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守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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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请问先生可是算命的高人？”那女子这样说道。
闻言何还枫身体变得僵硬，片刻才出声，只是依旧没有回头，而且声音也变得有些奇怪。
“在下不过一神棍，哪里是什么算命的高人，姑娘莫要在此耽搁时间了。”
何还枫说道，声音里明显透着几分窘迫，这让一旁的相瑕眼睛一亮，似乎又发现了什么趣事。
“姑娘别听他的，这可是位真高人，是那什么昆仑山脚下方仙人的弟子，一双灵目可窥探天机！厉害着呢！”
哎呦喂这个挨千刀的，怎么话这般多，再说下去岂不坏事！何还枫心里愤骂，手里却是将地摊收好准备溜之大吉。
“仙人弟子……说不定真的能医治我的夫君！”那女子小声嘀咕道。
“今日运势不佳，贫道先行告退！”何还枫说着，背上包袱拄着幡就要跑。
“先生！先生！”那女子在身后大喊，何还枫却置若罔闻，抬步走开。
“先生如果真是得道高人，还请为小女子解难！”扑通一声，女子当即跪下，并哀求道。
女子的这番举动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呦，这不是何大官人的夫人么，怎么了这是？”
“谁知道呢？看看。”
路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何还枫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只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回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头了，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不能再与阳间的她有所瓜葛。他拄着幡在原地伫立良久，然后毅然迈步。
那女子见何还枫没有帮自己的意思，也没打消念头，直接站了起来跑向后者。
“先生！”
她猛地拽住何还枫的衣袖，这令后者一个趔趄并向后退了几步，而她也趁机来到他身前，展开双臂拦着。可当她看到这位算命先生的脸庞时，瞳孔猛地微缩，脸上之容除却震惊二字别无他言。
何还枫也从正面看到她，看到了这个近八年来只能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子。
她变得，好美。
“小莲，好久不见。”
何还枫笑着说道，可是笑中却透着一股凄凉。
“还枫……还枫？真的是你吗？”女子错愕万分。
“近来，过得还好？”
“嗯，何尝——夫君待我不薄。”女子本想说何尝这个名字，但是却又连忙改了措辞。
“啊，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何还枫听闻夫君二字时身体一颤，然后点了点头。
“还枫你怎么来到这洛阳了？况且……我听说月前村中遭了瘟疫，信使说还枫你、你……”
“死了？”
女子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笑道：“不过那人明明搞错了，你不是就在这里嘛！”
“那人没搞错，我是死了。”
“怎么会……”女子脸上笑意敛去。
“站在你面前的是何还枫的鬼魂，何还枫的尸体葬在了村子的一个乱葬岗中。”何还枫说道，声音冷冰冰的不带有一丝感情。
闻言，女子脸色变得铁青，先后退却半步，身体也后倾。
“怕吗？”何还枫笑道。
女子怔了怔，然后收回那向后退去的脚，摇了摇头，看着面前少年的脸庞以及他的笑意，水汽充盈了她的双眸。
见这气氛诡异，一旁的相瑕赶紧来打圆场，并以变幻莫测的手法慷慨地拿出了何还枫怀里的银子，说要去酒楼中大吃一顿，顺便谈谈这位女子的事情，于是三人就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有些排场的客栈。
满桌的菜肴，色香味佳，都是何还枫未能见到过的佳肴。可是何还枫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毕竟这都是花的他的钱。
“奢靡啊，奢靡啊，若是举国上下都如此这般，亡国之日不远矣！”何还枫对着满桌的酒菜感慨着，接着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你要小气死啊，才花了你这么一点银子就一顿牢骚，真不像个男人。”相瑕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又不需要吃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攒钱买两件护命的法宝才是当务之急！”何还枫还是很生气。
“那你不准吃哦！”
“凭什么啊！花了我的钱还不让我吃！有道理吗？没道理！现在社会的风气已经变成这样了吗！悲呼！”
“哎呀，吵死啦！大仙您一边悲呼去吧，来莲姑娘，我们吃。”说着相瑕给对坐的何莲夹了一块肉。
见没人搭理自己，何还枫也不在喊闹了，将那幡横在腿上，拿起筷子开始往自己的嘴里扒饭。一旁的何莲见状不由抿嘴笑了笑。这当然不会逃过何还枫的“眼睛”，见她露出笑脸他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么离奇的事。”何莲说道。刚刚何还枫和相瑕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与她说了一遍。
“是啊，地府不收我，我也只好再来着人间逗留几番了。”
“这样也挺好的。”何莲小声说道。
“什么？”
“没、没什么。”
“适才小——你刚刚似乎有事相求，到底是何事？”何还枫强行把将要说出口的“小莲”二字改成一个冰冷的“你”。
闻言何莲将手中碗筷放下，然后转向他。
“夫君……也就是阿尝他最近似乎着了魔。”
“着魔？”
“嗯，他从前虽然爱计较，但是为人不坏，可最近几日突然就好像变了个人，在府中肆意打砸，见到什么砸什么，有几个佣人差点被他活活打死，请道士来看说是鬼上身惹的祸，我们也不知究竟是为何。”
“这样……”何还枫若有所思，其实他什么也没思，只是为了配合气氛而故作深沉。
相瑕似乎是看出何还枫的伪装，知道指望不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了，只好自己说点什么。
“所以说，莲姑娘手腕上的上也是贵夫君发作时所为？”相瑕发现何莲锦衣下的手腕处有一道血痕。闻言何莲略有慌张地小心遮掩，然后点了点头。
“你受伤了？伤在哪里？要不要紧？”听到何莲受伤，何还枫好像被刺激了一般，百般询问。他抓住她的手腕，一怔又把手松开移回身前，低下头不做声。何莲看着何还枫的窘态眼中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转而收了目光握着手腕说道：“这个不打紧，只是被掉落的瓦片割到。”
“能否让我看一看。”相瑕说道。
“这……”何莲有些为难。
“人家不愿意你就不要……”
“闭嘴，吃你的饭去！”相瑕一脸嫌弃地呵斥道。本来何还枫想替何莲说几句话，却反被训骂，加上自己确实没什么本事也只好认怂乖乖吃饭了。
何莲见状，也只好露出手腕给相瑕看。
好重的阴厉之气！相瑕心头一震，然后坐直了身子，有些微讽的说，“贵府果然不同凡响，连瓦片都带着厉鬼的气息，厉害。”
“什么？厉鬼？那不是我同行？还有，这伤到底要不要紧啊？”何还枫插嘴道。
“不打紧，过不了多久这阴气就会散去。”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相瑕看着何莲说道。
“抱歉，我刚刚说谎了，这的确是夫君癫狂时所谓。”
相瑕发现，无论是自己称对方的丈夫为“贵夫君”还是对方称自己的丈夫为“夫君”时，坐在一旁的何还枫的肩膀都会微微颤抖，他和她之间一定有什么渊源吧，而他现在心里也一定不怎么好受吧。这样想来，相瑕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何还枫静默了片刻，然后说：“等明天便让我们去贵府看看吧。”
“你们有办法？”何莲问道。
“旁边这位姑娘连什么阴厉之气都能一眼看出，一看就是不知那座庙里供着的活菩萨，驱鬼之事，应该不在话下吧？”何还枫虽然有些奉承，但话语中任谁都能听出的嘲讽。
刚刚还觉得有点同情这家话，现在看来，还是那样令人痛恨。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无论事成与否我都回答谢两位的！”何莲有些急切。
“答谢么，好，一言为定！”
不待相瑕答应，何还枫就抢先说了。
“喂，我可没说啊！”相瑕争辩。
“好啦，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客栈了，等明天一早就去拜访贵府！”说着何还枫拄着幡便要向门外走去。
“可是，这饭菜还没吃多少哇！”相瑕看着一桌的佳肴恋恋不舍。
“哎呀，走啦！”最终何还枫半拉半拽地将相瑕拖走，至于饭前早在一进门那一刻就被相瑕付了，当然用的是他的银子。
何还枫拉着相瑕在大街上快步走了好久才松开手，呆呆地站在原地，喘息着。
相瑕见他这副狼狈模样，又想调侃几句，却不料何还枫直接张口说道。
“她曾经是我未婚妻。”
面对何还枫的话，相瑕一时语塞，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也就是说……她本来，该是你的妻子……是吧？”
“也许是吧，也许……本来就不该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守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