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南墙》亦南词

3、第 3 章 成王府秦妤

　　第三章
　　夏天的太阳总是格外强烈，百姓大多早上出去逛集市，中午便很少行人还在街上行走了。
　　清雅楼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门口，片刻之后，秦妤着一袭蓝色纱裙款款而来，织云则抱着一把七弦琴跟在秦妤身后。今日就是怡玉郡主邀她上门的日子，她早些过去也是礼貌。

　　马车缓缓而驶不时有风吹进马车中倒不显得闷热了，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目的地——成王府。成王府三个烫金大字悬挂于高高的府门之上，门口一对狮子甚是生动，彰显皇家威严。八个下人庄严有礼的站在大门左右，果然具有王府富贵繁华的气息。

　　秦妤下了马车，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织云机灵的走上前去与门口小厮说明来意，“我家姑娘是清雅楼琴客，前几日受你家郡主邀请今日来府的，还请代为通传一声。”
　　那小厮往织云身后看了一眼秦妤，今日她并未遮面，秀颜就这样展露着，虽不算惊艳却也耐看，遂点了点头，“我家郡主吩咐过了，秦姑娘请随我来。”
　　小厮把秦妤带到了侧门，里面也有人接应进府去，秦妤也不觉得奇怪，她只是一介平民自然没有资格从成王府正门而入的。

　　就这样跟着带路的小厮绕来绕去一会左转一会右转的，秦妤早已不费心去记来路了，这成王府果然不是一般的大，恐怕外人进来没有小厮带路的话多半是会迷路的，且她所做之事也不会牵扯到成王府，自然不必处处小心留意。

　　没多久小厮就停在一处名为锦香园的院子门外，秦妤猜想是怡玉郡主住的院落。这处园子外表金翠辉煌、不算偏僻却很安静，可见园子的主人在这府中的地位必然不低了。怡玉郡主是成王唯一的嫡女，这处园子给她住也不算夸张。
　　就在秦妤暗中思量的片刻，一名黄衣侍女行至她的跟前，“秦姑娘来的挺早，我家郡主还在练剑呢，奴婢带你过去吧。”

　　偌大一个装饰精致的庭院，只有一个着月白衣裳的女子在舞剑。秦妤在一旁看了许久，那飒爽英姿别具风格，恐怕这天下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女子。早就听闻怡玉郡主虽为女儿身却从不喜女红弄绣的，倒是像个男孩子一般喜欢拿剑练武，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秦姑娘莫不是也喜欢舞剑？”江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她一点不觉得诧异，此刻却要装出毫不知他在身后的表情，方才织云察觉到他过来时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便知道他来了。
　　“秦妤只是普通女子，自然没有郡主的抱负，国泰民安于我而言就是极好的。”他依然穿着白色长袍，似乎很偏爱这种颜色，此刻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一点不像战场上威严的少将军。

　　怡玉察觉这边的情况，停下动作小跑过来，却只看了秦妤一眼便转而兴致勃勃看着江羿，“你们都到了？怎么也不提醒我，江羿哥哥，我与你比试两招可好？”
　　江羿无奈的摇摇头，“今日你叫我来不是听琴的吗？改日再跟你比试好了，你信中所说的高手可是秦姑娘？”
　　怡玉诧异，看了看秦妤又看了看江羿，显然不知道他们二人已经见过了。
　　“哦？听你这语气你们已经见过了？”
　　“见过，那日与顾省去清雅楼听琴。秦姑娘的琴艺的确很好。”
　　“我也只听过一次，秦姑娘弹的甚好，我觉着与你差不多，我也不懂琴，想着你喜欢就请了秦姑娘来。不如你两比试一下？”
　　江羿低低的笑了笑，“为何一定要比试？我倒想与秦姑娘合奏一曲，不知秦姑娘可愿意？”

　　秦妤在一旁听着许久也插不上话，只是默默的低着头安静的站着。
　　“秦妤之幸。”

　　怡玉坐在琴台对面，看着他们二人同弹一把琴，既有默契又郎才女貌，顿时心里憋屈极了，她自小见过江羿一面之后就喜欢他。因为他武功高强，少年征战成名，她便也不顾女儿身份努力学剑成为别人眼中的女中豪杰，又有郡主这样的高贵身份，她也曾尝试过学好琴便能得到他更多关注，但奈何天赋不够，弹出来的曲子平淡无奇，毫无亮点。可是谁又知道她内心的苦涩，江羿不喜欢她，即使她努力的停留在他身旁，他也依然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

　　秦妤自然不知道怡玉心中所想，此刻她在心中感慨，江羿的确是弹琴高手，琴艺的确需要天赋，但她除了天赋更是得到那人的亲手指导，更是因为她勤于练习才有这番成就，而江羿？他是一届武夫，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练剑，但琴艺竟也如此精湛，果真是天纵英才。

　　锦香园内的美妙琴声不断，这天作之合也是人间难有几回闻，下人们都被这美妙的琴声吸引了，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驻耳聆听。
　　良久，琴声渐停，众人仿佛从梦中醒来心思各异，一时间竟没人开口说话。秦妤抬头刚好触碰到怡玉的眼神，顿时浑身一冷明白过来，但此刻她也会装作不明白，她的目标是江羿，她不会放弃的。
　　为了打破沉默，她站起身转头微笑着看着江羿，“江公子琴艺高超，天赋异禀，秦妤自愧不如。”
　　“秦姑娘这话未免太谦虚？你我水平相当而已。”

　　怡玉这才走上前来，“江羿哥哥真是太谦虚了，这世上论琴艺谁比你还厉害啊！”
　　“你说这话也不怕别人笑话你，北国太后几十年前琴艺精湛无人能比闻名四海，自然比我高超许多，只是可惜无法亲身体验她的琴声，不然也可向她讨教一番。”
　　“没事提北国作甚。不过是你的手下败将而已！”
　　秦妤笑容凝固片刻，但瞬间恢复面无表情安静的站了许久，终是忍不住想离开了，“秦妤身体有些不适想先行离府，多谢郡主款待。”
　　江羿一听也说要走，不可多待，怡玉不好说什么，只得放他们离去。

　　进府时还是小厮带路，何曾想现在竟是江羿带她出去。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走着，还是江羿先打破沉默。
　　“看秦姑娘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有恙？”
　　“许是有些累了，无妨。”
　　说话间的须臾竟已出了成王府，秦妤不想多做停留，朝江羿福了身，“秦妤告辞。”
　　江羿点头，看着她上了马车，嘴角含笑看着马车驶出了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