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之樱落花开》拂过时光的风

74、第74章 再见吧，远离只会伤害你的我

　　从理事长办公室出来，锥生零的脑中不断回响着刚刚黑主理事长说过的话，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
　　若是五年前父母尚在，一缕还是还是黏在自己身边时的锥生零，一定会对黑主灰阎的做法表示不满，甚至会当场斥责黑主灰阎作为最强猎人却并没有尽到猎人应尽的义务与职责。
　　然而若协会真的是他13岁之前所认知的协会，那父母不可能被协会当成工具，一缕也不可能对父母、对这个家失望至极选择帮助绯樱闲，协会长也不可能和元老院的吸血鬼有所勾结，做出那样毫无人性只为自己的利益的事情。
　　所谓的是非对错、善恶黑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尽相同的。
　　对一缕来说，他只想陪在绯樱闲的身边，而父母的偏见就是促使他变成这样的元凶；而绯樱闲，认为父母误杀了那个还未堕落为level E的恋人是恶；而对黑主理事长来说，想必那个叫做玖兰树里的纯血种真的对他来说很重要，重要到可以为其放弃最强猎人的身份。
　　那对星野樱呢？
　　锥生零陷入了沉思，他至今未用绯樱闲留给他力量让星野樱想起她是如何来到星野之家的。虽然黑主理事长当年是无心的，但那场悲剧，理事长确实有很大的责任。樱如果想起来，会怪理事长吗？会想当初自己得知优姬是纯血种，而理事长也是知情者甚至是计划者之一然后对玖兰优姬和理事长产生隔阂那样对理事长和自己产生隔阂吗？会觉得这就是一场可笑的闹剧、骗局吗？会就此离开吗？锥生零不敢去想象。
　　他害怕星野樱想起一切后，会不会再次心灰意冷，会不会独自一人去找那个企业家复仇，然后复完仇呢？会再次变得像之前的行尸走肉一般吗？樱对这个世界还会有留恋吗？
　　锥生零只觉得脑子一团乱，木讷的上楼后，被红玛利亚叫住才回过神来。
　　看着红玛利亚哭红的双眼，锥生零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刚从樱的房间里出来？“
　　“嗯，樱笑了，就像是闲大人带着她和一缕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樱发自内心的笑出来了。”红玛利亚说着说着，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贴着墙壁慢慢滑落，最后蹲在地上，双臂抱着双膝，把头埋在双膝里，在哭泣中却几次传来笑声。
　　锥生零静静的站在一边等着红玛利亚的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口问：“是你提出来让樱来做我的保镖的？”
　　“是的……”红玛利亚抬起头冲着锥生零歉意的笑了笑，“我利用了你，但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我不敢赌……”
　　“不敢赌自己在樱心里的重量，有没有重要到让樱可以为此继续活着，不再心如死灰的一心复仇。当时黑主理事长派人来问我是否愿意继续在黑主学院就学时，我就想起了零。因为樱也知道，零对闲大人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利用了樱对闲大人的留恋，也利用了零，利用了零的温柔和善良。所以我想零最多可能会对樱不满但总不会不理樱或者伤害她。我最开始只是希望先给樱樱找一个活下去的动力，可是我没想到零竟然温柔至此，零真的让樱那个死寂的心再一次跳动起来了。对于这一点，我很感谢零，真的。”事到如今，红玛利亚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在隐瞒些什么，所以直接把所有都告诉了锥生零，但随后又焦急了起来，激动地站起身，“零，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和樱没有关系，零也知道她那时候的状态不可能再去算计什么，所以……所以……”
　　红玛利亚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充满了失落和被小心翼翼的隐藏起来的期望，“所以……零要讨厌，讨厌玛利亚就好了，不要去讨厌……”
　　说到一半，红玛利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然而这次确实因为头顶轻柔抚摸的温暖，感觉到锥生零轻抚自己的头，玛利亚惊讶地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温柔而愉悦的紫水晶般透彻的眸子，还有浅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的弧度，她听到锥生零说，“我不会讨厌樱，也不会讨厌你。”
　　锥生零此时竟觉得非常的庆幸，“该说谢谢的是我，我很感谢，你让我遇到了樱。”
　　“嗯。”红玛利亚冲着锥生零歪头一笑，“那，零我先回暂时寮帮樱拿东西，顺便去月之寮告知一下，你……要不要去看看樱？”
　　“我……”锥生零刚想说好，但一想起那个女孩，口中干涩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单手掩上变得血红的双眸，“先不了。”
　　红玛利亚看着锥生零留下一句话就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想问零是不是渴了，就听到黑主理事长在楼下喊，“小零零，小樱樱还有玛利亚，快下来帮爸爸做晚餐啦，你们睡了三天刚醒，肯定饿坏了吧。”
　　红玛利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和听到黑主理事长的声音出来的星野樱一起下楼帮忙。
　　然而直到吃饭的时候，锥生零还没有出现。
　　“小樱樱，你去叫零下来吃饭啦。真是的，小零零怎么了，以前还知道帮爸爸做饭呢，今天都没下来，是不是累了？”黑主灰阎手里还端着刚刚做好的一锅蔬菜汤，却闲不住的用手肘怼怼星野樱，见星野樱愣了一下没有动，又催道，“小樱樱快点啦，一会儿菜都凉了。”
　　“知道了。”星野樱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活，这个理事长为什么一直这么……充满孩子气的活泼……不幼稚吗？
　　走到楼上，星野樱抬手敲了敲门，“学长，理事长叫你下去一起吃饭。”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锥生零像往常一样来开门，也没有回应，却听到了从门后面传来的细微布料之间的摩擦声和压抑的喘息还有微不可闻的血味。当机立断的一脚踹开了门，就看见坐在地上半靠着床体已经把嘴唇咬破的锥生零，三步并两步的赶过去把锥生零扶到床上，后背靠着床头。
　　锥生零正专心和渴血做对抗，就听见轰的一声自己的房门被人踹开，未看清来人就被扶到了床上靠着，勉强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然而渴血却并未顾忌主人的意愿，当朝思暮想的鲜血接近后，渴血更是如汹涌的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涌来。
　　锥生零索性闭上眼睛偏过头不去看眼前的人，勉强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出……出去。”
　　星野樱看着因为刚刚的触碰而沾的满手的冷汗微微皱眉，“您渴血了？”
　　说着星野樱抬手扯开衣领，上半身前倾，扶着锥生零的肩膀和头让锥生零靠在自己肩上，然而却没想到面前被渴血深深折磨的人还有力气在一瞬间双手抓住自己的肩膀，将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这么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出去！”锥生零扣着星野樱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竭尽全力压抑着喉间痛苦的喘息。若说之前樱让自己吸食她的鲜血是因为绯樱闲的命令，那现在呢？渴求所爱之人的鲜血是吸血鬼的天性，可樱对自己的感情就连星野樱自己都无法确定是不是爱，他真的能够去吸食这样的樱的鲜血吗？
　　星野樱没有为自己提供鲜血的理由和责任。
　　这对她不公平。
　　星野樱被锥生零抓的肩膀生疼，然而面前的人似乎仍因为竭力抵抗渴血而不自觉的继续用力，星野樱眉头微蹙，忽略掉突然漫上心头莫名的疼痛，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钥匙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划去。
　　锥生零本来抵抗着疯狂的嗜血冲动就已经很勉强，大口大口的喘息试图吸入更多地空气来缓解痛苦，可所感受到的却只有女孩尚未痊愈的伤口中所渗出的丝丝缕缕的血香，同样不敢抬眼去看女孩，因为能映入自己血红色的眼中的唯有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汩汩流动的血液像是海妖的召唤，让人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而突如其来的浓郁血香更是轻而易举的击溃了锥生零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当一口咬在女孩雪白的脖颈上，甘甜的鲜血不断的涌入口中时，锥生零只渴求更多，更多，更多的鲜血。仿佛怎么喝都不够，芳香甜美的血液像是无尽的旋涡让人沉沦，根本……停不下来！
　　星野樱静静的听着自己血液流失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唯有被绯樱闲、锥生零和红玛利亚吸血的时候，她并不排斥，反而觉得在他们的怀抱中很安心。不像是被一翁、白蕗更、玖兰枢他们吸血时会全身紧绷，只要还有一丝力气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挣脱。
　　哪怕是前几次被在无意识状态下的锥生零吸血，也只是第一次最开始的时候慌张了一下，然后就被一个怀抱驱走了所有的不安，是一个很温暖的怀抱。
　　就像现在一样，星野樱迷迷糊糊的想着，竟然有些困了，歪着头靠在锥生零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等锥生零从嗜血的冲动中清醒过来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的动作已经完全相反，本来是由樱扶着自己的，结果现在确是自己搂着怀里无力的女孩。抬眼望去女孩雪白的脖颈已经被鲜血染红大半，甚至有些鲜血低落到了衣领上面，而怀中的女孩一脸苍白的靠在自己的身上，双眼紧闭，显得柔弱而虚弱……
　　难道说他永远只会伤害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吗？
　　先是黑主优姬，他自认为默默守护了四年的女孩，然而却需要女孩的血续命；然后是锥生一缕，他最疼爱的胞弟，可是他却吞噬了胞弟最后的生命；现在轮到樱了吗？轮到一个自己所深爱但却不能确定对方对自己的心意的女孩。
　　锥生零痛苦的咬了咬牙，轻轻地把女孩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女孩抓住了衣袖，“……学长？”
　　“您感觉怎么样？还会渴血难受吗？”星野樱单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把衣领的扣子系好，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她刚刚竟然靠在学长的肩膀上睡着了！
　　“你以后……没必要再做这种事情……”锥生零攥了攥拳，没有回头，“也……不需要继续和我搭档，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情，别忘了……你答应过绯樱闲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体验过精彩的人生……没必要为了我这种人浪费时间。”为了我这种……只会一次又一次伤害身边重要之人的人……
　　“学长？”星野樱系扣子的手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您在说什么呢？”
　　“去把身上的血渍洗干净吧，没想到又弄脏了你的一件衣服，我……明天会去和师傅申请结束搭档关系，还有理事长那边，风纪委员的任务，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去做的。”说着锥生零吧亮起紫色光芒的左手放在了星野樱的头上，随后推开门离开了。
　　你应该好好的为自己未来的人生考虑，而不是一直跟在我这个最终会堕落成level E的家伙身边。
　　黑主灰阎看着这次换成了小零零一个人下来头也不回招呼也不打的直奔一楼的浴室，而且嘴角和衣领上面还沾有血渍，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瞬间两条宽面条就挂在了脸上，“小零零，你又渴血了吗？不要一脸闷闷不乐的，下次就算来依靠爸爸也是可以……”
　　结果刚追到浴室门口，就被锥生零扔出的一个脸盆直接招呼在了脸上，“我……让樱想起了11年前的记忆……”
　　而红玛利亚则是去了楼上找星野樱，一进屋，红玛利亚就发现了不太对劲，“樱，发生什么事情了？”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樱突然又变回了一年前的样子，而且为什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流泪？
　　“樱，你怎么了？别吓我啊？”红玛利亚坐到床边抱住星野樱，希望可以给她力量。
　　“我……想起来了，在见到闲大人之前的……一切。”星野樱突然觉得好累，累到坐着的力气都突然消失了，把体重都靠在红玛利亚的身上，“我是谁，父母是谁，我为什么会在星野之家的孤儿院遇到闲大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我刚出生的小弟弟……和那栋医院楼里面的所有人……全部都……”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家用命换到了她活下去的一线生机，然而她却说出了‘不记得自己的父母，认为自己的父母就是闲大人’这样过分的话。
　　最开始在孤儿院时，她一直只知道黏着绯樱闲，在绯樱闲不在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和谁都不熟，在看过几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后，曾经蜷缩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心里无法控制的想着是不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要自己了，所以自己才会出现在孤儿院。
　　父母用命让她活了下去，可她却因为内心的恐惧而妄加揣测他们，还心安理得的非常开心的在星野之家享受着她自认为的‘父母们’的关心……她到底是有多没良心，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看着突然颓废在自己怀中失声痛哭的女孩，红玛利亚不禁也跟着焦急起来，“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然而星野樱却只是摇摇头，又继续攥着自己的衣襟大哭。这是红玛利亚第一次见到哭成这样的的星野樱，伤心欲绝，充满绝望。
　　红玛利亚轻抚着女孩的后背，帮女孩顺气，待女孩的哭声渐渐平息后，却只听到女孩发闷的声音，“玛利亚，抱抱我。”
　　“嗯，我抱着你呢。”红玛利亚更加用力的抱着星野樱，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樱愿意，她永远都会和樱一起面对。
　　星野樱在仍在小声抽泣，哭到最后累得不行了才昏昏沉沉的睡去。
　　红玛利亚把星野樱放在床上，施了一个结节护住这个房间后才出门，看向洗完澡靠在走廊墙壁的锥生零，“零，你知道樱怎么了吗？她为什么会哭成这样伤心？”
　　“我把樱11年前的记忆还了回去。”锥生零偏过头，他当然知道这样对樱来说很残忍，但樱有权知道这些，而且……这也是他目前能够想到的让樱离开这里的唯一的办法。
　　接下来不论是樱尝试着回到原本的家里，找到剩下的亲人，还是去那栋现在已经成为了废墟的医院大楼都好，或者卸去猎人的职务，她都会离开这里。
　　黑主理事长虽然收养自己可能有为了保护优姬的缘故，但五年的感情他不相信是是假的，现在的他虽然对理事长当初的做法很失望，却找不到可以斥责理事长的理由，也不想看到理事长和樱兵刃相向。保护优姬，他心甘情愿。但同样他也不会允许理事长再有任何可能伤害樱的机会，所以樱离开黑主学院，离开会伤害她的自己和可能会利用她的理事长，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玛利亚，未来，樱就拜托你了。”强压下心中的不舍，锥生零最后在门口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睡着仍不安稳的樱，如果一切按照他的设想发展，那这应该是他见她的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