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少年》木兮木樨

13、第十一章 山里的清晨

　　山里的清晨，鸟鸣比阳光先至，竹叶随风摆动，叶子沙沙的响着。范星宇趴在床上眯了会，姜华来敲门了。范星宇洗漱好出门，姜华坐在餐桌前看报纸。昨晚姜华说完那番话就没有再继续，倒是范星宇又翻来覆去了一宿。这会儿见到，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姜华没说什么，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吃完早饭，范星宇跟姜华出门。临走前，姜华到衣帽间拿了个白色的编织帽让范星宇戴上。范星宇今天穿的是白色的碎花裙子，姜华则是白衣黑裤，没有穿西装外套，一副休闲打扮。
　　昨天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人出来，正欲打开后座车门，姜华做了个阻止的手势，自己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让范星宇坐进去，自己又绕回驾驶室。司机似乎想反对姜华的举动，但也只能看着车子远去，他无奈，只好通知保全多注意。
　　姜华也没有走远，他只是将范星宇带到了一座矮山前，然后下车。
　　两沿着斜坡小道慢悠悠地走着。小道两旁是青翠的竹子，阳光照下来，竹影斑驳。范星宇完全被吸引住了，在前面一边惊叹一边走着，姜华就这样在后面跟着。一瞬间，时间好像倒流到过去，姜华写生回来，范星宇唧唧碴碴的讲着话，姜华似懂非懂地跟着。
　　到了一处平坦的地方，设有木桌木椅，范星宇走过去坐下，吹着清凉的山风，姜华坐在她对面，脸上神情严肃。
　　“阿星，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范星宇沉默了会，说：“你想我问什么呢？”
　　姜华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我突然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你面前，你很不习惯。我在法国待了四年，一年前我回国。我到乡下找过你，可是你爷爷奶奶都搬走了，我没能知道你的下落。”范星宇咽了口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华，姜华继续说到：“能在上海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阿星，我喜欢你。”
　　范星宇看着他的眉眼，那是被岁月亲吻过的脸庞，经历过失意，也重新拥有了一切。不变的，仍跟少年时一样，有着让人心动的魅力。但是她仍有顾虑：“可是你怎么知道你对我不只是感激呢？感激我曾陪伴过你。”
　　姜华闻言，笑了，他起身，蹲下，就这样仰看着她，说：“我也曾问过我自己，对你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分得清楚。阿星，我对你是真心，还是只是出于感激，你亲自来我心里看好了。”
　　年少时，喜欢总给人感觉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可能只是因为聊得来，可能只是因为他身上有某种特质，也可能只是纯粹觉得方长得好看。不论是出于哪种喜欢，这份感觉不会说谎。年少时的姜华，孤身一人，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范星宇给他的只是一点温情。而就是这一点温情，成了他这么长岁月里难得的慰藉，这份慰藉在冰冷的治疗室里，在异域陌生的国度不断发酵，最终成为他也无法解释的情感。
　　姜华也怀疑过自己对范星宇不过是对青春岁月的一点眷恋，他也努力过，最终放弃了。无论开始是因为什么，结局都是他喜欢她。只要这份喜欢是真实存在的，起因又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范星宇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握紧了姜华的手。
　　同情也好，感激也好，反正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