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方向》君子乐陶陶

7、第 7 章 有些人的难

　　有些人的难过是从不示人的，但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出口，便变成洪水袭来，愿纵然洪水滔天，你亦可以一如既往。
　　我孑然一人，不去抱怨那些世人所谓的悲伤，我一向不是示弱之人，不爱把我的伤口堂而皇之亮出来，你诉说的再惨痛，又真的有什么用吗？除了能换来观众的一阵唏嘘和不知掺杂不少的真情的安慰，还有什么呢？难过，悲伤，故事，终究是自己的，没人必须有义务承担你的悲伤，你也没资格要求别人感同身受。
　　影子在余晖上拉得很长很长，映射着悲伤的模样。
　　那落在地上的纸片显眼的中文，微微扎眼，虽然还是写得和小学生一般，但就是脑海中闪过斯洛趴在桌子上一笔一画认真地描摹着，眯着眼像小狐狸笑着。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
　　他就一直把头埋在肩膀中，柔顺的金发此时有些暗淡无光，微微抽动的肩膀，和不停滴落在地板上的眼泪，像只独角兽被拔了角的苦痛，方想轻轻抚摸他的肩膀，传达自己的安慰，对于这个，自己以前确实很擅长，曾自诩过心理治疗师，但后来来了法国，就算稍微有点交情的同学诉说心事，自己也没办法安慰，每次话到嘴边，都不禁自嘲，如果自己的大道理真的有用的话，那自己怎么会到如此地步呢。更何况，这种特殊情况呢。能做的也只能呆在他身边，虽然不是很熟，但看他这么难过，自己转身走人，未必太残忍了一些。
　　沉溺于悲痛中的斯洛感觉到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终于抬起头，正好迎上方想温暖的目光，稍微有些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有些吓着了方想，人生第一次看在男生在自己面前哭的这么凄美，长而密的睫毛沾上了眼泪微微颤抖，配上果冻般柔软的眼神，美得跟夏夜荷叶上的第一滴露水一般，微红的眼眶更添了一分柔美，加上本就精致的脸庞，美得有些不像话。真是人比人，气死人，长得好看的哭都好看，不像自己，哭起来，鼻涕加眼泪，稀里哗啦，真是惨不忍睹。方想很不给力的心理活动要是被当事人知道，恐怕要气得吐血身亡吧。虽然方想很煞风景的脱线了几秒，进行了对斯洛美貌的吐槽，但还是轻声安慰着他。
　　“我和他很小就认识了，在我被我母亲带回法国时，我不会说法语，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一起玩，我母亲也是非常忙，根本没时间照顾我，我每天只有成堆的玩具和一群群冷冰冰的仆人，直到有一天，他闯入我的世界，带着我躲开仆人，带着我去捉蝴蝶，带着我去骑马，和他在一起我见识到很多我从未见识到的，他是第一个愿意跟我一起玩的小朋友，也是在别的小朋友欺负我时能勇敢站在我前面保护我的人，语言不通，我们可以互相比划，有时领会错意思闹出笑话，两个人都会笑成一团。我和他认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斯洛沉静地诉说那些过去，偶尔陷入回忆，脸上散发无害温暖的光，未干的眼泪挂在脸上更有一番动人情怀，方想静静托着下巴听着他的故事，在他低沉婉转的声线中似乎眼前浮现出他所说的那些过去，心里也不禁有些沉重。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中文吗？”斯洛轻轻抚摸着方想散落在地上的书，思绪飘的很远
　　“斯洛，你有时说中文，虽然我不懂什么意思，但觉得它很美，哪天用中文给我写一封信吧。”Morris摸摸躺在自己怀中的斯洛柔顺的头发，宠溺的看着他
　　“我不要，你想听，我说给你听，汉字太难了，我不会，我天天说给你听，好不好。”斯洛揪着他的衣角，萌态可掬地撒娇
　　“随你，高兴就好。”
　　话虽然这样讲，斯洛还是默默把他这个要求记下来了，自己去学，然后给他一个惊喜，之后才有了方想成为斯洛的中文家教这回事。没想到，现在，是这样一个结果。
　　听到斯洛解释学中文的原因，其实方想挺震惊的，就为了给心爱的人一个惊喜，学习一个自己几乎没有涉及过的语言写作，虽然有一定听说能力的基础，但学写汉字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真的可见，他的用心之诚。自己一直以为他是可能有工作的需要才会去学习的。方想看着他如此受伤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却实在不好插手别人的感情，只能期盼他自己可以想开。看他情绪逐渐平复，方想觉得自己也没继续呆下去的必要了，看他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方想也没打扰，悄悄地离开了。
　　另一边，守卫森严的中世纪城堡中。
　　酒红色的沙发上斜斜躺着一个妆容精致的贵妇人看着手中的杂志，根本没有抬眼看跪在自己面前的Morris。
　　“整理好了？”透过杂志，一道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跪着的Morris身体一颤，看着沙发躺着的人，眼神中略含一丝恨意，又很快地消逝。
　　“我已经按您说的做了，您许诺的事…..”
　　听到他的话，沙发上躺着的人放下手中的杂志，微微直起身来，终于抬眼瞥了一眼Morris。
　　“你做好我要求你做的，我自然不会毁约，等你正式和你未婚妻结婚，你的一切都会回归原样。”朱蔻色的指甲轻轻敲着面前的茶几，透出一丝不怒自威。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我的父亲？”
　　“放心，自己儿子的婚礼父亲哪有不到场之理呢？”
　　“好的，我先下去了，夫人。”Morris紧握着拳头，隐忍着，准备离开。
　　“希望你在结婚前可以尽心操办自己的婚礼，不要去打扰不该打扰的人。”平淡的语气藏不住的威压
　　Morris滞住了脚步，惨然一笑。“这个夫人不用担心，我不会再打扰斯洛少爷了。”
　　走了几步，Morris停了下来，回头盯着正在喝红茶的人，轻轻吐出几句话，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夫人，希望您不要让少爷再恨你一回，希望以后您可以好好善待他。”
　　拿着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专心致志’地翻阅着桌上的杂志。
　　走出监视的视线，Morris终于忍不住，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回归原样？我不知道什么叫原样，但没有斯洛的生活又该怎么继续下去？从一开始的抗争，到公司股票的暴跌，父亲的离奇失踪，母亲担心住院，大无畏的守卫爱情的精神逐渐被现实压垮，变为了妥协，自己也想过和斯洛一起离开，可留下来的父母怎么办，为了自己的爱情，牺牲那么多人，这样的沉重自己背负不起，母亲也曾开导，谁怪你爱上的是伯爵家的少爷呢，为了法国王室的荣耀，也不会允许的，坚持下来也只有你们两个辛苦。何必呢，对，何必呢，明知道挣扎没有结果，不如所有的痛苦自己背负，还他一个自由，不能让他陪着自己受苦，可是，可是，真的很心痛，二十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相当于什么，把自己扒皮削骨，把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硬生生用刀刮下来，其痛苦可想而知。可我能怎么办呢？
　　瘫倒在地的Morris看起来像座绝望的雕像屹立在草地上，猛然掉下的泪珠就像下雨一般，嗓子里发出小兽一般隐忍的声音，双手狠狠地握着身旁的草，想要努力克制自己喷涌而来的悲伤，连手被割破都不自知，手上的血和脸上的泪一起滑落，很快消失不见。广袤的草地寂静无声，只能听见被尽力克制的哭声，哭声愈加浓烈，有些撕心裂肺，久久回荡，都未停歇。
　　回到学校的方想继续自己忙碌的生活，偶尔会想到斯洛，上次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自己的家教工作应该结束了吧，没什么理由再去他家了，转念一想，他那么多好朋友，应该不差自己一个人为他担心吧，随即就完全忘了这一茬。直到一个礼拜后班尼师兄找到了自己。
　　“这是斯洛给你的。”班尼把手上的信封递给了方想
　　“他没来上课吗？”
　　“没有，也没请假，这礼拜都没来上课，打电话也不接，就唯一让我把工资结算给你。”
　　方想打开信封看到厚厚一沓，跟之前说好的有些差距“怎么这么多？”
　　“给你多少收多少呗，多的部分可能是因为比较满意你吧。”
　　“这也太多了吧，这，我不能要。”虽然比较缺钱，但无功不受禄，自己劳动多少就挣多少，多余的不是自己应该拿的，并且，他给的学费本来就挺高的，这样，感觉有点怪怪的。
　　班尼典型法国人，不能理解中国人这种心理，但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哪管钱多钱少，说话间便溜走了。
　　“这是你应得的，别想那么多。你要真不想要，自己去跟斯洛说，我任务已经完成，先走啦。”
　　“哎，师兄！”
　　方想拿着钱，有些苦恼，这该怎么办，多一点点还能接受，这也是太多了吧。实在没办法装作什么不知道地接受这笔不少的数目。哦，对，可以请他吃顿饭，正好。一系列的心理活动之后，方想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能把钱收下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吧，打电话过去和师兄说的一样，无人接听，只好去他家碰碰运气。
　　“叩叩叩”方想敲了几下，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但没人应声，大着胆子推开了门，扑面而来浓重的酒气。
　　“斯洛，你在吗？斯洛？”房里的方想试探地询问，无人应答，房里的光线太暗了根本什么也看不见，方想有一些轻微的夜盲症，光线暗的话她就没办法很好的视物，所以不敢贸然进去，直到在门口玄关处摸索到灯的按钮，“啪”一声，客厅亮了起来，随即看到的景象也惊呆了方想，乱糟糟的客厅，满地的酒瓶，横七竖八，简直不忍直视。方想踮着脚走到沙发那，一眼望去，没有斯洛的身影，有些担心，突然听到阳台那边酒瓶滚动的声音，便走了过去，这一幕更是让方想震惊，斯洛坐倒在墙角，胡子拉碴，全然没有了那份美男子的气质，俨然一个醉鬼，眼神涣散，不停往嘴里灌着酒，方想抢下他的酒瓶，有些气急败坏。
　　“你把这些酒当水喝呢，就是当水喝，这些瓶也撑死你了，你是想醉死吗？你不会吧，从我上次离开你就一直在喝酒？”方想看着这些数不可数的酒瓶，意识到这个惊天的猜想
　　“你别管我，让我一个人喝个够！”斯洛挣扎着要抢方想手中的酒，他也不知道过了几天，从那天开始，醒了就抱着酒瓶子，喝醉了睡着了也抱着酒瓶子，就这样恍恍惚惚不知道过了几天，期间偶尔会叫些外卖来吃，所以门可能忘记了关。
　　方想猛地躲开他的手，看着他神志不清的样子，脸色有些差。踢开脚边的外卖盒，几乎没有动过，倒是酒瓶里的酒都被喝的干干净净。
　　斯洛醉眼朦胧，眼前的人有些面熟，可又有些模糊，“你是谁啊，你怎么在这，陪我喝酒，为什么你老是晃来晃去，眼睛都花了。”
　　方想有些气极，醉的连人都认不清了，正准备狠狠骂他，斯洛未等她开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踉踉跄跄爬起来冲向卫生间，趴在马桶吐了起来。
　　方想扶额，醉成这样，还知道去卫生间吐，还以为会就地解决呢。想着想着，脚步也跟了上去。忍着冲天的酒臭味，方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舒服一点。
　　“你再这样喝下去，不进医院才怪！”方想看着他吐得那么难受，实在忍不住锤了他一拳。斯洛不在意地摸摸嘴角，朝着她咧着嘴笑。方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还笑！伸手把淋浴打开，冰凉的水洒到斯洛，惊得他一激灵，抹掉脸上的水渍，疑惑地看着方想。
　　“现在能想起来我是谁了吧！”方想瞪着他，最看不了别人靠酒麻醉自己这种行为，醉的时候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酒醒怎么办，摆在面前的依然摆在面前，能靠喝酒躲掉吗？
　　“你今天不洗干净，就别出来了，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有多邋遢吗？臭的要死！”方想把毛巾狠狠地扔到他的脸上，关上门出去了。
　　斯洛盯着刚才被方想丢在脸上的毛巾，有些出神，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毛巾就往自己脸上扔，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听话地从马桶旁爬起来准备洗澡。
　　站在外面的方想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一颗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了。走到客厅，看着满地狼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打算来找他吃饭，看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乱糟糟的地方和还不知道怎样的斯洛直接走，是不是不太厚道。想到这，方想再次深叹了一口气。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阴冷的客厅多了一丝暖意。
　　斯洛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方想抱着一杯牛奶盯着自己，面对她冷冰冰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虚，眼睛不知道往哪摆。
　　方想打量着，似乎酒醒了不少，但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好。苍白的脸因水汽多了几分酡红，湿哒哒的刘海乖巧地趴在额头上，除了那疯长的胡子其他看起来都还好。
　　“把这杯热牛奶喝掉，然后好好去睡一下。”方想把手上的热牛奶递给他。
　　斯洛接过牛奶乖乖地喝掉，正准备开口说话，被方想堵了回去。
　　“什么都别说，先睡觉。”
　　斯洛只好闭上嘴，乖乖地往卧室走去，正踏上二楼的楼梯，方想跟了过来，把一个大毛巾盖在他脸上，斯洛正准备掀开，一只手粗鲁的拦住他的举动。
　　“头发不擦干睡觉，一会起来你头会更疼！”方想站在更高一级的台阶帮斯洛擦头发。
　　“你能温柔点吗？”毛巾遮住斯洛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双魔爪在他的头发上蹂躏，似狂风暴雨过境。
　　“这样比较快！”方想不以为然。
　　“你用的什么毛巾？”斯洛突然似乎想到什么，一把把毛巾拽了过来，脸色有点不对。
　　“这是我的浴巾，不是擦头发的！你刚扔在我脸上的是我擦脚的毛巾！”斯洛‘咬牙切齿’瞪着方想
　　方想根本没理会他的眼神，用手理了理他乱糟糟的鸡窝头，满意的拍了拍手。
　　“好了，那都是小事，先上去睡会吧！”
　　斯洛还想说点什么，被方想拉上了二楼。
　　终于好不容易把斯洛那小祖宗弄去睡觉，看着客厅的惨状，方想已无力叹气了，捋起袖子收拾散落在地上的酒瓶。
　　“哇，这么好的酒，那家伙直接对嘴吹，当啤酒喝呢，真是暴殄天物！有钱人的生活啊，搞不懂啊！”方想看着手上的红酒瓶，不禁吐槽道。
　　花了很大气力收拾好了客厅，看着干净的客厅，方想满意地呼出一口气。突然想到刚才扔掉的外卖几乎都没动过，这家伙，一个礼拜不吃饭，还不得饿死！翻开冰箱，里面都是一些速食食品，喝完酒吃这些会胃疼的吧。看了看手表，他应该还有一会才会醒，出去到超市看看吧。正好看到门后挂着一串钥匙，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了。
　　斯洛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得这么久，一看外面似乎已经夜灯初上了，因为酒醉，头剧烈地疼痛，有些口渴，但依稀记得在睡觉之前好像见过方想的，抵着额头下了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拿着水杯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方想，是走了吗？突然扫到沙发那有个耸起来的不明物体，走近一看，才发现方想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其实一开始，睡觉这件事，方想是拒绝的，但打扫客厅，去超市采购，在厨房忙活半天这些事，已经累得够呛，本来只想趁煮粥期间在沙发上休息一下，没想到一下就睡着了。斯洛轻手轻脚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蹲在沙发前，托着下巴看着方想的睡颜。睡着的方想少了一些戒备，多了分温和，五官并不出挑，但配在一起，看起来挺清爽的，不加修饰的脸庞没有什么艳丽的色彩，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紧皱的眉头，似乎睡梦中不太安稳，手里紧紧的抱着抱枕生怕别人抢走，因疲惫早已凌乱的头发，有几缕遮住了脸颊，睡梦中的方想似乎感觉到有些痒痒的，但也懒得用手把它拨到耳后，就不停用脸蹭着抱枕，像只慵懒的小猫。斯洛轻轻挑起脸上的头发帮她拨到耳后，然后盯着她出了神。
　　方想一睁眼就看到斯洛蹲在自己面前托着下巴呆傻的样子，吓没了所剩无几的睡意。
　　“你蹲在这干嘛？我睡多长时间了？”方想一骨碌爬起来，盯着斯洛
　　“我不知道，我下来就看到你在这睡了。”
　　方想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推开斯洛，冲向厨房，斯洛没有防范被推倒在地，看着她火急火燎的身影，不禁感叹，真是个粗鲁的女人。方想哪听到他的嘟囔，一心扑到她的粥上了。
　　“幸好，没睡过头。”方想拍了拍胸口，看着锅里已经煮好的粥，阵阵香味飘来，让人食指大动。
　　“你在弄什么？”斯洛伸过头来。
　　“你先把茶几上的醒酒药吃掉，然后准备过来吃饭。”
　　斯洛看着碗中的清粥，桌上简单的小菜，有些愣住。
　　“喝过酒吃那些三明治，沙拉，有点伤胃，我煮了点粥，你喝喝看，看行不行？”方想咬着筷子看着斯洛，不知道他能不能喝惯。
　　斯洛看着面前一脸期待的方想，心里涌上来说不出的感动，从未想过，这样一个时刻，是她坐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
　　“你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能看出花来吗？快尝尝我煮的粥！”方想一脸无语地盯着斯洛，这傻小子。
　　方想看着他吃了第一口，急忙问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很好吃。”
　　方想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虽说喝粥比较养胃，特别对喝过酒的人，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喝得惯。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方想放心地享用自己的成果，没有再管斯洛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吃完一整锅粥，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撑得直哼哼。
　　“你怎么这么能吃？”斯洛被她的食量给惊呆了，从来没看过一个女生有这么大饭量呢。
　　方想抹抹嘴，瞥了他一眼。“也不看我今天为某人做了多少事，都累死了，不多吃点怎么补充能量？恩，不过真的吃的好撑啊。”
　　斯洛默然。
　　“你头还疼吗？”
　　“恩，有点，吃了药，好多了。真的是谢谢了。”斯洛用充满诚意的眼光看着方想。
　　“那好，走吧，我们去溜溜食。”方想一把拉起椅子上的斯洛。
　　“溜溜食？”斯洛不懂这个中文含义，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散步消化消化。”
　　“散步？我不去。”斯洛摇了摇头
　　“吃这么多不消化，会长胖的，走吧，乖！”方想无顾他的要求，生拉硬扯地把他从家里拽了出来。
　　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默契地避开那个敏感的话题，聊着一些事不关己的话题，聊得也很愉快，方想注意到斯洛沉郁的脸色有了一些好转后，心里也轻松了起来。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方想站定了向他告别。
　　“这么晚了，我开车送你吧。”
　　“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喝了酒还想开车！”方想瞪了他一眼。
　　“今天很谢谢你！辛苦你了！”斯洛真诚地说道
　　“你还知道辛苦我了，可累了呢。我是看在你给我的学费那么多的面子上，才帮你的。这下，我正好可以心安理得花这份钱了。下次，这种事，千万别麻烦我！”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方想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
　　斯洛看着她嘴上不饶人的样子，只好抓着头发傻笑。突然，方想轻轻抱住斯洛，拍拍他的后背，还没等斯洛反应过来，方想就撤了出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温暖的嗓音在耳边回响
　　斯洛愣在那里，等他反应过来，方想已经走到十米开外了。
　　“谢谢！”斯洛大声用中文朝着方想喊
　　方想听到不着调的口音，粲然一笑，但脚步并没有停下，潇洒地向背后摆了摆手，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看着方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斯洛慢慢踱步回了家，看到餐桌上两人剩下的残羹冷炙，眼底升起笑意。目光随便一扫，便看到餐厅角落整齐的摆放着一些空酒瓶，心里有些疑惑。这些酒瓶Ann为什么不把它扔掉，摆在干嘛。就这样想着，走了过去，酒瓶上的一张卡片引起斯洛的注意，仔细一看，是方想留下的。
　　你说你怎么能喝这么多酒？怎么喝得下的？你看，瓶子我一个都没扔，给你留个纪念，致过去的把酒当水喝的时光。
　　斯洛仿佛看到方想站在自己面前皱着鼻子，眼睛里满是狡黠笑意的样子，就这样对着空气笑开来。谢谢你，Ann，在现在，你能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