了眼睛，“学长。”
　　女孩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懒惰和迷茫，像一只小猫的爪子轻轻地挠在锥生零的心尖，锥生零有些不知所措的挪开了视线，并松开了搂着女孩的那只手。
　　女孩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枕着的是锥生零的胳膊，爬起来坐在床上。
　　“你回来了。”锥生零也坐了起来。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星野樱此刻身上穿着 “嗯，我回来了。学长。”星野樱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超锥生零露出一个微笑，一瞬间看的锥生零竟然有些痴了，然而锥生零却立刻移开了视线。
　　一件锥生零非常熟悉的男士衬衫，男士衬衫穿在女孩的身上显得很大，从锥生零的角度可以清楚的渴了。
　　锥看到白皙的脖子，精致的锁骨，还有将露未露的春光，只是一眼，锥生零竟觉得自己嗓子发干，一瞬间有了想要咬下去的冲动。
　　锥生零偏过头，却发现并里并不是自己的房间。但看窗户外面的景色，还是在理事长的家里面，锥生零翻身下床，“我先出去了，你去找件衣服换上。”
　　“好。”
　　推开门，是理事长家二楼的走廊，最边上的一间房，和自己房间的门正对着……是樱的房间？
　　准备去自己的房间也换件衣服，然而刚准备开门锥生零就侧跨一步，门被从里面突然打开，然后一个梳着马尾戴着眼镜画风完全不一样的白痴理事长脸上挂着两条宽面条就扑了出来，“小零零！你可算醒了！”
　　“理事长，能不能不要这样了。”锥生零单手捂着脸，在见识过作为最强猎人的黑主灰阎，真的看不下去这样画风的理事长。
　　而且……锥生零又想起在樱的回忆里看到的事情，“理事长，我有事问你。”
　　“儿子！难不成你要考虑和小樱樱的婚礼了！”黑主灰阎先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家儿子，开始了自我陶醉的幻想“放心爸爸会出席你们的婚礼做你们的证婚人的！爸爸一定是世上最帅的爸爸！”
　　“……理事长……”锥生零真心觉得有时候和看起来非常不靠谱的家伙沟通是一件非常困难而且考验耐心的事情。
　　“对了，小零零，小樱樱还没有醒吗？”黑主灰阎说着就要往星野樱的房间走去，“因为当时小樱樱的衣服上有血渍，所以我就拜托玛利亚给小樱樱换了件衣服，然后顺便把你的床单换了。小樱樱！起床……哎，小零零，你干嘛啊？慢点慢点！”
　　黑主灰阎刚走两步就被锥生零单手拽着手肘往楼下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锥生零反锁上门，确保不会有人突然进来才开口问道，“理事长，我想知道11年前你在医院执行的那场任务，和樱有关。”
　　“11年前吗……”黑主灰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那是他成为最强猎人后犯过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次错误。
　　“凭你的实力，不可能没有发现那几只level E，但是为什么你接了个电话就匆忙离开了？那个电话和玖兰有什么关系？树里是谁？悠又是谁？”锥生零很少会连珠炮式的提问，不过今天他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
　　“悠和树里都姓玖兰，他们是优姬和枢的父母，亲生父母。”黑主灰阎甚至面前这个看似冷漠什么都不在乎的男孩的心性，若不告诉他，只怕这个孩子哪怕涉险也会从其他的途径知道这一切，所以还不如他把一切都说出来，“我很早就认识了悠和树里，也见证了枢和优姬的出生，成长。11年前我接的那个电话，是玖兰李土为了得到其他纯血种的力量而袭击了优姬他们，悠被玖兰李土杀害，树里用生命封印了优姬的吸血鬼因子，由枢把优姬交给我抚养。所以你最开始见到的优姬才会是一个人类女孩的身份。”
　　“所以，你为了玖兰枢和……玖兰优姬的安危，就不顾那整栋医院的人的性命了！”锥生零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我当时以为不会有剩下的level E，所以最后的检查工作就草草结束了。”黑主灰阎鼻梁上架的眼镜挡住了黑主灰阎此刻的表情和他充满了自责和后悔的双眼，“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零，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当时的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一是找玖兰李土复仇，二是照顾好树里的女儿。甚至直到把优姬接回家的那一刻，我都还没向协会做任务结束的汇报。那件事情最后也都是十牙帮我善后的，我也借此申请卸下了猎人一职，就此做一个学院的理事长，一个脱线的父亲。”
　　“也因为要保护小优姬，所以那些年来我只是默默地往收养樱的孤儿院寄钱，从未去看过。十牙多次问过我要不要顺路去看看，带上小优姬也可以。却都被我以办学为理由回绝了。但实际上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樱……我在害怕，在恐惧，在犹豫……”黑主灰阎双肘撑在桌子上，两只手手指交叉抵在额上，声音苦涩而绝望，“外界都传闻我是最强猎人，然而我却连猎人最基本的准则都没有做到……”
　　“所以我在知道星野之家被袭击后，只剩下樱一个时，立刻动用了全部的权限把樱的档案销毁，并且答应玛利亚的请求，让夜刈十牙带她来黑主学院。可是在她来后，看着当年那样阳光活泼的樱变成现在这样，我却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