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少年》木兮木樨

12、第十章

　　范星宇回家收拾行李，还到公司拿了文件。黄烨对她的请假外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让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耽误广告进程。
　　第二天早上，姜华让司机接范星宇去机场，范星宇这才知道他们要去哪。
　　飞机飞行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成都双流机场缓缓降落。
　　范星宇飞机上无聊，随手翻看座位傍边的杂志，因为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不一会儿就困意来袭，睡了过去。姜华因为董事会的事情，一直在看文件。他在国外四年，刚刚进入姜尚，他二叔在公司又培养了一批得力助手，他要完全掌握大局，还很有困难。
　　他从一堆人物资料中抬首，发现身边十分安静，范星宇已经睡熟过去了。他温柔地笑笑，轻轻抽掉范星宇手中的杂志，又帮她把座椅调了下高度，给她掖了掖毛毯。他做完这一切，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范星宇。
　　下了飞机，司机在门口等。
　　上车之后，司机从副驾驶室给姜华递了一包东西，姜华给范星宇。范星宇接过袋子，打开来看却是她爱吃的广式小吃。她看姜华，姜华又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帮她拧开盖子，说：“到山庄还有一个多小时车程，你晕车又吃不下饭，先吃点零食垫垫，到了再带你去吃午饭。赶紧吃吧，吃了眯一会儿，不然你等会儿会难受。”
　　姜华记得范星宇一直在睡，根本没有吃飞机上的东西，幸好他让司机提前准备了些零食。范星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么多年往返学校与家，为了上班挤公交挤地铁，她晕车的毛病已经减轻不少了。为了广告与策划，加班加点，熬过通宵，没有时间吃饭也是家常便饭。孤身远离家乡，范星宇都快忘记，原来有人关心自己温饱，是这样一件让人暖心的事情。暖心到她忘记去问姜华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喜好她的日常。
　　汽车平缓的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渐渐地从高楼大厦驶入乡间小道，不一会儿便在一间竹间小楼前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搬了行李，恭恭敬敬地道别。姜华让他明天九点半在门口等着，他答应之后开车走了。
　　姜华所谓的山庄，其实是一家度假村，以乡间民宿为主题，一间独立的木质小屋便是一间房间，屋里各种现代化设备齐全，与山间竹林相应。范星宇跟姜华住的房间带有温泉与露天游泳池，泳池在屋后，正对着郁郁青山。
　　范星宇看着一片葱茏的大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姜华松开袖扣，从身后走上前，说：“是不是跟你爷爷的小村子有得一比？”范星宇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太一样，这里更美，更秀气。” 一阵风吹过，竹枝摇曳，姜华看着近处一方池塘内漾动的水纹，轻轻开口：“这几年还是每年暑假都回去看望你爷爷奶奶吗？”范星宇摇头：“上了大学就没再回去了。我姑姑在邻近的县城买了房子，把我爷爷奶奶也接过去了。”
　　她上大学，他在法国。
　　姜华神色变了变，插在兜里的手攥了一下，张了张嘴巴，最终只是说到：“我让服务员准备了午饭，你准备一下，一会儿就吃饭了。”
　　范星宇说好，想着等吃过饭休息好了，再跟姜华说广告的事情。
　　只是吃过饭后，姜华并没有给范星宇开口的时间，他打电话叫人过来准备了泡温泉的东西，然后让范星宇在一楼泡温泉，他自己倒二楼处理公事去了。
　　温泉跟房子连在一起，只是突了出来，设计成凉亭的模样，前面是大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到外面的山景。
　　范星宇靠着水池，看着窗外一点点变得更深的天空，思索着姜华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姜华，她知道得不多，以前她只知道姜华是寄养在三叔公家的小孩，智商有点问题，长得倒是十分俊俏可人。而现在她知道姜华变正常了，智商一点也没有问题，不仅没问题，还是商业精英，是上市公司的老板，同时还是姜尚集团的少东家。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姜华知道得很少。
　　她正想得出神，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姜华问她还好吗，她应声问怎么了。姜华说到：“你累了一天，泡太久温泉不好。”范星宇说知道了，起身穿衣服。
　　她走到衣柜傍，发现服务员给她准备的是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穿上。
　　出来的时候，姜华已经坐在桌子傍看着风景。夜色渐沉，晚风袭来，大山隐去了模样，只剩下一片重重叠叠的黑影。姜华叠着腿坐在沙发上，桌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蜡烛与红酒。姜华手里拿着一杯酒，含笑看着范星宇，眼里熠熠生辉。
　　范星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她拉了一下裙摆，走过来坐在姜华对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拿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到：“对了，广告的事......”
　　范星宇尾音还没有说完，一回头便看到姜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身子前倾，脸在离她不到30厘米的地方。她吓了一跳，脸噌的一下就红了。姜华“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范星宇哪里还能继续，她手忙脚乱地放下红酒，蹭的站了起来，走到外面吹风。
　　“我的意思是说，广告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一定好好修改。呵呵，好热，我到外面吹吹风。”
　　范星宇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抚着不安跳动的胸口。姜华也跟着走了出来，晚风习习吹来，他悠悠开口：“广告我没有不满意。只是，阿星，”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你确定你只想要跟我谈广告吗？”
　　又来了，又来了。范星宇暗暗骂了一声，心跳又快了几分，她鼓起勇气，转身问到：“那你想要我跟你谈什么呢，姜华？”却只看到姜华含着笑在看她，笑意盈盈地开口：“阿星，你终于肯叫我了。”
　　范星宇咬了下下嘴唇。姜华上前，逼范星宇正视他。“阿星，我记得你，我知道你也没有忘记我。在法国接受治疗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在想你。阿星，我是姜华啊。”
　　一阵夜风袭来，竹子在夜色里沙沙响动。
　　姜华看着范星宇，认真的说着：“阿星，我记得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