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空间的思念》燕珞

20、第 20 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踮起脚尖勾住了他的脖子。
　　原来，我也这么不矜持。
　　以前写作文的时候，总会套用一些自己并没经历过的词句，比如说，听到一个什么什么消息，激动地喜极而泣。
　　喜极而泣，我一直不太能理解。哭和笑的结合，我能理解到的是流着眼泪带着笑，因为那是苦笑，强颜欢笑。可在笑的时候哭是个什么鬼？开心的时候为什么会哭呢！不可思议。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鬼”还真的存在。此时此刻我就是这副“鬼”样子，傻笑着，脸上还挂着两行泪。
　　“好啦，别哭了，怎么眼泪这么多。”张赫延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温柔地让我觉得现在不应该是秋天，应该是春天才对，春暖花开般美好。
　　“那还不是你！”说着，我还不忘抽抽两下。
　　“是我错了，对不起。”他抱得我更紧了些。
　　我点点头，这傻瓜，这混蛋，早这样不就好了，白瞎了我这一天的眼泪，害我这一天心里难过得像是老了好几十岁，害我觉得这一天过得比过去二十几年都要漫长。
　　“那你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吧。”我脱口而出。
　　“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他轻轻松开我，头抵着我的头。
　　“我……我怎么知道。”我嘟囔了一句，这样暧昧的距离，我好紧张。
　　“那……”他的声音如清风般和煦，又带着暖暖的笑意。
　　我还没听到他“那……”是要跟一句什么话，他的唇，便触碰到了我的唇。心，猝不及防地慢了半拍。他是那样的小心，那样的仔细。原来，他的吻是这样的，这样的温柔，这样的轻软。感觉像是被一团团雪白的云团给包裹住，安心舒适而又备受呵护。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唇慢慢撤离，看着我笑了笑，又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你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原本还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可听到他说的话，不由得朝他皱了皱鼻子，“你才磨人呢！也不知道谁，先前还凶我！”
　　“对不起，”他的眼神里流露着深深的歉意，“手还疼吗？”说着，他小心地握着我那被烫伤的手，心疼的看着。
　　说实话，那已经不疼了。只是我不由自主就点了点头。
　　他朝着已经淡下来的红印吹了吹，又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条件反射般抽回了手，“别亲那，擦了药的。”
　　说完，脑海里立马就浮现了刚刚被他亲吻着的画面，感觉脸颊莫名烫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像是想要帮我降温。眼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优柔寡断了，明明好爱你，却下不去决心，还亲手上了你，对不起。”
　　我摇摇头，我觉得我能理解，我能理解的。如果换做是我，我也许也会和他一样。毕竟深爱着一个人，怎么忍心看着他因为自己的离开而难过。爱他，却无法陪他走完这一生，多么残忍的句点。既然明知是如此结局，那还不如从开始就不入驻他的人生，远远看着他，默默看着他，只要他幸福快乐就好。我理解的，我明白的，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他没有错，一点都没有。
　　感受着他掌心逐渐的温热，我忽然就想起来，那一巴掌，打得不轻吧。
　　“疼吗？”我也不自觉抬手，也摸了摸他的脸颊。
　　“不疼，”他摇摇头，“但这里疼。”
　　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的位置。
　　隔着衣服我并不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可却莫名的就觉得鼻子泛酸。明明是我委屈的，却觉得他也受了很多委屈。
　　不自觉得就靠近了他，环抱着他的腰。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终于听见了他的心跳，那样的清晰有力，忽然就生出了一种很安心的幸福感。可是，我还是想亲耳听到他的保证，“张赫延，你不会再赶我走了对不对？”
　　“……”
　　过了好久，我才听到他缓缓开了口。
　　“宋语桐，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在一起吗？”
　　“嗯。”我没有丝毫的犹豫。
　　“可是……我怕你会后悔。”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抹淡淡的忧伤，让我心里的酸涩感更加的明显。
　　后悔吗？我想起以前看过一段话，说当你看中了一件东西，如果当时买了，买回来不合适或是买回来后不喜欢，也许会后悔一阵子。可是，如果当时没买，那也许会心心念念一辈子，会后悔一辈子。
　　喜欢一个人其实也是一样，没尝试过在一起，哪里知道合不合适，不知道合不合适，哪里知道会不会后悔，可即便是后悔，也好过在心里记挂惦念一辈子强。
　　“如果你后悔了，你就随时离开，不需要考虑我，好吗？”
　　大概是看我停顿住没有回答，他的声音又低低在我耳畔响起。
　　这说的是什么话呢？怎么这人总能让我心里难过呢？
　　“张赫延，”我稍稍退出了他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认真地告诉他，“我这小半辈子只有一件后悔的事，就是在你去美国的时候，没有扒拉住你，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能看出在他的眼里，漾出水波般的光，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的，很迷人，很好看。
　　“哎呀。”他突然按住了胸口。
　　“怎么了？”我紧张的扶住他，又不舒服吗？
　　“心口痛。”他低着头，隐隐地说。
　　“我……我去叫医生！”我赶忙转身，却被他拽了回来。
　　“不用了，”他抬起头，唇角隐约有笑意，“宋语桐，我说了我爱你，可你却只说了‘我喜欢你’，好亏啊。”
　　他一边捂着胸口，一边摇着头，像是个受伤的小孩般，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我瞬间觉得哭笑不得，张赫延啊张赫延，你和马正浩戴衡姗果然是一个学校毕业的，都这么爱演。
　　抬手就给了他胸口一拳，是很轻很轻地给了他一拳。
　　“别闹。”
　　“那公平起见，你也对我说一次。”他又用他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说什么？”我故作听不懂的样子。
　　“就三个字，你懂的。”他像在诱导无知少女般。
　　“哦，你懂的。”我可不傻。
　　“宋语桐。”这三个字，那语气像训导主任在叫我一般。
　　“哎呀，我不好意思嘛。”我扭捏着。
　　“就我们两个人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来，这是赖上我了。
　　“那也不要。”多难为情啊。
　　“就说一次，我听着。”他的眼里温柔地都能溢出水来。
　　“嗯……”我感觉到脸颊上的温度再次上升，“我……爱你。”
　　“嗯？”他侧了侧脸，“说大声点。”
　　“啧！”我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我真的没听见。你说得太快又太含糊了！”他说的跟真的似的，我也着实功力太浅，根本受不住他这张充满诱惑的脸。心里一咬牙一跺脚。
　　“张赫延，我，爱，你！”够大声了吧！我都感觉隔壁病房都能听到了！哎，好丢人啊！我赶紧低下头，都不敢看他。
　　忽的我就感觉到腰部一个受力，随即脚好像离地了，然后怎么觉得脑子在转圈？
　　我的天，我居然被他抱起来转了两圈。这……他这哪里像是个病人的模样啊！我一定是被他们给耍了吧。心里这样想着，一边捶打着他的肩，一边喊着“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哎呀，双脚着地的感觉真好。
　　“幼不幼稚啊张赫延！”我瞪了他一眼。
　　“我就想试试看你多重，没想到这么轻，以后多吃点。”他掐了掐我的脸。
　　“哼，那等我吃到180斤的时候，你也要这么抱着我转圈。”
　　“咳咳……”他一副为难的样子，“那还是稍微控制一下，吃到120就好。”
　　“120？”我睁大眼睛看着他，脑子里迅速脑补了120时的模样……正所谓要瘦先瘦胸，要胖先胖腿，要是我增加25斤，那肯定腰和腿都要胖一圈……不不不，我立即摇摇头，“张赫延，要是等我吃到120，你就不是这样想了。”
　　“不会的，有肉点好，抱着也舒服。”他唇角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坏意。
　　“你的意思是……我硌到你咯？”我斜了他一眼，论起瘦，他可不见得比我有肉。
　　“没有没有。”他连忙摇头摆手，“要硌也是我硌到你！”
　　“噗，”我被他给逗笑了，还真有自知之明，“你知道就好，肩膀都没有肉，我脑袋靠过去的时候都疼死了。”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却心下颤了颤。眼睛不由得就往他的肩颈处看，他的肩……
　　天哪！谁知道我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又是甩了他一巴掌，又是狠狠咬了他一口！
　　“没事，也不疼了。”他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笑着安慰我，可我却笑不出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说了没事了，也幸亏你咬了，把我咬清醒了。”他摸了摸我的头，“你咬得这么用力，一定是饿了吧，走吧，我陪你去吃点东西。”说着，他牵起我的手。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可是……你能出去走动吗？”我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嗯，我明天都可以出院了，没什么大碍的。”
　　“那你就这样出去？”我看着他一身病号服。
　　“是不能这样出去。”他也看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拿了件吴筱枫给我带过来换洗的卫衣，披在了我身上。
　　“干嘛给我穿？”天气又不冷，而我又是易热体质，所以我表示拒绝。
　　“嗯~”他也不多解释，看着我身体某个部位，下巴点了点。
　　“嗯？”我顺着他眼神看下去……赶紧扯了扯衣襟，三两下就把卫衣穿好拉上拉链。这胸口一大片肉的，这家伙是看了多少眼了……
　　“咳嗯……”他故作咽了咽口水的样子，转身从衣柜里又拿了件自己的卫衣自顾自穿上，“那么紧张干吗，又没什么看头。”
　　“说什么呢你！”我朝着他的背打去，胸小怎么了，我骄傲了吗，我自豪了吗！太过分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真的好吗！一胸不平何以平天下？哼。
　　“咳咳……咳咳……”这下他是真的咳了几声，我吓了一跳连连给他顺气。
　　“哎，还是古人说的对啊，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那也是你自找的！”
　　“好啦！不和你开玩笑了，小有小的好。”
　　“你还说！”我给他顺气的手劲用力了些。
　　“不说了不说了，这次真不说了。”
　　他笑着说着，如清风明月般爽朗。
　　“走吧！”
　　说完，他再次牵起我的手，一步一步的，慢慢的往医院食堂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和我说着一些他的见闻。我就这么听着，时而抬头看看他的侧脸，时而又垂眸看看我们交缠着的手。
　　十指紧扣的感觉，很贴心，很温暖。这样被紧紧握着，仿佛找到了一种依靠和信赖。
　　脑海里想起一首张智霖的歌：谁都知道双手可紧扣，不依不舍的背后，这个信念有多温柔。从害怕会被拥有，直到气力不够，十只手指终于找得到对手。能开不开心都紧扣，辛不辛苦都接受，是一个成就。
　　能这样和他牵着手，的确像是个成就。曾经，我把他当成自己一个不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而此刻，我的梦想就在我身边，十指紧扣。
　　我想……我今晚应该连做梦都会笑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