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危途》阿麦斯特

8、第 8 章 “

　　“近来流感频发，为了保障各位市民的人生财产安全，请尽量呆在家中，减少与他人接触，各街道将组织专业人员上门提供医疗服务，请广大市民朋友不要惊慌……”本地汽车广播频道不断重复播报此条信息，陈欢皱了皱眉，转动着换了个频道。
　　“近来J市出现多例狂犬病人攻击事件，在此提醒各位市民，请尽量减少外出行为，储备1-2星期的食物和水，如需帮助，请拨打110报警或者发邮箱至……”
　　“H市各大医院已经爆满，专家呼吁，建议各位轻度患者尽量避开医疗高峰期……”
　　“J市、H市……天！”副驾驶上的赵炎惊呼。“看来不光Z市，我估计全国各地都被波及了……真是操蛋的世界！”赵炎愤愤咒骂着，锤了下车窗。
　　“庆幸吧你，不是所有人都碰的上世界末日的，让你体验一下电视剧里才有的感受还不好？”陈欢扯了扯嘴角，讥诮道。
　　“拉倒吧！说真的，你有底吗？”赵炎坐正，看了眼一脸严肃的老朋友。陈欢摇了摇头没说话。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座的小孩，于夏正转头看窗外，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看着小孩乖巧的模样，陈欢笑了下，稍稍舒缓紧绷的神经。
　　“出了城再说！”陈欢说了句，又沉默。赵炎自觉没趣，摸着鼻子继续打盹。于夏将水递给身边的林茗，林茗道谢接过。自己拧开另一瓶水，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不断后移的树木上。他们已经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正接近跨市高速。可能是郊区的缘故，并没有遇上先前的那种怪物，甚至没有见到一个活人。天空阴测测的，结合他这几天遇上的怪事，还真有几分世界末日的味道。
　　他不知道陈欢和赵炎在说的那部剧，也不了解为什么这些人会变成这样。所有的这些仿佛就像是做梦，一切都显得不真实。唯一不变的，就是他始终在生存边缘挣扎。这件事之前他得为了吃上饭打好几份零工，这件事之后，情况或许更糟。庆幸的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尽管那个人并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于夏苦笑了下，伸手摸了摸腰侧的手枪。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闭上眼假寐。
　　正在于夏迷迷糊糊间，突然被车子的一个急刹车惊醒。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
　　“怎么了？”赵炎先开口，“我草，堵这么长！”只见四车道都被大大小小的车辆围堵地水泄不通。间或夹杂着刺耳的喇叭声。
　　“离入口还有一公里，可能前面发生了什么。”陈欢面无表情，他看向旁边的一辆SUV，车后座上一名小男孩正拿着汽车玩具在玻璃窗上比划，看到他，礼貌地向他挥手致意。陈欢别开眼，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女人正不断咳嗽，旁边的男性正拍着她的背安抚。前方一辆大挂车司机正不断按着喇叭，滴滴滴地教人心烦。后面有几名司机走下来查看情况，翘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我去看看。”赵炎耐不住，跳下车往前走去。于夏看了看前方，除了拥堵的车辆并不能看到什么，他们现在处于一座高架上，两边都是农田和零星的民房，他转头往后看了看，他们车的后面又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车海。
　　“欢哥，给。”他将一瓶水递给陈欢，陈欢接过，嗯了声。正想打开喝几口，旁边车辆发出尖锐的哭喊声。陈欢看到之前的那名小男孩正咧着嘴大哭，副驾驶座上的女人猛地喷出一口血，玻璃窗上都是暗红的血迹。男人焦急地打着电话，又走下车打开车门将女人抱出来。往前跑了几步，似乎留意到什么，又返回来，对着小男孩安慰了几句，复又向前跑去。
　　众人纷纷跳下车查看情况，聚在一起讨论。不远，男人停了下来，跪在地上痛哭，女人躺在地上没有动静。陈欢紧皱眉头，死死盯着，心里默数。当他数到25的时候，前方人群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刹那，所有的人都开始四处逃窜。
　　陈欢隐约看到人群中男人的身影，正望向车子这边，下一秒就被一个人扑倒在地，那个人的脸一晃而逝，他却看得很清楚，是之前男人抱着的女人。
　　正想掏出对讲机联系赵炎，身后的于夏颤抖着声音，“欢哥，你看到了对吗？刚才的事情。”他指向前方，又看向旁边的SUV。
　　“别怕，坐好！”陈欢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身边不断有人尖叫着跑过，于夏不安地看向旁边的SUV。车上的小男孩已经安静下来，或许是男人的安慰起了效果，尽管脸上还挂着泪水，现在却乖巧地捧着玩具车自己玩，看到于夏，还向他招了招手，嘴里念叨着什么。
　　于夏看向陈欢，突然有了一股冲动。“欢哥，我们把那小孩带上吧？”“不行！”“可是——”“没有可是，你是疯了吗？”陈欢厉声道。于夏低下头，没了声响。拳头却越拽越紧，他想到了童年的经历，想到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艰辛，而现在这份心情，又在一名小男生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种名为怜悯的东西在心里肆意疯长。
　　而陈欢的拒绝是他能预料到的，但是他想赌一把。
　　于夏突然打开车门奔向那辆车，陈欢大吼一声，也立即跳下车。于夏试了下车门，被锁了，正焦急地转圈，身边一个人惊叫着跑过，巨大的冲力将他带倒，于夏被狠狠地甩在地上。头磕在地上，耳朵嗡嗡响。正想挣扎着爬起来，又一股力量将他扑倒，这次他听到了令人恐惧的牙齿咀嚼声。
　　那是一名娇小的女性，目测不过十几岁，甚至还穿着蓝白的校服。本来稚嫩甜美的脸上现在都是血污，两只泛白的眼睛死死盯着于夏，于夏甚至能感受到她口中流出的透明液体正不断滴落至他脸上，发出一种令人恶心的臭味。
　　于夏用力抵住对方下压的头颅，撇过头，拉开与她的牙齿距离，正努力挣扎间，身上的躁动突然消失了，他推开身上疯狂的女孩，看到她头上插着的匕首。陈欢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前方，瞥了他一眼，转头用什么敲击了下SUV的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裂，他伸手从里打开车门，将吓坏了的小男孩抱出来，顺手勾住一边的妈咪包。
　　于夏看着男人的动作，兀自松了口气，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还想喂丧尸吗？”陈欢冷冷地开口，于夏迅速起身。接过孩子和包，返回车里。没过多久，赵炎也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脸色难看。
　　“快走！快！”“怎么走？！”前面是车，后面也是，根本没路。“去对面车道！”“你疯了，中间这么高的绿化带，我们这车型过不了！”陈欢狠砸了下喇叭，有些烦躁。“啊啊啊！”赵炎抓了把头发，大喊着，“前面都是丧尸，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TM的知道，但是——”突然前方的大挂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开始向右侧的应急车道驶去。
　　陈欢立马跟上。应急车道本身是作为特殊情况而预留的，一般情况下不允许车辆停靠。之前也有人喜欢占用应急车道，尤其是节假日车流量大的时候，这种现象全国都很普遍，但是去年开始Z市狠抓交通文明建设，处罚了不少不文明驾驶的习惯，最主要的一条就是针对占用应急车道的行为。
　　所以现在应急车道上并没有很拥堵，偶尔停靠的几辆小车也被前方的大挂车清理干净。更多的车辆开始跟上来，陈欢没有时间理会，只紧紧地跟着，神经紧绷。
　　于夏将小孩抱至后中座，迅速给他寄上安全带，又安抚了几句。小孩紧紧拽着他的手不放，眼泪闪闪。于夏坐稳，又将左手护在小孩胸前，防止他跌倒。
　　不一会儿车速缓下来，四周都是骚动。有人站在车顶上，大声呼喊着，到处有人在逃窜，更多的是尖叫哭喊声。于夏正看窗外，突然一只血手砰的一下拍打在车窗上，他一惊，赶紧往另一边退。窗外有个皮头散发的女人正拍打着车窗，嘴里喊着救命。于夏看到她小臂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整块皮肉都没了，露出了白骨。砰砰砰，她死了命似地敲打着，努力跟上汽车的速度，仿佛这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夏不忍，正想开口，陈欢一踩油门，车子嗖的一声驶出老远，女人跟不住落下来。于夏转头看她，她趴在地上，似乎在哭喊。突然背后一个男人冲上来将她扑倒，更多的人涌上来，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渐渐地那黑压压的一群“人”越来越小，直至看不见。
　　于夏闭上眼，反手握住小孩的手，克制不了地颤抖。
　　渐渐地看到前方高耸的收费站标志，入口前设置了铁丝栅栏，十几辆解放军卡停靠两侧，有武装人员执枪站岗，间杂一些着白的医护人员。
　　“上高速需体征检测，请自觉配合！上高速需体征检测，请自觉配合！……”收费岗亭上的三个喇叭刺啦刺啦地发出声响，令人不安。
　　前方的挂车彻底停下来，有人上来做检查，陈欢打了个手势，叫他们稍安勿躁。有两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提着一架检测仪来测量他们的体温。陈欢、赵炎安静地配合，两人又被要求下车去前方岗亭接受检查。陈欢正给赵炎打眼色，两人正慢吞吞地开门，突然前方传来争吵声。
　　所有人都朝前看，吵闹声越来越大，两名医护人员匆忙抛下他们，奔向挂车方向。挂车司机似乎跟检查人员起了冲突，不远处的武警似乎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开始向这方移动。吵闹声突然安静下来，只听砰的一声，原本静止的大挂车开始发动，前方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请ZB989N1牌照的车辆停下，否则后果自负，重复！请ZB989N1牌照的车辆停下，否则后果自负！”
　　大挂车不为所动，依旧向前冲去，眼见着就要撞上前方的栅栏，砰的一声枪响，挂车扭曲了方向，径直向另一侧撞去，轰的一声，巨大的冲力将最中间的岗亭撞塌，牢固的封锁线被开了个巨大的口子。
　　前方几辆车见机迅速冲向破口，陈欢二话不说猛踩油门紧随其后。
　　“警告！警告！所有车辆请按秩序接受检查，所有车辆请按秩序接受检查！”警告声再次响起，然而没有人再听。所有车辆都疯了似地往前挤，有几辆跳转不及的碰撞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砰砰砰——”军方的武器开始扫射，更多的车辆失去控制撞向周边护栏。陈欢将油门踩到底，车前盖中了几枪，开始冒白烟。他啐了口，正想掏枪干掉岗亭上的几个狙击手，后方却传来更大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