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Lunakia

8、公子烈 3

　　房中药味浓郁，门窗都关着。慕迟躺在床上，道“他还没回来？一旬都过了好几日了。”婢女应了一声“前几日公子来信，说是还要几日才可启行。”慕迟哼了一声。那日司马烈将慕迟送回自己府上，将慕迟哄睡之后便快马加鞭去了澧县。
　　过了一会儿，门外一个小厮传话道“公主，太子前来探望。”慕迟挑眉问婢女道“之前太子殿下来过几次了？”婢女应道“太子殿下来过两次，那时公主不是还未清醒就是已经睡下。”慕迟想了想道，“把帐幔放下，屏风隔出，请太子殿下进来罢。”婢女应了一声，做好一切，退下了。
　　未几，脚步声响起，他的步伐总是这么不紧不慢，像是谁都扰乱不了，慕迟想。“公主不是从不在乎清誉，为何多此一举？”司马无忧一进来，便看到展开的屏风，眉头难得一皱道。慕迟笑道“太子殿下玩笑了，女子哪有不在乎清誉的，不在乎只是因为所爱之人相信罢了。”
　　司马无忧心中一紧，她连称呼都换了，这下笑意全无道“未想到公主如此飒爽之人，也会害怕所爱不信。”司马无忧又有些悔意，自己不该这样刺她的，接着便话锋一转道“公主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慕迟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容易乏累。”
　　司马无忧沉默了一会儿，她居然开始赶自己了，当是没听出这隐晦的意味，司马无忧没有像平常一样善解人意的告辞，而是继续说“当时情况紧急，无忧情急之下才会伤及公主，还望公主谅解。若是不见公主一面，心下实在难安，无忧请见。”听得屏风内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想见便见罢。”
　　无忧步子有些迟疑，还是快步绕过屏风，见到了帐幔中躺在床上的慕迟。慕迟清减了不少，眼眸也没有往昔熠熠生辉，见到他也没有恨不得扑上来的样子叫声“无忧哥哥”，司马无忧心中一恸，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怨不得别人。
　　“迟儿，你随我回去罢。是无忧哥哥错了，无忧哥哥再也不会不信你。定会好好待你，你做什么都随你，跟哥哥回去罢。”慕迟黑白分明的眼眸隔着纱幔看着司马无忧道“太子殿下放心，慕迟即便跟了阿烈，也不会对太子殿下产生威胁。阿烈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一心只知道报效大魏，无意权谋。魏秦结成秦晋之好，对太子殿下也有益无害。”
　　司马无忧前行半步还是停住了，垂眸看着地上透过白色纸窗映在地面上的阳光，道“你还是不愿么？”司马无忧闭眼，复又睁开，眼中的彷徨、遗憾、心痛烟消云散，从怀中拿出一瓶膏药，置于妆奁之上，道“这是孤宫中最好的外伤膏药，望于公主有用，孤便不扰公主休憩，告辞了。”待慕迟低低应了一声，司马无忧转身走出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慕迟低声道“你们都出去罢，我想好好休息。”刚刚进来的几个婢女便又都出去了。
　　但门刚刚关住却又推开，慕迟本来心中就莫名难受。便提声道“我不是说让你们出去吗！”听得脚步沉重，不似婢女，慕迟一怔，翻身起来，便看到司马烈铠甲未脱，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司马烈本是刚刚回府，便想要看看她伤势如何，如今看她这样，也有些尴尬，便道“公主莫怪，是我唐突了。”收脚便要向外走。慕迟豆大的眼泪滚下脸颊，道“司马烈，你敢走！回来！”司马烈无法，只得站在她床边，轻声道“怎么了？婢子们都言你午膳未用……”
　　话还没说完，慕迟便掀开帐幔，扑过去抱住了司马烈，哭道“你怎么才回来啊……呜呜……把我哄住就走了……坏人……”司马烈手足无措，小心接住慕迟，托抱着她靠着床头坐下，一边抚着背上青丝一边轻哄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刚刚从君父那里回来，便来了你这儿。乖，让我先把铠甲和外袍脱了，一身寒气，对你身体不好。”
　　慕迟哪肯，在他颈窝边摇了摇头，拽着他冷硬的铠甲，抱得更紧了，一边哭一边说“你骗我，我一松手，你就又走了。”司马烈哭笑不得，道，“迟儿，乖，我不走，你还醒着，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啊。”慕迟一听气得边哭边打嗝，道“你就是要把我哄睡了再走，你混蛋！我在魏国就对你和你哥熟一点，眼下我就要嫁给你了，你哥刚刚过来和我断情绝意，你又要走！要走就走罢，滚出去再也别回来了！”
　　司马烈听得脸一沉，道“你怎么说话的。”但是听得她话里绝情，却还是紧紧抱着自己不放，心中心疼。慕迟听得他话语不悦，似要教训自己，像个孩子似的哭得更厉害了。司马烈看着更是心疼，不自觉放缓语调，道“乖，别哭了啊，那时澧县毕竟情势不一般。但现在处理好了，又没有战事，我能去哪里？迟儿，别哭了啊，乖……你哭得我心疼。”说着将怀中手帕，一手将慕迟抱在怀中，一手轻拭小姑娘的娇脸蛋儿。
　　慕迟一手夺过手帕，自己整理面容，抽泣减缓。慕迟在他怀里轻哼了一声，闷闷道，“你把外甲脱了，搁得疼。” 司马烈看她这样，不由轻笑一声，道“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一会儿一个样。”说着将玉枕拿起放在床头垫着，将小姑娘安置好，才起身褪去铠甲和外袍。复又将拾掇好的小姑娘环在怀中，心中一片满足，道“看你这样，是都大好了罢。”
　　慕迟娇娇应了一声，又道“我已经跟陛下上了折子，说非你不嫁。指婚的旨意怕是这两天就会下来。”司马烈心中更是欢喜，却道“那你刚刚不吃东西，还哭得那么厉害干嘛？”慕迟趴在他怀里，抬头瞪了他一眼，说“你管我！”
　　司马烈黝黑的眸子看着她笑道“我都要是你夫君了，不管你管谁。”慕迟越看他越气，自己都几年没真正哭过了，怎么一对上他就哭得那么厉害。也不答，攀着司马烈的肩，使力一起身，就咬在在司马烈唇上，咬过之后害怕真把他咬疼了，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司马烈的嘴唇。而司马烈虚搂着她，护着防止她掉下去，看小姑娘生猛咬在自己唇上，又讨好的舔了舔，司马烈毕竟是一国公子，媵妾还是有几个的，虽是人事早知，但一直醉心于武力，对房中之事也不怎么感兴趣。但被慕迟这么一咬一舔却隐隐有了反应。
　　慕迟还偏偏不知死活的拿鼻子碰了碰司马烈的鼻子，二人气息相交，司马烈眸色越来越深，气息越来越危险，虚搂的双臂一紧，将慕迟往下一压，吻上了这让人恼恨的菱唇。舌头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进入了慕迟的口腔，和他平时的作战一般，沉稳而又激烈，时而徐徐图之，时而长驱直入。待这次深吻快要结束的时候，司马烈唇舌温柔轻扫，像是结束战场，慕迟原来攀在司马烈肩上的手改为虚弱无力的垂在他背上，而司马烈背后衣衫皱得不像样子，慕迟在司马烈怀中面色红润，眼中水泽剔透，衣衫褪到腰间，似是承欢之后的景象。
　　司马烈含着慕迟的耳珠，沙哑着声音道“迟儿，把衣服穿上，用饭了。嗯？”慕迟娇媚哼了一声装死。司马烈用牙齿磨了磨慕迟的耳垂，“羞了？”这下慕迟哼都不哼了，司马烈没法子，只好自己帮她一件件穿好。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开，眼睛清明些了。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扬声对外面道“把午膳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