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危途》阿麦斯特

7、第 7 章 于

　　于夏猛地惊醒，看了眼墙上，凌晨五点半。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伸手试探，被窝冰冷。男人已经离开。于夏有些心慌，匆忙套上衣物，开门查看。走廊上寂静一片，漆黑地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咽了下喉咙，刚想开灯，啪的一声，被人抢先一步。
　　于夏眯了下眼，看到林茗正打开房门出来。对方见着他，笑了笑，道了声早安，又问他要吃什么。于夏摇摇头，一下子有些拘谨，见房间里只有林医生一人，满脸疑问。
　　“哦，炎和欢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查看外面情况，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扰你。”林茗说着话，已经进了厨房忙活。于夏点点头，这才放下心进卫生间洗漱。
　　两人吃着早饭，盯着电视，凌晨并没有多少电台播放节目，大部分都呈雪花状。沙沙沙的声响让人不安。于夏刚想转台，啪的一下整个房子陷入黑暗。停电了！于夏一惊，林茗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没一会儿，顶灯跳了几下又亮起来，电视机继续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备用电机发的电，不用担心。炎当初设计这里的时候，本来是不想接入正规电网的，为的就是藏匿踪迹，但是限于成本和技术的考虑，最终还是放弃了。买的设备也只能闲置备用，只能在偶尔停电的时候派上点用场。”
　　“看来外面的情况并不乐观啊！”于夏点点头，站起身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天空已经露出一丝白，马上就要天亮了。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树木隐约透出一点轮廓，肃穆地教人心畏。刚想放下帘子，突然眼角闪过什么，于夏突地又掀起窗帘，看向右前方不远处有个姗姗移动的影子。
　　林茗见他紧张，也凑上来，“那是个……人？”林茗也跟着紧张起来。“不像……吧？”影子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并不像正常人行动的样子。“那么……”两人面面相觑，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不可能啊，这里这么偏僻，平时都没什么人来的……”“也许只是凑巧……”“现下要怎么办？”林医生心有余悸，看了眼同样紧张的于夏，“先别轻举妄动，把灯都关了。”于夏迅速照做，室内重新陷入黑暗。两人放慢呼吸，身边寂静地可怕。只有隔壁杂物间传来轰轰轰的电机运转声。
　　不多久，那个影子靠近，两人才看清。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性，穿着深绿色的冲锋衣，满身泥渍，背上一个背包。步履蹒跚地越过两人所在窗前，似乎发觉什么，转过头，下巴不停摩擦上颚，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于夏触电般收回挽窗帘的手，不自禁往后退了步，全身颤抖。
　　林茗突地拽住他臂膀，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随手抓起一个拖把护在两人胸前。过了一段时间，外面没有动静，于夏稍显镇定，默默抽出腰后的手枪。我去看看，林茗用口型说。小心翼翼地复到窗前，撩开一角，窗外已经不见男子的踪影，唯有不断轰鸣的电机声。林茗被卡了视线死角，大着胆子打开窗户，微探出脑袋往右边窥视。
　　他在杂物间，林茗紧张地说。怎么办？要出去吗？于夏眼神不安。“他们是被声音吸引来的吧？”“也许是。”于夏点点头，“那么如果不赶紧把电机关掉的话，是不是会引来更多的怪物啊？”于夏一愣，他才想到这点。迟疑地看了眼林茗，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竟是陈欢。要是欢哥在的话，就好了。
　　于夏甩了甩头，振作起来。两人商讨了下对策，决定先先下手为强。林茗小心打开大门，探出半个身子，确认无恙后，矮身萎入一旁的墙角，于夏紧随其后。两人屏息蹲在院中一处树荫处，看着不远仓库门外不断徘徊的冲锋衣男人。嘈杂的机鸣声似乎令他很亢奋，仓库卷闸门被他不知疼痛的撞击砸地哐哐响。
　　林茗对着于夏打了个手势，握紧手中的菜刀倏地冲向男人背后，企图一刀解决。砍向颈后的刀锋却被男人背上的背包带偏了，顺着力道削掉了他的左耳。男人转头，林茗来不及反应，被强大的力道扑倒在地。刀具被甩出老远，他用手肘撑住不断下咬的腐臭利牙，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于夏吓得往后退了步，恐惧的本能让他想拔腿就跑。残存的一丝理智却让他踌躅不前。怎么办？怎么办？脑中一片混乱，哆哆嗦嗦地提起手枪，按下扳机。咔嚓一声，并没有预料中的枪响。于夏才发现忘打开保险栓了。他自暴自弃地锤了下脑袋，深吸口气。按着记忆中的声音，仿佛背后还有男人熟悉的教导，打开保险栓、双手陀枪、两腿微张、瞄准、射击。砰的一声巨响，他稳住后仰的身型，看着面前友人身上的怪物倒地不动。
　　终于支撑不住，于夏脱力瘫软在地。林茗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被溅射的血污，急忙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关掉总闸，轰隆作响的机声戛然而止，林茗才松了口气，转身就看到令他极度恐惧的一幕。
　　他闪电般抓起一个物件丢向于夏，于夏来不及思考，本能躲避，头颈旁一股腐臭味袭来，于夏连滚带爬往前逃窜，在他原来所处的位置，三个人形怪物咆哮着向他冲来。
　　“跑啊！”林茗大吼一声，抓起于夏撒腿就跑。眼见着就要触到大门，于夏突地感觉踩到什么，下一秒人就飞出去老远，跌了个狗吃屎。林茗赶紧回头扶他，“没事吧？”于夏摇了摇头，感觉鼻孔里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往外流，没有任何疼痛。刚爬起身，面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钻出好几个耷拉着肩膀的怪物，清一色的冲锋衣，脸上都是阴测测的死人表情，有几个还带着满嘴褐色的血污。
　　两人前有拦路后有追兵，迅速被包围。于夏紧张万分，伸手摸向身侧，空的，肯定是被绊倒时候被甩出去了他的枪。他满脸绝望神色，闭上眼又睁开，脑海中又浮现男人的脸庞。如果有你在，就好了！
　　于夏握紧拳头，用脚踹开第一个扑上来的怪物。他，不能，不能就这么死掉！弯腰躲过第二个涌上来的丧尸。他还有些话没有对男人讲！直至被扑倒在地，丝毫没有动弹的余地，他也没有放弃求生的欲望。面前狰狞的脸，嘶吼着露出尖牙，他闭上眼。我喜欢你，他在心里最后说道。
　　“于夏！！！”陈欢嘶吼着砍倒两个扑上来的丧尸，疯了似得突入尸圈，他是真杀红了眼，出手狠准，直到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于夏。时间仿佛静止，小孩脸上身上都是血污，闭着眼，没有动静。陈欢感觉有什么就要从心口蹦出来，眼中的酸涩却抢先一步占据了所有的感官。他就这样站着不动，愣愣地看着，眼神却无焦距。
　　“陈欢！你他娘的傻了吗？快来帮忙啊！”赵炎扶着林茗，蹲在地上查看于夏的伤势。陈欢被惊醒，一脸茫然。“你疯了吗？小夏还没死，你伤心个屁啊！”赵炎暴躁地大喊，扶起于夏上半身，让他坐起来。
　　于夏轻声咳嗽了几声，这下彻底唤醒了陈欢。陈欢冲上去，整个抱住小孩，就往屋内奔去。
　　“欢哥，我真没事，你别摸了……”于夏有些尴尬，挣脱不断偷袭的魔爪。陈欢他们来的正是档口，原本以为必死无疑呢！
　　陈欢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于夏，心底暗呼口气。
　　“所以今天这些都是被发电机吸引来的？”恢复过来的陈欢已经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林茗点头，“八九不离十”。“所以你们的猜测是这些怪物会被声音吸引？”“也有可能是气味。”林茗补充，“但是我敢肯定它们的视力不如生前灵敏。”“何以见得？”林医生大致复述了一下今天的遭遇，“就这么近的距离，它看到我们了吗？没有，它还是往电机那边去了，因为那边有巨大声响，这就是我的依据。”
　　陈欢点点头，觉得有些道理。“这些或许会有帮助。”“你们今天有什么发现吗？”于夏换好衣服走向三人。
　　“有，很多。”陈欢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小孩来坐，又看了眼对面难得严肃面孔的赵炎，开口说。“军队的人已经出动，城市主要干道已经被封锁了，想要出城的必须经过检验，一旦发现有感染迹象就会被隔离，具体会被带到哪里隔离，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总之现在大街上都是武装力量，搞得人心惶惶，听说城西那一块已经被彻底封锁了，两个小时前还有巨大爆炸声。”
　　“是欧山电厂那一块吗？”赵炎点点头。“难怪——”林茗想到停电的原因。“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我们必须有所行动。”“原本我以为呆在这里会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赵炎继续，“我们的食物储备并不充足，只能做短期打算。出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去哪里？”林茗问，赵炎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林医生叹口气，有些力不从心。“目前看来，人越少的地方威胁越小，但是相应的可利用资源也就越少。或许我们可以一路向西，去人少的地方。”“也只能这样。”众人点头，纷纷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