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少年》木兮木樨

11、第九章

　　晚上十点半，广州市某花园小区。姜华回老宅吃晚饭。老爷子出院，一场家宴就惊动了不少人。姜华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张姨劝他留下过夜，他不肯。坐在驾驶座，他拿了根烟在手上把玩，半晌，又放了回去，从衣兜里把手机拿了出来，对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启动车子走了。
　　广告开始拍摄，范星宇又忙了起来，几次到斯坦利沟通细节都是秘书在招待，范星宇根本看不到姜华人。温语也是早出晚归的，但是范星宇也来不及理会。
　　广告样片出来，范星宇送到斯坦利，被秘书领到企划部的时候，看见姜华被人簇拥着走向一间办公室。姜华穿着深色的衬衫，外套脱了放在臂弯。一个多礼拜没见，他似乎憔悴了些，眉宇间露着疲态。
　　范星宇发现她又开始天马行空了。
　　姜华这一个礼拜确实挺累的，他飞了欧洲，去了三个国家。他二叔是个狡猾的老狐狸，狡兔三窟，他刚下飞机不久，就被告知说人已经上了飞机，到邻近的国家去了，他不得不又转机飞往邻国。处理完手边的事情，他才又去法国谈事情。
　　他因为倒时差，身体累得不行。在距离地面几万里的高空中，在欧洲陌生的酒店内，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这种感觉在飞机越靠近国土越强烈，甚至生发出一种急切的心情。这是多么的奇妙啊，以往一个人在欧洲的异域国度生活，无论出多少次差，到哪，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了期待，就像有一根绳子牵引住了他。
　　陆皓看着一脸疲惫走进办公室的姜华，比了个OK的手势，说已经收到欧洲方面传来的合同了。姜华坐在椅子上，无力地扯开领带。陆皓又神神秘秘地跟他说让他明天好好休息，他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姜华第二天上午才知道这份大礼是什么。
　　范星宇站在别墅门口，犹豫不决。她早上到公司，就被李奇告知广告样片没过。她马上赶往斯坦利，却被秘书告知副总出差了，但是临走前留了张纸给范星宇，让范星宇跟真正的设计师沟通。范星宇按照纸上的地址找了过来，还来不及疑惑，就看到晨跑回来的姜华。
　　姜华看到范星宇也惊讶了一下，范星宇支支吾吾地说是陆皓让她来找珠宝设计师的。姜华了然，反应过来陆皓说的“大礼”是怎么回事。他打开门，让范星宇进去，到厨房倒了水放在桌上，跟她说让她等会儿。
　　姜华到房间换衣服，范星宇四下打量姜华的住所。房子很简单，处处透着商务简约的风格。范星宇看着看着，发现客厅跟楼梯挂着的是姜华在乡下时画的画，都是范星宇带着他去野外写生时画的，其中有一幅画还是范星宇祖爷爷的阁楼。
　　姜华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范星宇对着画正出神。姜华咳了一声，在沙发坐下，范星宇回过神来也坐下。姜华喝水，范星宇清了清喉咙，说：“陆总说这季的珠宝其实是你设计的，不知道你对我们的广告还有什么意见吗？”范星宇在叫名字、称呼“姜总”与“您”上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用第二人称，听起来没那么别扭。
　　姜华本来想说广告没问题，但是看到范星宇的样子又改变了主意，他放下杯子，左腿叠在右腿上，看着范星宇，说：“你们的广告创意很好，只是我觉得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哪里还需要改进，你说，我回去再完善。”
　　“阿星。”姜华坐直身子，微微前倾，打断了范星宇的话。“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只打算跟我谈公事吗？”
　　范星宇愣在原地。这是这么多年来，姜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在她爷爷的那个小乡村，也不是在他不明人事的时候。他的声音依旧清澈好听，却多了一分低沉，透着岁月的沉淀，就像醇厚的红酒。眼前的脸庞，仍是少年时的模样，即使已经褪去稚气，眼神里洋溢的也不再是纯真与傻气，浑身上下都露着一股精明与世故。但是范星宇知道，他就是姜华，无论过去多少年，是何种模样，姜华就是姜华。
　　范星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姜华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不该太急。他轻轻说到：“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我等下会让秘书跟黄总监说明的。”
　　范星宇一脸不解，姜华没忍住，笑了出来，提醒到：“你身为策划，有义务了解客户的喜好，制定出最符合客户口味的创意。而没有什么比直接跟在我身边更能了解我的途径了，不是吗？”
　　范星宇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是我很了解你啊。”
　　姜华闻言，嘴角上扬，说：“哦，多了解？”范星宇自识失言，脸颊一阵发热，逃也似地说了句“知道了”就走了。
　　姜华在客厅里给陆皓打电话，陆皓正在听秘书说项目的事，挥手让秘书出去，接起电话，将刚刚秘书汇报的情况跟姜华又说了一遍。姜华一语不发的听着，陆皓说完了之后才说让他注意点那边的情况，董事会开始前不能出岔子。
　　陆皓一本正经讲完公事，又拿出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人没到你哪去啊？”姜华知道他在说范星宇，哼了一声，说：“你少管我的私事。”陆皓辩解自己这是为了他好。姜华接着说到：“既然你这么为我着想，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多费点心，我等会会跟秘书交代，这几天公司的事你代理。”
　　陆皓不解：“不在？你要去干嘛？”
　　“听你的，我接受大礼，好好休息去。”姜华说完就挂了电话。陆皓看着手机，气得直跳脚。
　　别扭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