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燃城》Soso叶子苏

3、第003章:收养关系

　　“顾倾然，我和你说话呢，你还发什么呆？”沈丽一言，将她良久沉思的眼拉回了现实。

　　她没有回答，仍是满目缥缈。偶尔扫到掌心的照片，那也是后来的事了。

　　若是执意要解释什么。很简单，就像一对平凡的恋人。
　　他将她抱出火冢，她让他把她放下。在深夜的最后一个路口，对着街尾最后一盏孤灯。
　　她哭，他罩着。她任性，他惯着。
　　只是她捶着他的胸口，挽着他的脖子。白皙的雪肤上烙着大小不一的伤疤，刺目极了。

　　顾倾然知道沈丽在想什么。这样一张照片，无非证明了她深夜满身伤痕地从警局出来，和一个年轻男人搂搂抱抱。
　　那么在沈丽眼里，这个将要成年却还未成年的女孩，无疑做着败坏学校风气的事儿。

　　“倾然，这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要知道，你可是学校精英班培育出来的……”
　　沈丽喋喋不休地满腹牢骚着。对此，她只字不入耳。
　　只是笑着，自我嘲笑的。从一年前，半年前，到现在。是她自作多情了……

　　“倾然，看来我有必要好好和你的家长谈谈了。”也不知沈丽讲到哪里去了，只是她脑回路出奇地一转。
　　顾倾然，慌了……

　　她忙不迭地抽出一刀入学资料。厚重的方框眼镜向上推了推，一丝不苟地翻阅起来。

　　顾倾然的眼色灼灼的，仿佛平生第一次在沈丽面前丢了眼色。
　　如果她没记错，她入学所填写的家长电话是自己的手机。
　　而此时此刻，那只被她摔了不下千遍的手机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的笔袋里。
　　顾倾然，你完了……

　　片刻沉默，直到绝响的开门声阵阵传来。
　　吓坏了沈丽认真的眼睛。
　　“不需要。”
　　顾倾然打过眸子。这样言简意赅的三个大字，说得不卑不亢，铿锵有力。
　　可他偏偏还依然那么冷静，依然那么兀自孤傲。
　　所以，除了他，还有谁……

　　沈丽扶了扶贴在鼻翼的眼睛，再缓缓将它推了上去。总算是对上了男人恐怖的眼。
　　这双深黑色的眸子，似乎与眼前少女的毫无差别。只要稍一沉色，便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
　　为何另她觉得熟悉？
　　沈丽沉思着，并没有去顾忌顾倾然偏过头来，惨白的脸。
　　她再仔细地审视他一番。拘谨的西装革履，二指间纵横交错的复杂指环。
　　她愣了，望着这个少有一米八之高的奇怪男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是……？”沈丽吞了口白开水，好不容易憋出两个字来。

　　顾倾然抬起眸子，抵上他阴郁的眼。又极快地缩了回来。
　　原来，他，一直都看着自己啊……
　　男人唇角一扬，有些满意地看着她难以言喻的表情。
　　顾倾然倏尔冷笑着，那么就看他如何回答。

　　“暮沉深。”顾倾然没有想到，这个向来谨慎的男人会自顾报出自己的名号。
　　“哦，是暮教授啊！”沈丽拍了拍脑袋。这才记起一个星期前，校长带着自己和几位优秀教师去市厅听暮沉深的演讲。
　　似乎是国外名校的教授，后被挖来国局了，确实是叫暮沉深没错。

　　“不是，我的意思是，倾然是你的什么人？”沈丽惊讶地问，就连方才急切的声音也变得客客气气了。
　　“我是她的监护人。”男人的眸子并未因沈丽的尊称而有半点气色。
　　反之，他回答得很平静。不顾及顾倾然惊讶的表情。好像这一切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沈丽还是不敢相信，她望着资料上顾倾然空阔的一行号码。还是谨慎地掏出手机，自顾拨打起来。
　　顾倾然却笑了。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在说着，“看你怎么收拾残局。”

　　片刻沉寂。
　　那段突如其来的乐响，如同潺绢的溪流。毫无声息地落入她的心坎里。
　　暮沉深一愣。
　　顾倾然知道，就算他的表情根本就毫无变化。但隐喻在他眉间的，却是一股淡淡的忧伤……
　　是DJ Okawari的《LUV Letter》（情书）。
　　这首被暮沉深视为静心神器的乐曲。那夹杂在曲调中的淡淡伤痕。他，听出来了。

　　半晌，他才不慌不忙地从袋中掏出一只黑色的手机。
　　这是她的手机。
　　黑底白纹的英文logo手机壳，还有碎了一道痕的手机屏。

　　她怎么就没想到。暮沉深这样聪明的男人，会做没有准备的事？会说没有顾忌的话？
　　这下，顾倾然只能暗自低头。说不出话来。

　　显然，最惊讶的那个人，叫沈丽。
　　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顾倾然，就连家长会都没有人来开。
　　现在，在她唯一一次教训她的时候。突然跑出来一个男人，一个看上去比她大不了五岁的男人。说是她的监护人。沈丽狠狠地吃了一惊。

　　“沈老师要是不相信，去查户口好了。我常年在国外教学，和她见不上几面。”暮沉深转过身去看她。
　　她呢？眼色红红的，仿佛他的到来。一切怨气，一切恨意都要迸发出来了。

　　“啊？不用不用！请问暮教授，您是倾然的哥哥？还是倾然的叔叔？”沈丽摆了摆手，尴尬地冲他问着。
　　“她是我捡来的。我们是收养关系。”
　　顾倾然一惊！惊蛰的双瞳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而暮沉深，依然倨傲，依然任性。

　　这下子，沈丽算是真正地瞠目结舌了。
　　领养……关系？！
　　沈丽反思着。从先前男人地突然闯入，到淡然自若与自己谈判的神情，哪一点不是向着顾倾然的？
　　这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家长与孩子间的担心。
　　而是袒护，是宠溺，是无可言喻的主权宣示。

　　她是他的，轮不到别人来教训！
　　其实，他冷清却充满敌意的眼睛，从来都是这样诉说着的。

　　“哦？这样啊……那么暮教授，对于您的……嗯，女……儿，也就是顾倾然。我想和你谈谈。”
　　沈丽好不容易憋出了这样一句话，这才发现唇角已失了血色。
　　他们两个，一个优雅冷静，一个骄纵倾城。
　　而那双渗人的眼睛，和无一差别的强悍气场，似乎时刻告诫着沈丽，他们是一体的。
　　沈丽喝了口水，实在受不到这有些奇怪的气氛。

　　“沈老师。那你请和我的……我的……父……亲。好好交流，我回去上课了。”
　　顾倾然好不容易鞠了个躬，涨红的脸想要就此退下。
　　可还不等沈丽的回答。那沉默冰凉的嗓音就将她矮小的身子逼了回来。
　　“回来！坐下！”暮沉深低扯沙哑的嗓子，低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