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空间的思念》燕珞

19、第 19 章 如果他说不

　　直到怒气开始被理智驱散，脑子逐渐恢复清明，我才忽然意识到，我咬得这么用力，他一定很痛吧！
　　我猛地松开了口，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时冲动，看着那被我咬过的地方已然呈现一片紫红，两排整齐的牙印深深地嵌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渗着有些骇人的血丝。我竟然……这么狠心……
　　我诺诺地退回到病床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既不敢抬头看他，又不晓得该看哪里。“对不起……”连道歉都没有底气，细小如蚊蝇。
　　“发泄完了吧，”他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发泄完了就走吧。”
　　原本我还很内疚，可听到最后一句，那一句走吧，却再次撩动起了我心里的倔强。
　　“不走，就不走！”我一咬牙，抬起头直视他，“张赫延，你怎么能这样，你就不担心我这么跑出去会遇到变态遇到色狼吗！就不担心我被别人欺负吗！”
　　可能是我语气有些激动，他突然转向我似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就抓住了我手腕，却马上反应过来，松开了。他别开脸，却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我决定，撒一个小谎。抿了抿唇，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天使姐姐对不起，心里这样默默的想着，脑子里转动着编着故事。
　　“他……他先是一直看着我，然后莫名其妙的走了过来，突然就摸了一下我手臂，还对着我笑……”一边说着一边抽泣着，不忘抬手拢了拢衣襟。
　　他的眼里忽闪过一丝疑惑，却随即就消散不见，转而皱了皱眉，握住了我的手腕，有些着急地问，“他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伤到你？”
　　我的心都要化了，他终于关心我了。
　　我哭得更厉害了，挪着步子把头抵在了他的肩膀处。虽然故事是假的，可眼泪是真的。是不是非得我被别人欺负了，他才肯关心我？
　　“别哭了，别哭了……”他的话，一声比一声轻，“对不起……”
　　我摇摇头，还是抵着他的肩膀，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却不敢面对着他。“张赫延，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和季昀泽真的没什么，他就跟我亲哥哥没两样。你知道的，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我们就一起长大，要是有什么心思早就有了。我对他或者他对我都没有别的意思。你看到的那次，就那么一次，是他喝醉酒了，不知道把我当成谁了。本来我都要跟他绝交的，可是干妈帮他说情，干爹也揍了他一顿，后来他酒也戒了，再也没瞎胡闹了。所以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你走的这几年，我过的一点都不好。每天要笑啊闹的，好累啊。反正再怎么开心，到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白天的所有都好像虚无缥缈了，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有时候我会想，我在吃饭的时候，你干嘛呢？我在睡觉的时候，你在干嘛呢？我在想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在想我呢？张赫延，怎么办呢，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我抿了抿唇，“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说出来了，什么都说出来了。我的心，就这么赤裸裸的剖开了，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他的面前了。
　　“宋语桐，你和我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的。”他的声音，在我头顶轻缓地响起，他叹了口气，“是我太自私了，我不应该回来的。我很快就要回澳洲了，你就当从来没见过我吧。”
　　就一定要这么伤我吗？回澳洲？回澳洲？呵，回澳洲了不起啊，回澳洲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我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自己却蓦然衍生出一种绝望，回澳洲……“呵，张赫延，你知道吗，不论你到天涯海角，我也还是能见到你的。忘了我说的超能力了吗？知道我最后一次是怎么去到你身边的吗？”
　　嘴角勾起一抹枯涩的笑，原来那一切都只发生在昨天，可我为什么觉得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昨天我在游泳池边站了很久，你也知道我很怕水，可我一想到只要跳进去了就能够见到你了，竟然一点也不怕了。所以我跳了，原来即便我自己觉得不怕，可事实上还是怕的。所以我又再一次见到了你。每一次我都能在危急的时候去到你身边，可又在清醒后回到了自己的空间。那如果……我醒不过来，是不是就代表，我可以留在你的空间了……”
　　“宋语桐！”张赫延猛地喝住了我，“你在胡说什么！”
　　我仍然笑着，却再也不想说什么了，只觉得累了，疲惫了，想回家了。好想家里的床啊，好想妈妈的手艺啊。
　　“张赫延，你那么想我走，那我就走了。”
　　连再见都不想说，就只想转身离开，这一次似乎真的没什么可留念的了。可没走几步却拉住了手，继而他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宋语桐，你要去哪里？”
　　这人真奇怪，我留下来的时候让我走，我要走的时候却问我要去哪里。我甩开他的手，“你管我去哪里！”
　　手却被再一次抓住，“不管你，不管你还让你再去跳一次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让我不得不抬头看着他，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表情，这是要演给谁看。
　　“你就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吗！你就没有考虑过你家里的人吗？你妈，你干妈都那么疼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们怎么办。”
　　呵……真好笑，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再次甩开他的手，“这不用你操心，她们有季昀泽，等以后季昀泽娶了吴筱枫，就还有吴筱枫。我都不担心，就更犯不着你担心了。”
　　说完，推开他就想往外走，却又被他拽了回来，“宋语桐！那是你亲妈！你说的什么话！你年纪不小了，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了。”
　　“我就任性怎么了！我从小到大都这样你管得着吗！反正我以后就算出什么事，那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就算我死了也不用你……”
　　“够了！”他厉声斥了一句，双手抓住我的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你能不能成熟点，懂事点？能不能想一想其他爱你的人？为了我一个时间不多了的人寻死觅活的有意义吗！你非要逼我吗！那我就问你，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不久之后我死了，你怎么办？你能好好活下来吗？还是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拿着美工刀一刀一刀划自己？”
　　他最后的话，近乎是怒吼。
　　我怔住了，不久之后我死了你怎么办，不久之后我死了你怎么办……这句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我不自觉得摇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语桐，”他的声音，像是从幽深的谷底传出，“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回来的，不应该回来招惹你的，我求求你，忘了我吧。”
　　眼泪划过他的脸颊，也划过了我的心。
　　“所以……你是怕你走后我会活不下去，才一直赶我走的吗？”
　　我伸手，抹去了他的泪。暖暖的，是有温度的，可又像是带刺的，扎得我的心好疼。
　　“张赫延，你知不知道，不是我不想忘记你，是我学不会忘记你，不知道该怎么去忘记你。五年了，你就这么深深地住在我心里五年了，谁也进不来，谁也挪不走。所以你求我没有用啊，我又能去求谁？谁又能帮我忘了你？这世上有忘忧草，可是没有忘掉你的药，你让我怎么办？”
　　是啊，我能怎么办。
　　我无力地闭了闭眼，爱一个人，真的好累，非要这么折磨彼此吗？
　　“张赫延，换我求求你了，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真实的答案，一个不要有承载任何负担的答案，”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他看着我，眸光微动，像是有只精灵在眼眶里闪烁，看得我不自觉就陷入了其中，那样的美，又带着悲伤。
　　罢了。
　　如果他说不爱我，那便不爱吧。
　　如果他让我放手，那便放手吧。
　　如果他让我忘记，那便忘了吧。
　　“宋语桐，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