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Lunakia

4、魏太子 1

　　魏国都城一片繁荣景象，一个小公子，身边跟着两个小厮，在街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明眼人却一眼便可看出，这是哪家的小姐调皮，换了男装出来玩呢。“小姐，再不回去，怕是会误了事。”一小厮紧张的在那小公子身旁劝道。“放心，使节我都见过了。什么都安排好了，难不成我就待在那个府邸不出来了？好不容易过来了，总得好好瞧瞧。”说着挥了挥手，小厮只好退到身后。打听了一番，知道醉仙楼的饭菜是都城最好的，三人便向醉仙楼进发了。
　　正在她们要进醉仙楼时，却见到门前一片喧嚣。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在向行人哭求。看到了慕迟她们自然也不放过，“小姐，小姐，求求你，赏我一餐饱饭吧。”
　　慕迟正要说话，却见门口一个白衣公子刚要出醉仙楼，眼中光芒一闪，道“你求我有什么用，你看我这一身，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你再看那位公子，”说着慕迟指向白衣公子，道“你去求求他，他身上穿的是蚕丝，又是从醉仙楼出来的，必定是个大富大贵之家，赏你顿饭前必然是不在话下的。”
　　慕迟说话时并没有降低音量，白衣公子眉头微蹙。小男孩实在是太饿，听着慕迟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便跑向白衣公子，白衣公子身边的随从瞬间将剑抽出，小男孩又怕又饿，只好隔着几步，跪了下来，“求公子爷赏口饭吃。”
　　白衣公子叹了一口气，将身边的剑压下，随从躬身收剑。“你跟他把来历说一遍，要是不是别人府上的逃奴，没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就来我这里做个小厮罢。”那小男孩自是千恩万谢。白衣公子颇有深意的看了慕迟一眼，道“是你运气好。”说着召随从过来，耳语了几句。慕迟略一勾唇，从他们身前擦肩而过时小声道“等着吧，你注定是我的。”
　　太子无忧回府后，听随从来报“经属下打听，那女子便是秦国的郡主，听秦国那边的消息，这郡主嚣张跋扈，怕……”他还没说完，便见司马无忧挑眉看了他一眼，随从恭谨后退一揖道“属下逾距了。”
　　司马无忧将几前的铜樽拿起，轻抿了一口茶水，道“还有别的什么吗？”“慕迟郡主是秦公子承原君楚原的义妹，在六岁时被承原君收留，后来承原君为其请封为郡主，据说很是疼爱，这一次和亲，又升了公主，她的嫁礼都是按秦国嫡公主的品格行事的。”如今秦国幕后掌权者便是承原君，他将他最疼爱的妹妹嫁过来，自然有联姻的意思，谁得到了慕迟郡主，谁就可以说得到了秦国的支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第二天，魏王召见秦国公主慕迟。“秦国国君和孤的意思都是你在孤这两个麟儿当中选择一个，以一月为限。算是我魏国对你母国的尊敬。”
　　魏王指了指列于台阶下的两个皇子。慕迟在看向司马无忧和司马烈的时候顺带扫过大殿上的人，左上方的便是池旭，呵，爹爹，那么些年过去了，您倒是丝毫未变啊，慕迟深吸一口气，我，终于，回来了。
　　“君上说笑了。您两个麟儿都是坤山朗月之姿，小女嫁给哪位皇子都是小女之幸。只是，我对两位皇子都不了解，同样，两位皇子对我也不了解，所以小女希望君上能够准许我在两位皇子府上各住些时日，之后再做决定。”司马无忧依旧带笑，司马烈微微蹙眉，而魏王哈哈大笑，道“难怪秦王信上说你古怪精灵，要孤多多包涵。果真是一个胆大的女子，允。”说着魏王转头对司马无忧说“无忧，这几日你先好好招待公主。”司马无忧一揖，掩住眼中的情绪道“诺。”
　　“公主，这便是你的院落。稍事休息，有什么事情可以叫管家……”司马无忧温文有礼，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你们下去罢。”司马无忧看了慕迟一眼，向小厮和随从们摆了摆手。
　　待他们退去了，慕迟才说“在未来妻子面前就不用戴面具了罢。一天到晚你不累吗。”司马无忧眼睛清澈，笑容未变，温柔道“不知道公主是何意？”
　　慕迟一挑眉“我见到你的那天并非偶然，是我故意的，那时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在最初看到那孩子的时候是不耐烦的，根本没想要理会他，即便是他跑向你的时候，你也在抬步向前走。但是，在他向你开口的时候，你的随侍亮剑之后，你却温柔以对，说明你爱重名声却并不是表面上那么仁德。”
　　司马无忧并有接着慕迟的话，而是笑问道“那公主是不嫁给我了吗？”慕迟撇了撇嘴道“天下君王中哪里有真正仁德的人，这无所谓，爱重羽毛也是你从小被立太子而形成的习惯。和我嫁不嫁给你是两码事，我只是不想你在我面前也这副样子。”
　　司马无忧心中一惊，没想到她还有如此见地，面上还是笑道“那要等你真正成为了我的妻子后再说了。”慕迟欺身向前，食指抵在了司马无忧的唇瓣上，然后道“无忧哥哥对未来的妻子这样可不行，我会伤心的。”
　　司马无忧微微蕴怒，后退了一步，她怎么这么多变，在大殿上父王面前还是那么乖。眼眸中氤氲着黑色，慕迟身法那么利落，她会武。“请公主自重，本宫不想要一个轻浮的太子妃。”慕迟格格一笑，转身走向自己的卧房，边道“从今天起的十日，我衣食住行都是和太子殿下你在一起。今晚好好享受难得的时光吧。”
　　翌日，慕迟起了大早，司马无忧要上早朝，而她要面见魏王最宠爱的妃子华夫人。慕迟在出门时正好看到司马无忧上马车，想了想，把缰绳和马鞭甩给了小厮，然后给司马无忧的侍卫打了个手势，侍卫只好道“公子，慕迟公主来了。”
　　司马无忧温如朗玉的声音传来“让她上来罢。”慕迟见到司马无忧笑道“无忧哥哥，早啊。”司马无忧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慕迟也不怒，反而笑道“你这样子可不行啊，今日我们同去王庭，我又是去见的你母妃，你这样被有心之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在逼婚呢，万一传到你父王耳中，以他对你的疼爱，必然是会将我指给司马烈。到时候你想得到我哥哥的支持可就难了。”司马无忧微微蹙眉睁开眼道“我朝之事与你哥哥何干？”
　　慕迟凑近司马无忧，耳语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一直以来你和司马烈一直政见不和。你可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要挑拨你们。他很尊敬你，这我知道。你们二人感情一向不错，只是母妃不和而已，这我也知道。只是政见和感情一向不能混为一谈，你们二人都是为母国着想，只是考虑的方面不一样罢了。但是，你虽然在王庭之中威望很高，但军中却只有一个池旭。司马烈就不一样了，他军功显赫，在武臣当中威望极高。这个时候我兄长的支持对你还是有点用的吧。”
　　司马无忧心中惊诧，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如此见识，这样看来，如果她没有别的目的，倒是一个国母的最好选择。“你在母妃那里，我朝堂过后来接你。”司马无忧说完就再次阖眸，不再言语。慕迟微微弯起嘴角，也没有再说话。
　　慕迟跟着引见的婢女去见华夫人，华夫人所居处所处处精致，却不浮华，可见这个姑姑很受魏王宠爱，品格却温和，不会气势凌人。虽说自己的事情和这个姑姑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为了这些争斗才牺牲了自己，不说当年的事情她知不知道，自己对她也是没什么好感。刚刚掀帘，慕迟跨入门槛，一揖道“参见华夫人。”
　　华夫人笑着道“不愧是秦公子楚原带出来的公主，这气度就是不一样……”正要接着说下去，便脸色一变，心道这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按说，应该没有见过她。
　　慕迟见华夫人迟迟没有开口，也没有什么惊异之色，只是笑道“夫人，小女可有何不妥？”华夫人才回过神，笑道“没有没有，只是看着你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也不知为何。且到我身边来坐着。”说着拉着慕迟在榻上坐下……
　　两个时辰后，司马无忧下朝后到掖庭接慕迟。大步跨入殿门，正听见母妃笑声朗朗，一揖笑道“参见母妃，母妃已经好长时间没笑得那么开心过了。看来慕迟公主功劳不小啊。”慕迟低眉一笑。华夫人看着他二人，朝司马无忧点了点头。然后笑道“就你会说话，我这里也不留你了。时辰不早了，你二人快回府用膳吧。”
　　司马无忧一揖，笑道“那我以后再陪母妃。”便带着迟暮出了王庭。“王庭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回去，你处理完政事，陪我下棋吧。”司马无忧忍不住笑道“你……和我下棋？”慕迟瞪了他一眼道“你放心，我的棋艺是兄长手把手教出来的。”“我事务繁忙，怕是……”司马无忧正要拒绝，慕迟也不忙，勾唇一笑道“我说的，我的棋艺是兄长手把手教出来的，意思就是，你要不要领略一下我兄长的棋风？”司马无忧微微抿唇，垂眸想了想，少倾，便道“好吧。”慕迟在司马无忧转身时勾唇一笑，第二天一早，薄雾还未散去，一只鸽子拍打着翅膀飞出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