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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魏太子 2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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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你不好好陪我转转?”慕迟将随手拿的书卷在手心,轻轻敲打几面,司马无忧笑笑道“今日我要去太傅府与太傅商议一些事情,怕是陪不了公主,不如我让……”
慕迟轻轻噘嘴,道“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趣,都是休沐了,就是自己休憩之时,你怎么还在想那些事情?你又不是鬼神,你不累?”
司马无忧不由发笑,累?这个问题多少年没有人问我了。父王说,无忧,你是注定接替孤王位的太子,你要对得起臣民的期望。家臣说,太子您身边有太多敌人,你一刻都不能松懈,不能失去君上的宠信。有太多人的期望需要背负,因为我迟早会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王。那个时候,即便我不是神明,我也要伪装成神明,即便有的时候我并不强大,我也不能让敌人察觉我的弱点。因为一着错,满盘输。
慕迟看司马无忧没有理她,便拉着他的袖子道“无忧哥哥,我想去嘛……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府里,多闷啊”司马无忧无奈的看着她道“我出去又不是为了好玩,是找太子首傅有政事要商议,你觉得你去合适吗?等下次朝事没那么紧急的时候,定然带你出去游玩。”说着拉出袖子,拍了拍慕迟的肩膀,便出去了。
回廊下的流水潺潺,阳光透过树荫洒下点点斑驳,难得这样的好天气,慕迟手持长鞭,正要吩咐下人备马,便看见几个仆役背着一尊玉佛进来,“咦,这门口抬进来的东西是魏王刚刚赏的?这魏王对咱们太子可真舍得”慕迟抚鞭侧头问身边婢女,婢女行礼答道“回公主,太子首傅池旭寿辰不日便要到了。太子每年都会隆礼相待,亲自祝贺。”慕迟了然点点头,“跟太子说,他不陪我,那我自己玩去了。”说完翻身上马,向城外奔驰而去。
“公主,公主……你慢点。”慕迟将手中一粒金裸扔给渔夫道“你这个竹排归我如何?”渔夫惶恐递还,道“贵人随意,不用不用,贵人用后放还此地即可。”慕迟笑了笑,道“就当你我相识缘分一场,我请你喝酒。”然后踏上竹排撑杆随浪而去,顺流而下,一路长啸。
正当时,护城军正在河滨训练,正议论纷纷,“都在做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司马烈蹙眉吼道,说着问向随从,“上游的将士怎么回事?”一个副将道,“公子,你看。”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似狐如魅,踏浪而来,随流而去。“这姿态可是极风流。刚刚那长啸公子可听见,没有一般的功力和胸襟可是做不成的。”司马烈从愣神中回复常态,眼眸转为幽深道“那应该也不是一般的女子。”
司马无忧归来之时见院子中极为清净,忽而有些不太习惯,召来管家道“慕迟公主呢?”管家躬身道“秉太子,公主说她太闷,自己出去逛逛。”司马无忧皱了皱眉,道“身旁可曾有侍卫跟随。”管家似是没想到他还会多问,顿了一下才道“无。可要拨派侍卫去寻?”司马无忧默了一下,道“算了,她秦国的暗卫当会护好她。”管家却在心中寻思,下一次,公主要是再想要出去,自己定要找些随从跟着她,看来,太子还是把她放在了心上。
慕迟在外面玩够了,才驭马回太子府。司马无忧刚刚从书房出来便见到她从回廊过来。看着慕迟眼中熠熠生辉,整个人顾盼神飞。果然是适合放养啊,司马无忧想,难道真的是这段时间太闷着她了?
慕迟见着他,开心喊了声无忧哥哥。司马无忧点了点头,待她走进,才道“过几日,是太傅寿辰……”他话音未落,慕迟便嚷嚷道“你上次不让我去。这次就算你不带我,我也可以自己去祝贺。你选吧。”
司马无忧失笑道“你怎么那么心急?我与你说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那个曾经称为“家”地方了,慕迟很开心,抱住了司马无忧的胳膊道“看来你终于想通了……”
司马无忧僵住,然后正想挣开,慕迟就松开了。司马无忧板着脸道“你怎么那么不懂礼数。你这样,身边的下人都容易看轻你。”慕迟笑了笑道“那你会看轻我吗?”司马无忧铁青着脸看着她,还是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啦。那些下人想什么关我什么事……他们想,但他们敢说吗,敢做吗?既然不敢说又不敢做,又有什么大碍。”司马无忧抿了抿嘴唇,看着面前这个嚣张跋扈娇娇笑着的小姑娘,最后还是没忍住,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这日,正是秋风凌冽之时,马车从行人稀疏的街道走过。“你们魏国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吗?免得待会儿我失礼,你先与我说说?”慕迟笑问道,“没有,只要和你在父皇面前表现得一样就行了。”司马无忧话有所指道。
慕迟一挑眉,“怎么着?意思是我在你面前不正常?”司马无忧看她似是有兴趣要揪着不放,于是明智的没有接话。慕迟见他没接话,也没有再言语。二人下了马车后,司马无忧在前面应酬客气,慕迟只是安静的跟在后面。许是一直以为她在后面,司马无忧到了正厅才发觉,慕迟不见了。
踏入府门,一切都物是人非。没有一个熟悉的下人,通往母亲和自己住所的庭院安静而萧瑟。他们说这里改成了一个佛堂,母亲就住在里面,不许外人进入。慕迟踩在枯叶上,一缕微风卷过,把枯叶碎屑扬起。
慕迟避开了侍卫,翻身进入了院子。便听到,“贵客请回,夫人不见客。”紫嫣姑姑!慕迟痴痴看着眼前的妇人还存着当年的英姿飒爽,紫嫣看她还未动,眼中逐渐凌厉,道“你难道想要惊动侍卫?”便要拔剑。慕迟缓缓开口“红池鲤,枯叶荷,层云舞袖栖远山,波淩转石影松柏。”
紫嫣愣住,握紧剑柄的手紧了又松,眉间尽是疑惑与惊诧,沉了沉气,问道“这是你从哪里听来的,你到底是谁?”慕迟定了定神,点了点头算是行礼,温和笑道“我是秦国的慕迟公主,无意中闯入此地,想着顺带见夫人一面,但若是无缘得见也无妨,小女这就离开。”
紫嫣急追上一步,又迟疑停下,道“你……等等。我问问夫人。”慕迟也不急,毕竟多年未曾回来,便在槐花树下站着,看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这个地方实在太安静,在宴会那里又怎么能听到鸟儿的声音呢?看来这里只有母亲和紫嫣姑姑。
“慕迟公主。不知……”只见一个妇人身着素衣徐徐走来,神色淡漠,手中持佛珠。却在看到慕迟在槐花树下回首的一刹那,消了音,神色有些恍惚,道“沐儿,是你吗,你回来了?”慕迟心神剧震,母亲原是江湖女子,出身名门世家,喜好一身飒爽红衣,本事如火的性子,怎么变成了这样?只是面上平静如常,却也没有回答方婉的问题,只是一揖道“恰巧路过,顺道看看夫人,没想到打扰了夫人清修,是小女想的不周到。”
方婉抬手示意免礼,眼中急切道“公主能否让妾身看看左手臂?”慕迟整理衣袖的手顿了一下,挑眉笑道“夫人这是?”方婉打断她,道“公主且答。”慕迟叹了一口气,将衣袖卷起,只见左边手臂内侧,有一个梨形的胎记,胎记中间还有一个黑痣。
方婉紧紧盯着那个胎记,攥着佛珠的手竟是微微颤抖,眼眶中渐渐泛出水光,缓缓抬眼看向慕迟,刚要开口。慕迟便将衣袖放下,转眼看向他处,道“夫人,我如今是秦国公主。此次过来,只是想要拜访一下夫人,并无它意,还请夫人不要对太傅提及。今日毕竟是太傅生辰,小女缺席太久有失礼数,怕是不能久留。”
方婉忙点头,道“好好好,这是自然,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随时过来,我和你姑姑……在这里守了你太久了。”慕迟抬起的步子一顿,依旧没有回头,停了一下低声道“我尽量。”,接着便再不犹豫向院子外走去。
“夫人,这秦国公主会不会是假冒沐儿?即便她是沐儿,如今身份变换的如此敏感,怕是秦国会利用她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紫嫣忧虑的看着方婉道,而方婉看着那高高的槐花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对魏国的忠诚,我在八年前就耗尽了,如今,我只是沐儿的母亲。不论她想做什么,都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