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恋》是眠

2、噩梦 谎言拙劣，

　　生活有时就是那么有趣，也许美梦和噩梦间就是一个电话的距离。
　　顾世寞一家对她来说就是噩梦。
　　而噩梦们却在这个平凡的周五早上接二连三的给她打了电话。

　　清晨白茫茫的阳光，仿若美女的面纱，穿过镂空的纱窗和透明的玻璃，从一条未闭拢的窗帘间照进床上。

　　手机振动，“嗡嗡”的声音扰人睡眠，从床上隆起的一团里探出一只细直白皙的手，摸索的找到手机，快速收回被窝。

　　乔玫睡眼惺忪的看了眼屏幕，【虎婆】！！
　　快要滑向接听键的手指，瞬间呆住，她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还没想个所以然，嗡嗡响的手机已经恢复平静。
　　这时她才看到时间，五点五十分，怒嚎一声，将手机一把扔了开去。

　　然而那个电话的爆炸力太大，她已经毫无睡意了，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
　　备注虎婆的女人从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一定没好事。

　　她烦恼的甩了甩头发，越想越烦，越烦就需要找个东西消遣一下。
　　念头一起，就抓起藏在床头暗角里的笔记本，一会的操作后，灰蒙蒙的屏幕里就跳出了很多正在动的蓝色视频画面，挑了一个顺眼的，开始看了起来。

　　画面里，一位满脸褶皱的中年男子，白大褂，蓝口罩，白手套，全副武装，端着放满手术刀的盘子，正在一丝不苟的分离人皮！看的出来技巧很娴熟，直接把死人竖着固定在钢架上，往身侧绕着头用锋利的刀隔开一圈，割到脚的时候，停顿了很久，然后再从腹部着手，小刀横卧缓慢的疏通，隔着屏幕仿佛能感觉到刀经过人皮的顿挫感，一路顺利，直到手指，脚趾处，方才仔细的按住肌肉，缓慢分离，特意在面部齐跟截断，最后用力往外拉扯提拉，一具完整的夹杂着黄黄脂肪组织的瘫软人皮已到手。

　　她看的满心舒爽。

　　此时穿过窗帘缝隙的白色太阳光逐渐升温，小区里也传来了节奏感十足的广场舞音乐。乔玫还是懒洋洋的躺着。
　　待到外头阳光大好，在屋内泄出一块块亮片时，方才慢吞吞的起身。

　　洁面，按摩，脱衣，正待换衣时。顾世寞的电话打来了。

　　今天真TM什么日子，这两尊衰神一起给她打电话。

　　她索性放下衣服，镜子里的女人一脸厌恶神色，她用手扯了扯嘴角，换成甜腻的让自己都发麻的嗓音。

　　“哥，昨天生日快乐”，等到电话快要挂掉的时候才接起。
　　顾世寞听着电话那头女人甜蜜开朗的声音，正在转动打火机的手指微微一顿。

　　“恩，你这家伙，又忘了。”陈述的语气，让人猜不出心情。

　　乔玫的谎言手到擒来，完全不用浪费脑细胞：“没呀，哥，我昨天还想回家来参加你的生日宴来着，可是哥你不知道，我的一个刚做过肝癌切除术的病人突然恶化，害得我不得不一整天都待在手术室里。”

　　谎言拙劣，两人却都心照不宣。

　　顾世寞“啪”的一声把火机打亮。声音清朗的抛出炸弹：“我听范女士说，今天会让王叔去医院接你回家，我就想问下，你愿意来吗。”

　　乔玫穿衣的动作顿下，说：“什么事呀？”
　　反正不去，天大的事也不去！

　　“想安排你相亲，听说那个人你也认识。”

　　乔玫撇嘴，相亲，神经病
　　她早就已经离开顾家了！要是在古代，就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而现在这一家子竟然说安排她相亲！发什么神经!

　　她捏了捏有点疼的鼻梁，组织语言，委婉的说：“顾哥，我真的谢谢范姨这么多年的养育，只是我不好相亲这一口，也不需要，现在是自由恋爱时代，我会自己交往男……”

　　顾世寞打断道：“她的意思是，如果你有男朋友，也带来看看”

　　乔玫话语被堵，也就再不顾惜情面了，冷笑说：“顾世寞，你回家去和你妈说清楚，我早在高二的时候就宣布离开顾家了，没有你们一家子，我活的比谁都好，真是太谢谢你们家了。还有我和我男朋友都是小门小户的，高攀不起顾家!”

　　称呼从哥到顾哥再到顾世寞。

　　男人却只敏感的注意到：“你又和谁鬼混？”，语气里有沉不住的怒意。

　　男人用词奇怪，乔玫被问的有点懵，随之明白，“不劳驾关心，不是鬼混，我和男朋友相处的好好的。”厌烦的语气挡也挡不住。

　　火机灯火里的男人微不可闻的轻笑了声，缓缓说：“不装了吧，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刚刚装的那么甜，恩？。”

　　“呵，我要挂了。”

　　“想清楚，你真的不来？”顾世寞手指轻轻摩挲手机屏幕里女孩的头像，触手冰凉。

　　“需要搞清楚的是你们，事到如今，这顾家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吗？”乔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的不来？”顾世寞点开头像，放大后，女孩笑靥如花，如夏花璀璨。

　　“不去，偏不去”。说完，乔玫也察觉自己的语言太小孩子气了。

　　“OK”。顾世寞说完就挂了。
　　电话这头的乔玫则有点怔，这就完了？

　　她之前是打定主意不去的，这顾家太可怕。她现在听都不想听到那几个字，更别说回去了。

　　而现在顾世寞挂掉的电话，使她本来有一肚子针锋相对的话都没处说。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不得力。
　　世上最憋屈的莫过于怀才不遇，怀怨而不理。

　　这顾家连续两个电话打来，第一个没接通就挂了，这个也先挂电话，会不会搞什么把戏？

　　乔玫又把电话拨了回去，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而对方始终没有接起，这反倒使乔玫下定了决心。

　　当第二个电话响到48秒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我今晚来。”乔玫先发制人。

　　“我爸最近住院了。明天不会来。”顾世寞叹了口气。

　　空气里有片刻的沉静。

　　难怪要自己回去，跟顾睿有关吗？顾睿住院了，太好了，最好查出来得的是癌症，要不然HIV，赶快死吧。

　　“你叫你妈别来接我了，我自己开车。”
　　这次，乔玫先挂了电话。

　　“恩” 顾世寞挂完电话，浓密的双眉蹙起。
　　外面助理正取来衣服，刚熨好的西裤下摆随着走动不时轻触地面，一滑一滑的，就像刚刚那个女孩，总是撩拨他的心。

　　乔玫挂上戳心的电话。瞥了眼时间，七点半，本来做早餐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彭”的一声，甩上衣柜门。

　　两分钟后，她去上班。

　　她隐约记得，医院边上的那个直筒的街道上，有一些早餐摊子。

　　直筒的街道两边是高耸的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和一个居民小区，其实这还不能称为小区，这是个城市不断发展扩大后，产生的城中村。

　　虽然房子拥挤密布，墙上不时就画着个大大的红色的“拆”字，但是却不妨它的热闹。
　　有刚毕业，因为房租便宜来此碰运气的大学生；
　　也有穿街走巷灵活非常的小摩托，三轮车；
　　更有很多把房子分租给别人，等待着城中村纳入规划，拆迁得到巨款的原住村民。

　　上班时分，正是街道最热闹的时候，街道两旁全是各式各样的早餐车，上班的人，买早餐的人，熙熙攘攘。
　　她将车停好，看一包子铺白雾弥漫，飘满仙气，抬脚走去。

　　走近包子铺，更觉香味浓郁，几层亮闪闪的木质蒸笼直冒白烟，还有小炉在煮的茶叶蛋，胖胖的老板娘穿着花绿的大围裙，正弯着腰煎饼子。
　　胡子上也结满雾气水滴的老板站在蒸笼案前，两只手出神入化，收钱拿包子，剥粽子拿蒸笼，一点都不耽误。

　　乔玫看了一会，案前的人只越来越多，索性就去老板娘那里要了一盘浆果，一碗粥，打算去店堂里面吃，从外面看店堂只觉得幽暗，走到里面才发现往里更加狭窄油腻，地上东一个脸盆，西一个凳子，乔玫端着两盘东西，小心的往里走，尽头是两张塑料白桌子。一桌子已经坐了人了。

　　她走到另一桌，桌子倒很干净，大概是因为铺子只卖早餐，极少有客人到店内吃，所以乔玫只拿纸简单的抹了抹桌面，就坐下吃了。
　　酱粿外面一层被煎的脆脆的，里面则软糯可口，酱菜咸辣适中，配上白粥，简直人间美味，乔玫畅快的喝粥吃粿。

　　喝到一半，一公鸭嗓传来，“大婶，你是几天没吃饭了，喝粥喝成这样，吵死了”

　　乔玫听到了，没理，继续喝。

　　陆璨等了半天，空气中的“呼呼”声却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更响，这个女人竟然鸟都不鸟自己。

　　拖着凳子就坐到了乔玫的旁边，“喂，大婶，你耳聋了啊。”

　　眼前的女人这才不慌不忙的从碗里露出脸来，红唇湿润鲜亮，长眉巍峨，一双大眼睛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