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是眠

3、丢人气人

　　竟然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陆璨瞥了一眼，这次虽然没有叫大婶了，但还是囔“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是好久没听过鸭子叫了。”女人长眉一挑，嘴角微翘。

　　陆璨看着女人的脸，没教养的女人，吃相这么难看，白长这一张脸了，不由心里鄙夷。此时，听到女人还讽刺自己的嗓音像鸭子，不由火冒三丈，直接跳了起来，用筷子对着乔玫的脸，“你他妈，说谁鸭子呢你，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你就是一只鸭子。”话音刚落，乔玫就从公鸭嗓手中一把夺过筷子，一个反手，就把还沾满粥液的筷子头压迫在公鸭嗓的颈动脉上，可公鸭嗓还在挣扎，乔玫怕误伤了少年，另一只手顺势从后扯着少年的头发，“你再敢动试试。”

　　陆璨一不小心被女人控制住，两只手疯狂挥舞，脚也在上下扑腾，头往后仰去不住挣扎，乔玫眼看着筷子在脖颈上深深压陷进去，不由扔掉筷子，改为两手死命抱着少年的头，“鸭子，你再敢动试试，老娘闷死你。”

　　公鸭嗓却伸长脚，一下子就把乔玫身边的桌子勾翻了，塑料桌子倒在乔玫的腰上，虽说不重，但是上面还没喝完的粥和有些瓶装的酱醋全撒在乔玫的裤子上，一时间，噼噼啪啪，碗和碟子碎了一地。外面的人也被惊动了，纷纷跑进来。

　　乔玫这次彻底怒了，放开脑袋，抓着少年的肩膀就是一个过肩摔，摔完一只脚踩在少年胸骨上，“臭小子，你很狂嘛，哼，不教训教训你，真当老娘病猫啊。”说完把另一桌子上的酱油，醋，和辣椒酱一股脑的全撒在少年脸上脖子上，少年一开始紧闭眼睛，哇哇乱叫，中途吞进去几口辣椒酱和醋的混合液体后，终于闭起了嘴。

　　艰难挤进来的老板老板娘看见了，一阵呼天抢地，过来拉住乔玫，“别打了，别打了，诶呦，我的店诶，你赔我钱，你赔我钱。”油腻的双手死命拽着乔玫不放。

　　“你让他陪。”乔玫用力甩开老板娘的手，摞开袖子的手臂上一个又红又油的手掌印。

　　“诶呦，”老板娘看到地上眼熟的裤子，跑上去抹开少年红红黑黑的脸，“诶呦，小陆诶，你怎么在这，还被打成这样了。”

　　“……”难道是这老板的儿子,“喂，是你儿子先动手嘚，做生意的人要讲道理吧，不能这么包庇自己人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指指点点，“打女人啊，开店做生意的人....”

　　那老板娘却还对着地上的少年解释，“不好意思啊，小陆啊，我们这条街太乱了，很多都是城中村混的黑色会，小混混小太妹之类的，真是太对不起你了，应该是让你和小齐一起在家里呆着的……”

　　众人又转头看乔玫，身上狼狈，神情冷漠，另外她一个女的能把这么一个男人放到地上，原来是个小太妹啊，舆论的风向马上又变了。居住在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混黑的人欺负过，对混混之类的虽然表面上不敢惹，但是内心里里深恶痛绝。

　　乔玫这次彻底无话可说了，把自己当做小混混，有穿的这么正式，一本正经的小太妹？这一家子都是奇葩，对着周围七嘴八舌的人群，也不解释，转头就想走了。

　　“喂，你别走啊，陪医药费啊，陪钱啊” 精瘦的老板一把抓住乔玫的肩膀不放，乔玫翻了个白眼，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从早上一直衰到现在。

　　“医院就在边上，你们带上地上那个跟我走。”乔玫说完，再不管他们了，马上要迟到，挤开人群就往前走，反正就是一个摔跤，让急诊科的同事稍微看下就好了，医院都在她的地盘，难道还能讹上她。

　　可是那个肥胖的老板娘却怎么都不肯了，扯着乔玫的裤子坐在地上不撒手。说是担心摔到脊柱什么的，随意移动会瘫痪之类的，一定要乔玫叫上救护车来。

　　“放开，你放开！”乔玫挣了几下，越挣老板娘抱的越紧，要不是皮带扣得紧，裤子都要掉下来了。

　　乔玫一下脱离不开，心里又急，真是要气死了，这些人就是无赖啊。
　　而那么好吃的早餐竟然出自这群人渣之手，真是想吐。
　　扶着门框的乔玫，无奈的对地上肥不隆冬的人说，“OK 、OK，这里医院太近，车开不过来，我给你们叫推车，行了吧，放开。”

　　但是地上的那个还是没撒手，和老板两个人用方言嘟嘟囔囔的一大堆。乔玫断定了，这家人显然就是想讹钱，那个鸭子就是专门来碰瓷来的。

　　一时间，怒火更盛了，好好的去吃顿早饭，也能被人碰瓷，是不是看自己好欺负，看着人傻钱多？越想越生气，我他妈，蹲下身子，扯着老板娘的围裙，把少年的脸擦干净，红唇挽起，声音轻柔，“喂，你几岁了。”

　　陆璨从刚才老板娘进来起就一直没反应，装木头，实在太丢人太气人了，幸好这里没有人认识他。而直到自己的脸被擦完，他还是一愣一愣的，一睁眼，突然就看见仇人放大的美丽脸庞，“干嘛告诉你，滚开”

　　“我看你这脸长得还不错，唇红齿白，白白嫩嫩的”，乔玫轻拍少年的脸颊，随后用不大不小的，店里的人刚好能听的到的声音说道，“给你指条明路，你可以去试试看做鸭子，碰瓷这事太吃苦。”最后一下，使了巧劲，一个巴掌用力拍在少年脸上。

　　白皙的脸立时红了。看不出是被打红的还是气红的，或者两者都有。

　　陆璨真的气的要爆炸了，立时扑腾着自己站了起来，扯着乔玫的袖子质问，“死八婆，你又说我是鸭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玫挑眉，对肥胖的老板娘示意，“脊椎没问题吧，不过你别不放心，我现在就带着他去医院，治病！”

　　说完，反手擒拿住少年的手臂，就推扯着他出门了。

　　“诶呦，你轻点啊，别伤到小陆了啊，诶呦，惨了惨了，老头子，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快去找齐酩，小陆被打了，诶呦，快去。”

　　乔玫却一边用力推搡，一边拿少年当挡箭牌架开人群，推着少年来到了医院。

　　前面拎着少年，后面跟着肥硕的老板娘，以及一些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的就来到了急诊科，幸而急诊这边经常有这种大阵仗，也见怪不怪。

　　她趁乱甩开众人，独自把一个看着脸熟的男同事拉到办公室，关着门交代事情经过。
　　同事很讲同门义气，答应会好好招待，比如做做胫骨按摩，看看有没有骨伤骨裂之类的。

　　出门又看到了老板娘，形似满月的脸上，小眼睛眯起，一副狐疑的样子，非得拉着乔玫付定金，一定要做全身X光，CT之类的，还要求住院，而这边到了医院的乔玫衣衫不洁，急于甩脱这群人，就都一应答应，让医生安排。

　　乔玫自我安慰，大人易躲，小鬼难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只是可惜了那家的酱粿了。

　　她现在要去换好衣服开始上班了。
　　白天的正常生活开始，她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医生。

　　工作的时间是忙碌而充实的，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她喜欢观察病人的神态，揣度病人的心理，这其中最享受的是患者对她微妙的信任。

　　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可能与你还只是初次见面，以后也可能永远不会再相见，而此时两人却因为身体原因，被无比奇妙的缘分拉扯在这个四方的诊室里。

　　在时间的巨流里，在空间的无垠里，这一刻这一地两人彼此信任。作为医生，她享受这数不清的缘分，享受算不清的这种时间。

　　当然工作也给了她便利，使她有机会去洞察足够多的人，而不是思考自己。
　　当然工作也给了足够的忙碌，使她去做足够多的事，没有时间停下来伤春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