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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忆·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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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锥生一缕16岁,星野樱14岁,原本两个人差不了太多的身高现在已经相差一头半,锥生一缕已经长得比绯樱闲还要高,原本体弱多病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作为猎人的战斗技巧也都可以熟练掌握。
而天真无忧的笑颜在再一次浮现在星野樱的脸上,星野樱仍和当年一样很喜欢粘着绯樱闲,只是少了些儿时的活泼,不会再似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围在绯樱闲的身边说个不停,和儿时文静长大后变得活泼的优姬正好相反。
红家晚宴舞会
一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里,身穿浅色洛丽塔小礼裙的银发贵小女孩无措的被一群贵族围在中间,因为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紧张导致身上又有些不舒服,不知所措的好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我不太舒服……想先离开……”
然而那些贵族似乎没有就此作罢的想法,“别这么不给面子啊,你是哪家的?陪哥几个一起玩玩呗。”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白蕗家的亲信!跟着哥几个好处少不了你的!”说着这些贵族就打算动手动脚的。
“对……对不起……我……啊!”本来就被迫推到了角落里面,女孩哪里还有退路?慌乱的挣扎中竟然直接从二楼的楼梯上翻了下去,女孩只感觉突然天旋地转,耳边是短暂而急促的风声,还尚未怎么体会失重的感觉,就突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真是的,小心一点啊。”一个并没有任何埋怨语气的抱怨声在耳边响起,甚至在女孩听来还有些悦耳,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睁眼,眼前是和自己相差无几的银发,靛紫色的眸子像是上好的紫水晶,还有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带着几分戏谑的面容都让女孩觉得心跳突然空了一拍,直到旁边传来几声“咚!咚!”的物体落地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闲大人,那些家伙都一个不落的在这里了。”星野樱理了理刚刚因为直接跳上二层而有些褶皱的裙摆,看向面前缓缓走来的纯血之君。
“艹!你这个家伙知道老子是谁吗?”只是简单的从二层楼高的地方坠落自然伤不到贵族吸血鬼,在短暂的疼痛后,那些贵族试图爬起来却都被星野樱一一踩着背部重新按回了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无法重新站起的贵族们试图吓退这些人,“老子可是白蕗更大人手下的人!你们这些贱民竟敢这么对……”
然而绯樱闲只不过放出了些许的纯血种威压,就让这些贵族们哑了声。
“白蕗家的亲信?”绯樱闲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懒洋洋的单手指着头,女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那你们是作为更大人的亲信来骚扰我绯樱闲的远亲后代?这是更的意思吗?”
“不不不!”对纯血种不敬的罪名那里是这些年轻的贵族吸血鬼能够承担得起的,更何况可能是会引起两位纯血种的大人不合的罪名,这些贵族们纷纷跪着请求原谅。
“一缕,樱,你们先带这孩子回房。”绯樱闲冷冷的瞥了一眼因为自己的到来,大厅中的奏乐、舞蹈纷纷停下,众多贵族吸血鬼下跪请安的场面,顿时失了兴致。
常年跟在绯樱闲身边,锥生一缕和星野樱自然看得出来绯樱闲平静外表下不悦的细小变化,无意耽误时间,锥生一缕直接就着抱着怀中小贵族的动作和星野樱一起快步回到了客房。
女孩在被锥生一缕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有些惊魂未定,“那个……谢谢你们,请问……你们跟在闲大人身边的亲信吗?”
“不必,这只是闲大人的意思。”锥生一缕对除了绯樱闲之外的别人都有着淡淡的疏远,这几年也唯有对星野樱的态度温和一些,但更多地时候注意力都在绯樱闲这里。
门被推开,简单的打发了那些了贵族们,绯樱闲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这个家族的家主,红玛利亚的父亲。
“闲大人,真是抱歉,小女给您添麻烦了。”红家主还在不停地道着歉。
“无碍。”绯樱闲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坐到柔软的床上,单手拂上不知所措的年轻小贵族的侧脸,绯红色的眸中是小贵族看不懂的哀伤,“和我做个交易吧,玛利亚。”
在绯樱闲和红玛利亚的交易后三个月,红玛利亚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正常的吸血鬼体质,但相较于贵族的吸血鬼还是有所差距。
此时,猎人协会的会长传来了密令:需要先从绯樱闲的手中调回最强武器夜刃去解决西部吸血鬼们的暴乱。
但是星野樱显得很抗拒,却被绯樱闲以现在不宜暴露需要韬光养晦为理由拒绝了。
看着星野樱好不容易再次亮起的眸中充满失落和担忧,锥生零下意识的开口问身边的绯樱闲,“你是故意的,你当时如果强硬的要把星野樱留在身边,元老院也只能作罢。他们只是想减少自己的损失而已。为什么你还要让星野樱回去?回到那种地方!”
在见过当时自己杀了身为纯血女王的绯樱闲后,玖兰枢为了保需要用来对付玖兰李土的自己时对元老院表现出的强硬态度,锥生零就明白了纯血种在血族世界中的地位。
绯樱闲明明有能力留下星野樱,可是为什么?
“因为那时星野樱体内的纯血力量已经出现了混乱的趋势,我不能在等了。”
“等什么?你有稳定住樱体内纯血的混乱的办法?”
“是的。在绯樱家历代家主代代相传的秘术中,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稳定樱体内的混乱,并且让樱体内的力量彻底与樱融合,真正成为樱的力量。不过这需要献祭一位纯血的生命。”
“生命?”锥生零喃喃的重复了最重要的条件,一个猜测瞬间出现在锥生零的脑海中,“你该不会打算?”
“对,这才是我没有让星野樱也一起跟去的原因。”绯樱闲点点头,“我要杀死害死他的玖兰李土,虽然我和樱联手有成功杀死玖兰李土的把握,但绝对不能让樱也参与到杀死玖兰李土,因为那样不管元老院有多么看中樱,为了元老院在血族世界中的地位,樱都会被血族全体所通缉。哪怕是同为纯血之君的我也没有能够彻底护住樱的把握。所以我打算得到玖兰枢的力量,这样我就有单独杀死玖兰李土的力量。”
“可要杀死玖兰枢你也没让星野樱来到黑主学院,是因为杀死玖兰枢和杀死玖兰李土的罪名是一样的,樱都会成为血族的众矢之的。难不成你打算用自己的生命?!”
“你果然和一缕一样聪明,不过一点信息就能够猜到这么多。”锥生零竟然觉得此刻绯樱闲的笑容中有些欣慰,下面锥生零听见了足以彻底推翻他认为吸血鬼都是冷酷无情的想法的话,“所以秘法我谁都没有告诉,包括玛利亚。这是我和玖兰枢对于力量的赌博,赌博的代价是我们两个人的命,奖励是对方的纯血力量。因为我也多少知道些玖兰家族内部的恩怨,所以我清楚玖兰枢和我一样恨着玖兰李土。所以如果我得到了玖兰枢的力量,我会献祭玖兰枢的生命完成秘法,再去打到玖兰李土;或者我输了,那我完全有时间和能力在献祭自己的生命后在把力量交给玖兰枢,这样玖兰枢和你同样可以打到玖兰李土。”
看着一时间震惊的说不出话的锥生零,绯樱闲抬手勾着锥生零的后脖颈微微用力,将还在震惊中的小猎人上身压低,自己的额头挨着锥生零的额头,同样银白色的柔发混在一起竟有些悲哀,“所以零,你一直都是对的。吸血鬼都是冷血的野兽,尤其是吸血鬼中的吸血鬼——纯血种,更是冷酷无情的。因为我们纯血种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而不惜一切代价,不论多少生命有可能会为此葬送。”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纯血种。”锥生零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竟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维持着现在的动作,并未因绯樱闲的触碰而觉得恶心或者厌恶,此刻只有无尽的悲伤和哀怜充斥着锥生零的胸膛。
“是啊,你和樱在这一点最像了。”绯樱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星野樱,“虽然樱说过她不会因为我是纯血种而改变对我的看法,但我至今仍不敢把这一面让她看到。在她心里,在那些孩子们的心里,我希望我永远都是他们所希望的样子,那个不切实际的天使姐姐。”
“一面待在血腥的阴暗角落里,一面却又奢望着那些孩子们的温暖。我很自私和贪心吧,零。”绯樱闲的语气里全是对自己的嘲讽,“所以我才会明知一缕和樱知道我死后会伤心会可能变得偏执被复仇所支配了行动的情况下还选择了去了黑主学院。”
“确实,樱对你的依恋并不比一缕少。”锥生零看着幻境中女孩再次蒙上一层灰的死寂双眸,“所以他最开始见到的樱才会那样冷漠,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一般。”
幻境中的女孩在独自一人剿灭了暴乱的吸血鬼后,再次回到红家时,等待她的是绯樱闲和锥生一缕的墓碑。
女孩站在两人的墓碑前,起初是不敢相信,跑遍了整个红家,从红家家主到红家管家,从女仆长到园丁师傅,疯了一般一个一个的见人就问绯樱闲和锥生一缕在哪。然而得到的结果都不是女孩所奢望的回答。
女孩最后又回到了绯樱闲的墓前,静静的坐着靠在冰冷的石碑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了一夜,等待天再一次亮起时才再次抬起头。
然而锥生零没料到的是女孩下一个举动却是拿起自己的长·枪‘夜刃’单挑匹马的闯入元老院和猎人协会。
元老院自然不必说,靠着纯血种的威压根本没有任何吸血鬼会有反抗的勇气。
而锥生零更没想到的是,星野樱在闯进了猎人协会协会长办公室的暗室里面,竟然见到了彻底搜查的夜刈十牙。
夜刈十牙自然也没想到在协会长死后,协会长的党羽短时间内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勇气敢和自己对着干,所以下意识的也持枪对准了来人。
就在锥生零着急该如何化解这一幕时,先收起杀气的却是星野樱,锥生零听到星野樱下意识的呢喃,“海盗叔叔。”
锥生零听到了这声呢喃,自然夜刈十牙也听到了,他下意识的低头看自己手中的这份刚刚才打开的档案,偏下方别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孩的大头照,黑色头发用樱色的头绳梳成双马尾静静的贴在耳边,湛蓝色的大眼睛灵动又活泼,还有女孩阳光般的温暖笑容,从咧开笑的嘴里还隐约能够看见女孩换牙期刚刚长了一半的恒牙。
照片上的孩子正是星野樱数年前还在星野之家照的。
还是夜刈十牙见过的样子,双眸还是湛蓝色的,没有因为纯血的原因而变红。
在加上那声只有那些孩子们才会叫的称呼,让夜刈十牙瞬间想起了那个曾经被好友特意拜托过麻烦关照的女孩,夜刈十牙试探的开口,“星野樱?”
未等女孩回话,外面遍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夜刈先生,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没有。那么继续去查查协会长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协会勾结了吸血鬼。”在随便打发了来人后,夜刈十牙收起了自己的猎枪,随意的点燃了一根烟,很明显也放下了戒备,“所以星野之家的意外也是协会长和元老院勾结发生的,樱,除了你,还有谁幸存下来了吗?”
“没有,只有我一个。”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儿时熟悉的人,所以星野樱难得的露出了几丝关怀,“所以您是猎人,您的眼睛也是因此受伤的?”
“算是吧,为了保护一个太过善良的徒弟。不是你们想象的海盗,我也没出过海。”夜刈十牙简单的阅了一遍手中的档案后放下,“你现在已经解决了西部吸血鬼们的暴乱?比协会长预计的时间要早。你最近可以呆在协会吗,我要带你见一个比较……麻烦的朋友,放心,是对协会长他们的计划毫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过的一个人。他对你一直很愧疚,而且一直想当面补偿你。”
“谢谢您的好意,我不需要。”星野樱很干脆的拒绝了,对于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好见的,“元老院,协会长,还有那个人类。一切参与过那个计划的人或者吸血鬼,我都会去杀了他们。”
“等等,你说人类?”夜刈十牙叫住要转身出门的女孩,“是那个企业家,你有线索吗?”
“没有。”
“所以先留在协会吧,在协会查找的速度会快些。”夜刈十牙并不太会如何劝说人,但现在为了那个只会给他找麻烦的友人,现在也只能先硬着头皮扯个借口把人留下了。
“……好。”
从那次离开猎人协会后,星野樱除了去剿灭元老院的吸血鬼和协会长手下的人类,几乎全天都待在绯樱闲和锥生一缕的墓前,不管刮风下雨还是白天黑夜,所幸经过纯血强化融合后的身体足够强健,不然只怕寻常的贵族吸血鬼也早就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红玛利亚来劝过数次,但都无功而返。除了‘绯樱闲’、‘锥生一缕’这两个名字有些反应,女孩就像是把一切都隔绝在外面,似乎她的世界里只有这么大,除此之外都与她无关。
唯有一次,红玛利亚隔了三天才来,而且锥生零还看到了待在不远处的一同前来的自己的师傅夜刈十牙。这一次锥生零却红玛利亚的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樱,你记得零吗?”
“一缕的兄长,锥生零。”星野樱抬头看向夜空,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夜晚,却见不到一丝星星的亮光,“那个对闲大人来说很重要的人,闲大人也是为了他才去的黑主学院。”
“不错现在他的处境不太好,猎人协会里面有反对他做协会长的人,吸血鬼的世界中也有因为他涉嫌杀害两位纯血之君而对他不利的人……”算是半撒谎的红玛利亚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总之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知道了。”星野樱说着转身就要走。
“樱,你去哪?”
“找海盗叔……现任协会长夜刈十牙先生,他应该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锥生零。”
然后的星野樱当晚就赶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别墅。
然后昏迷的自己是被星野樱带回的黑主学院。
然后在黑主学院的理事长家见到了匆匆赶回来的黑主灰阎。
然后星野樱入学黑主学院。
然后……就是他和星野樱到现在为止的全部记忆。
“零,这就是星野樱的过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很矛盾。我在希望星野樱可以永远在这个梦境中无忧无虑的同时也奢望着她可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禁锢在名为‘绯樱闲’的这个小世界中。我在一边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广阔多么美丽的同时又想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一切应该由樱自己来选择,无论是作为猎人还是普通人的生活,还是她日后想要共度一生的……恋人。”如果可以,锥生零希望那个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自己。
“确实呢,现在的这个梦境,只是她的逃避。”绯樱闲笑了,果然这才是零,那个在被她咬过后挣扎了四年都未变成level E的锥生零,那个在她的精神控制下能够恢复理智的锥生零,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锥生零,“我最后的力量可以带你去到樱的深层梦境,去把樱带回来吧,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