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空间的思念》燕珞

21、第 21 章

　　吃完了饭，我们手牵着手，围着医院的绿化带慢慢走了一圈，想着天色渐晚，我们便又回到了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他在身边，这夜晚走在医院的楼道里，也不觉得有多压抑，有多悲凉了。
　　简单洗漱过后，他半卧在病床上，朝着我招招手。我在衣柜前挂好换下来的衣服，就走了过去。
　　他拍了拍挪出来的床位，示意我陪着他半躺着。
　　虽然有些害羞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顺着他的意思占了他另一半的床位。
　　他将我搂在怀里，我就头埋在他颈窝处。这样，真舒服。他说，再讲讲穿透空间的事吧。我便又仔细和他讲了一遍。
　　“我也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他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
　　“嗯？”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看向他。
　　“我发现，你说的这几次的时间点我都有点印象。似乎每次你来的时候，也是我特别的想你的时候。”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信口而言。
　　“你说第一次的时候看到我拿着相机在我们以前写生地方……”他像是在回忆，目光渐渐投向远方，“我记得那是在我回来后不久，应该是我偷偷跟着季昀泽去看你的第二天。我不知为什么很想去那里走走，就去了。去到那里发现每走一步，脑海里浮现的就全是你的样子。想起你喜欢站在那颗树下，抬头看指缝里透下来的阳光。想起你喜欢站在溪水边，闭着眼睛倾听潺潺的流水声。所以我会忍不住举起相机，总觉得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你就会出现在取景框里。”
　　听他这样说着，心里感动着。原来幸福是这样容易的事情，只要你爱的人同样爱着你，便是小确幸。
　　他收回了目光，见我还在看着他，摸了摸我的头，眼角眉梢都是笑，“第二次，你说看到我在画画，构图应该是要画人物，我除了你，就没画过其他人了。”
　　他抬手轻抚着我脸颊，“每每特别想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拿起画笔。我都不知道画了多少个你。”
　　“嗯……就只有画室里那些吗？”我好奇地问。
　　“当然不止，”他笑了笑，我仿佛感觉到，他的笑容里充满了温暖的阳光，也充满了温暖的爱，“还有画本里的，两三本吧，那些在家里。”
　　“画那么多，不会厌吗？”虽然嘴里这么问着，可我心里其实早已暖开了花，因为我知道答案肯定是不会。
　　“怎么会呢，你知道吗，你充满了神奇的能量，每次画你，都能让我心情平静。其实去美国，除了念书以外，还有一部分时间是接受治疗。那时候我情绪很低落，脾气也变得很暴躁。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给我买的画笔，那时候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画画了，突然就想尝试着画你。结果发现只要是在画你的时候，心情会不自觉地平复。后来就越画越多，似乎停不下来。”
　　去美国的时候就已经病了吗？为什么我不知道？所以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一声就走了？和这个有关吗？还是当时看到了季昀泽……算了，还是不要问吧。
　　“张赫延……”我伸长了脖子在他唇边轻轻印了一吻，“以后我就陪在你身边，就不用再画了，手会累的。”
　　“画你，不会累。”他的声音有些暧昧，鼻息忽然近得就在我脸颊边。被他搂着的肩膀一个收紧，我便无力抵挡他的吻。当然，我也不想抵抗，这似乎还是我自己撩拨的。
　　好一会儿的攻城略地，最终我选择举旗投降，原来，接吻也是会累的。
　　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亲了我两下，才彻底撤离。我赶紧扯开话题，“那……第三次呢？我在画室里好像看不到你，直到我快回到自己空间了，才隐约看到好像是你。”
　　“第三次……那天我刚把画室整理好，画也是那时才放进去的。你想啊，看着满屋子的你，我能不想你想得厉害吗？所以你说在画室里看不到我，我应该是去外间拿颜料了。因为那天我又画了一幅你的画像，想你不画你，浑身都难受。”
　　“张赫延……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一想我就画画，不画就难受，绝对强迫症啊。
　　“强不强迫症我不知道，但这绝对是种病。不过还好，我的药在这。”说着往我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讨厌！”我往他胸口拍了一拳，继而他便顺势抓着我手腕，搭在了他的腰上。
　　“然后接下来的那次，是我和季昀泽见面的晚上。那晚他突然给我打电话，约我出来见面，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我哪一天去了哪里，是不是有一间画室，画室里有什么，那时我还觉得奇怪他怎么问这些，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他想要证实一下，难怪他那时的表情，那么的不可思议。至于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深色的眸子里夹杂着淡淡的忧伤，“我隐约我好像给你带来了麻烦，所以我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决心，既然我们都已经五年没见了，就还是不要再见了，不要扰乱你的生活，不要给你徒增烦恼。所以那天，我准备毁掉所有的画，准备和过去做个交代。可去了画室却又忍不住画了一幅，想着画就画了吧，就当是诀别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把你给画来了。当时恍惚间好像听到你在叫我名字，又好像看见了你，我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却没想到，真的是你。”
　　说完，他又在我额头印下一吻，“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我摇摇头，忍着眼睛里翻滚着的眼泪，把头又埋在了他怀里，将他抱得更紧。如果，我没有这突如其来的超能力，那今天我们可能还没有相遇，那我就会被他忘掉……我不要，我不要。
　　“语桐……”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世界太神奇，我无数次想过和你重逢的模样，只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真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要是贪官Mark知道，他一定会拉着你研究半天的。”他感叹了一句。
　　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马正浩啊，虽然才认识他短短一天的时间，却觉得像是认识了很多年。我也觉得要是被他知道，他应该要把我当成科学怪人吧。
　　毕竟，这真的是太神奇，真的太不可思议。也不知道是我的思念能穿透空间界限，还是他的思念能牵引我穿透了空间。总之这是个奇迹，一个让我们重逢的奇迹，一个让我们感恩天地万物的奇迹。
　　“对了，也不知道季昀泽的伤怎么样了。”他像是在自己说，又像是在问我。
　　我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季昀泽手臂上的伤，那天晚上他手上的纱布还渗着血……
　　“张赫延，你不会和他打架了吧？”我抬头问他。
　　“想什么呢！”他伸手敲了敲我的脑袋，“怎么可能打架。我那时看他的神情，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一着急就抓了一下他的手臂，没注意到他原来手上缠着纱布，看着都渗出血了，也不知道现在伤口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的，季昀泽身体好着呢，别担心。”我像是安慰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说起来季昀泽受伤还是因为我，可我却并没有在意他的伤，还让他跳进水里把我捞起来。水里的细菌那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天呐，我都干了多混账的事情。
　　大概心里这么内疚着，脸上就表现了出来。
　　“怎么了？”他关切的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太任性了。”我心虚的答。
　　“嗯，你知道就好，以后不准再冲动了，遇到事情先缓一缓情绪，多想一想别人的立场和感受，你身边的人都很爱你很疼你，所以别做出让他们伤心的事，别做出让我难过的事，好不好？”
　　看着他凝望我的眼神，充满着期望。我想，我是不会让他失望的。便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他脸上化开一抹明朗的微笑，“真乖。”
　　我也跟着傻笑。
　　“我们今晚就这样睡吧。”
　　“不行，”我摇摇头，“床太小了，这样睡不舒服吧。”
　　“那你睡这个床，我睡折叠床。”
　　“那更不行，”我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知道心疼我我也心疼他呀。“这床头的名牌上写的可是张赫延，要是明早护士姑娘来查体温，看到病床上的是我不是你怎么办，一定会被说的。”
　　“怕什么，说就让她说。”他揉了揉我的眉心，“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这样睡，要么，这床给你睡。”
　　“没别的选择吗，怎么感觉你这么霸道。”我嘟了嘟嘴。
　　“就这么霸道。”他笑着在我唇上印了一吻，轻轻的，像蜻蜓点水般，在我心里漾开了波纹。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嗯，那我帮你铺床。”
　　“好。”
　　我们一起把折叠床搬到了病床边，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层垫子铺上，那么薄薄得一层垫子，看着就觉得睡在上面不会很舒服。
　　“要不，还是让我睡折叠床吧。”我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上诉无效，上床睡觉。”说完他自己往折叠床上一趟，宣布了主权。
　　好吧，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家伙似乎知道我会被他吃得死死的，所以也只能听他的话，绕回到病床边脱了鞋躺了上去。
　　“把手给我。”他说。
　　我乖乖的伸手给他握着。
　　“睡吧，晚安。”他说。
　　“晚安。”
　　“怎么还不闭上眼睛。”
　　“你还不是一样。”
　　“那我数一二三，一起睡了。”
　　“好。”
　　“一，二，三。”
　　就这样，我们牵着手，一起闭上了眼睛，牵着手，一起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