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公子烈 2 慕迟醒来的 ...
-
慕迟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撕裂般疼痛,苦中作乐想“兄长自小对我各种呵护,身上没有一丝瑕疵,就是当年胸口刺得那一刀都让巫医治的不留疤,现在他要是看到会不会气死。”
慕迟的嘴角刚要试着勾起,便听见身边一道沉沉的男音响起,“现在公主还笑得出来,可见果真不是凡人。”
慕迟这才观察起周围,自己在山洞之中的一个干草垛上,身上有些清凉,应该是敷上了一些草药,不远处有一个火堆。“现在我倒是有些庆幸,和我掉下来的人是你而不是公子无忧,不然现在估计还没有火烤。不过……”
听得司马烈哼了一声,慕迟又道“我身上的这些草药是你敷的?”司马烈皱了皱眉,“若是公主觉得司马烈此举不妥,司马烈不再接近公主便是,此事司马烈也绝不外传,不会毁了公主清誉。”
慕迟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不小心扯到伤口咳嗽了两声,道“你觉得我会介意?这种时候保命重要,名声这种东西是给别人看的,我要他作甚。此外,你不觉得在此处,你我也不必尊称了,反正也没人,况且都是过命的交情了,干嘛那么装。”
司马烈笑了笑,用棍子拨了拨火堆,“现在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况且我能够做这些事情有一半也是因为你最后……”慕迟一挑眉马上打断“得,我可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我野外求生较差,兄长没教我,若是你重伤,怕是咱们两都折在这儿了。若是你还好,我们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慕迟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够倒霉的,虽是身为魏王的两位公子之一,你别瞪我,你看咱两这情形,我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挑拨离间,就事论事罢了。只是想和你闲聊两句,背上太疼了,说说话也许能好点儿。他呢,舅舅是曾经的上将军,虽是赋闲当了个太傅,在军中威望犹在,母妃更是受宠十余年。而你呢,征战沙场,在朝中依旧没有亲附之人,你的母妃虽说过得也不差,但外家日渐势弱,这几年陛下又对她有些冷落,心中怕是终究意难平,且你每次出征,她都是担惊受怕,毕竟她最大的寄托就是你了。可是,你又被我拖累的坠了崖,她现如今不定怎么神伤、垂泪呢。”说着慕迟稍稍试着侧头去看司马烈,看到火光在他沉静的脸上跳跃,他的表情似是没有一丝改变,身影像这深秋的山一般深沉。
空气似是静了片刻,却听他道,“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膈应我?”慕迟笑道“倒也不是,反正咱们落在这里。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我伤又那么重。有些话若是不讲,这世上怕是没有人知道。”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慕迟想了想开口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你能不能离我近一点?”
司马烈不禁笑道“现在就你我二人,何须如此?”慕迟哼了一声,头转回来看着头上的岩壁道“不管怎么样,我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么?”司马烈低笑了一声,自己刚刚想要正正经经谢她的时候,她满不在乎,这种小事上倒是用这个来要挟自己,耍小脾气。
不管怎样,司马烈还是手一撑,走到慕迟的身旁坐下了。“这个事情连你哥哥都不知道。你知道你父王和太傅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多年前太傅还是上将军的时候,”山洞中寂静无声,时不时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击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慕迟看他不应,笑了笑道“当时你都还小,可能不记得了。那时候出了一件大事,说是秀山见天石,有妖童降于京都,瞻天监说是城南上将军府的女童,也就是当时上将军的女儿,便是这妖童。”
司马烈心中惊诧,自己在京都这么些年,倒是从未听说过此事。待他侧眸,便见慕迟眼眸变冷,哼了一声“没想到一个小孩竟然能够影响国运。”司马烈将眼神再次定焦到前方火堆,沉吟片刻方道,“难道父皇真的将女童处死了?这等妖言,怎可偏信?”
慕迟失笑看了司马烈一眼,道“你以为魏王真的信了?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栽赃的东西,魏王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信。”慕迟叹了口气,“只不过那时池家是一个大族,气势极盛,加之池旭手握重兵,难保没有不臣之心。陛下当然要好好敲打敲打。池旭当时为了整个家族的存亡,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中,在陛下面前亲手将刀刺进她的心脏,在医官确认女儿死后,将其放入木筏随护城河漂流而下。也就因为这个事,当时的池夫人无法相信夫君如此绝情,一怒之下,遁入空门,过着隐居的生活。也是那一年,池旭把虎符上交,请旨归田。”
司马烈用树枝拨了拨火堆让它燃得更旺些,默了片刻,问慕迟道“这些事都是宫中密史,你是如何知道的?”慕迟笑了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侧头看着他道“因为,我就是那个小女孩啊。”司马烈握着树枝的手一紧,心中震动不是不小,他将手中树枝一丢,紧紧抓住慕迟的手臂,黝黑的眼眸紧盯着她,道“你来我魏国到底有何目的?”
慕迟全身酸痛,根本无法动弹,无奈道,“你把我弄疼了”待司马烈将手放松,但依旧没有放开,慕迟才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想和我母亲相认,父亲的话,他应该更希望我不存在吧。我也没什么目的。如果我想做什么的话,第一件事情就应该是把自己的身份曝光,仅仅这样便可让魏王猜忌于池家。当时,我兄长问我去和亲的事情的时候,其实,我是愿意的,最起码,可以离母亲近一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毕竟,我也是魏国人。何况,我若是想对魏国不利,何必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呢,烂在肚子里岂不是更安全?”
司马烈虽是半信半疑,却也是将她放开了,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若是对魏国不利,我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慕迟冷哼了一声,道“说得你好像对我有情似的。”司马烈僵硬片刻,硬是吐出一句“油腔滑调。”慕迟这下倒是笑了,没有办法动他,很心烦呢。“商量个事情好不好。你……能不能娶我。太子……看他昨日那样,我也不想了。若是嫁给他,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你看啊。我嫁给你,我长得好看,又聪明,对未来的夫婿肯定一心一意。当然,如果你有心上人,我绝对退避三舍,我替你向陛下求她平妻的地位。你看……”
慕迟努力把头转向他,道“行不行?”司马烈看到她这副样子一阵心烦,道“等我们出去再说罢。”待到聊小时候的事情,司马烈才发现慕迟越来越不对劲“……你看你就不行。我小的时候可会争宠了,当时……为什么,他们都不疼我了呢?后来我就只有哥哥了”慕迟的声音越来越小,司马烈心中一紧,转身附耳于慕迟唇边,正好听到慕迟梦呓一般的声音“救我,爹爹不要杀我,哥哥救救我!”
司马烈不知为何,心中剧恸,“公主醒醒,公主?公主,你醒醒……”司马烈将手探额,才惊觉慕迟额头极烫,忙忙把外袍放在渗水的岩壁上,将衣袍弄湿,把她抱在怀里,擦她的脸和手心。听得慕迟的呢喃却仿似凌迟,一刀刀割在心里。将唇附在慕迟耳侧,司马烈醇厚的声音响起,“慕迟,我司马烈在这里,没有人能够杀你,我在这里。”慕迟孩童般的抽泣应声响起,她抓紧了司马烈的衣襟,将头埋在他怀里。司马烈叹了口气,只得低声哄道“慕迟,别哭了……”
待到暮色在天际泛起,倦鸟开始回巢之际。岩洞外响起了杂乱的喊声……“殿下~公主~”司马烈好不容易将慕迟哄睡,见她紧紧拉着自己的衣襟,苦笑了一下,只好一手抱着慕迟,单手一撑,直起身子,走出了岩洞。
一个侍卫看到了他们,便马上放出信号。司马无忧片刻即赶到了,此时慕迟还是在司马烈的怀里,司马无忧眉头微蹙又即刻松开,上前一步道,“阿烈,你没事吧”伸手要把她抱过来,却看到慕迟死死抓住司马烈的衣襟。司马烈苦笑道,“臣弟无事,公主如今的样子,还是臣弟先抱着吧,这几日父皇把她托付于臣弟,若是出什么事臣弟也好交代。待到公主在府邸养好伤,我再给兄长报个信如何。”司马无忧伸出的手一顿收回,脸色也未改,道“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