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风雨春秋》穆穆清风

2、贾夫人筹划身后事，林公子听秘闻暗宽心 林如海略微

　　林如海略微活动了下筋骨，往贾敏居住处去，侍候在书房内外的书童小厮等忙伺候如海披上大衣，拿来牛角灯，跟着如海前去。却在路上，见到那边过来一片灯火，隐隐听得女子交谈的声音，原是去侍疾的姬妾们。
　　如海的几个姬妾身披大氅，带着丫鬟，正往各自居住的偏院去，见了如海，俱都行礼。如海从她们面上扫过，唯独不见林缘之母，慕容氏。
　　“姑娘和哥儿已经睡下了，夫人说不必送回房内，叫乳母看着，就歇在偏室中。夫人吃了药，精神看着好些了，正拿了本书再看，叫奴婢们先回去。”为首的那个姓刘，是如海幼时的丫鬟，虽未曾过了名分，但资历最老，姬妾之中，最受如海看中。
　　“慕容氏呢？”如海不满问道。
　　“姨娘感染风寒，夫人叫姨娘好好休养，别再来了。”刘氏又道。
　　如海点头，从她们身边行过，往贾敏居住的主院去。刘氏带着她们，等如海行过后方走。
　　如海行至房内，见贾敏卧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也不看，呆呆出神，连如海进来也未察觉。如海见贾敏病中模样，心中酸涩，又恐贾敏再着凉，便走到贾敏身边，抽出贾敏手中的书，贾敏这才看到如海进来。
　　“在想什么，如此专注。”如海将贾敏的手放到被子里，笑着问道。
　　“我在想，若我走了，玉儿和缘哥怎么办。”贾敏握着如海的手，眉心蹙起：“他们两个这么小，没有主母教导，终究不是办法。”
　　“夫人说的什么话。”如海心中一痛，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不过是个风寒，哪里便会牵扯到生死。待过几日，天气转暖，你的病自然也就好了。”
　　“我正想着，要不要给母亲去封信，央烦她教养玉儿。”贾敏道：“缘哥儿跟着你学，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又有慕容姨娘在，不管她素日如何，都是缘哥儿亲母，可以看管一二。唯独玉儿，没有母亲教导，以后不免坎坷。”
　　“他们俩，都得你亲自教，才能顺利成才。”林如海不愿继续这话题：“刚才，我做了个梦，正应了你的病，倒是个祥瑞。”
　　贾敏听了，便顺应如海，转了话题，但内心已经暗下决定。次日，她便修书一封，命人飞速送往京中。
　　而偏室之中，林缘将如海和贾敏的话一字不差的听完了。当他听到贾敏说要将黛玉送往京中时，一面感叹慈母心肠，一面也不由感伤，待他听到林如海所说祥瑞时，这才将心完全放下。既然那道士要出手相救，贾敏必定无虞。
　　原来这林缘，并非原来的林家哥儿了。他原是数百年前的一缕孤魂，因被奸人所害，怨恨过于沉重，无法洗清，以至于入不了轮回。有仙人，念他生前清明，死后虽有怨恨也不曾化为厉鬼为害，便要度他入道门修行，但他终究无法做到太上忘情。恰逢那日，仙人路过维扬地界，那林如海之子，魂魄消散，天命已到。可叹那林如海，钟鸣鼎食之族，书香门第之后，五代清贵，为官也是颇有能耐，造福了不少百姓，却偏偏命中无子。仙人感慨，林缘听后，不由心中一动，便附在了林家小公子身上。却不知，那仙人也正有此意，一是借助这趟轮回，助他了结心中不平，二来，那林家长女林黛玉本性至纯，能助他修炼，第三，则是应了当日，林家先祖所请。
　　林缘上一世，本是贫寒人家出身，父母早逝，依附族兄为生，从未受过父母与姊妹的恩情，因此十分感激贾敏和如海的抚养之情，又因他生前，只有一个女儿，只长到了十岁，便受他所累，香魂消散，故此，他对黛玉更为亲厚，林府上下无不称奇，那林如海和贾敏看了，只当她们姐弟感情深厚，不疑有他。
　　如此过了几日，贾敏虽然仍卧病在床，但精神却渐渐好转，连饭食都能多用了。大夫们看了，都说是意外之喜，但用了方子后，贾敏仍然缠绵病榻。
　　月余，有扬州知府入如海府上，说起江南一小有名气的大夫，名曰李桂的，恰好行至江南，最擅长治疗这等风寒杂病，林如海忙叫人去请。
　　那李桂原是读书人出身，少年时生了一场大病，便弃文从医。他于医术一道颇有天分，但行踪飘忽，如海也曾派人找寻，未果。因他曾受过一大商只情，那商人写信，央他来扬州一趟，他这才知道扬州巡演御史的夫人身患重病，药石罔顾，这才吩咐弟子收拾行囊，往扬州来。那商人将他引荐给了扬州知府，知府这才带他到林如海府上。
　　李桂诊脉，又详细观察了贾敏的样貌之后，暗自称奇。又翻看了这几个月来的医案，对林如海道：“夫人的病，略有奇怪之处。我观夫人的脉象，沉稳平和，隐隐有力，但夫人偏又如此虚弱，只怕是素体虚弱，年轻时留下了病症，因着今次伤寒，一并发了出来，如今伤寒倒没什么，需注重调养。”
　　立时，便有大夫反对，说他庸医误人，言贾敏之病，因由还在伤寒，仍需专治，李桂便指出他所开方药中的不足，由此争论起来。
　　如海这边陷入了两难境界，他想换方子，但又觉得李桂太过武断，一时不知该不该信任。恰逢此时，下人来报，说京中荣国公府的公子已经到了扬州，派人往府上送了拜帖。。
　　不多时，贾府的公子已经到了府上，见了如海，口称姑父，便要来拜。如海见那青年公子年龄模样，料定他是贾府长房，贾赦之子，唤作贾琏的。
　　原来那荣国公府中，第三代里，只有两个成年的哥儿，一个是二房贾政之子，叫做贾珠，但身体虚弱，已经去世了，另一个，便是长房的贾琏。贾敏与老太君来往书信里，老太君曾提过，贾琏不喜读书，捐了一个同知，也没去赴任，只留在家里帮忙，又说贾琏之妻，正是王家之女。
　　两人叙礼后，林如海便命贾琏坐下说话。贾琏言道：“那日，老太君接到姑母的书信后，便先哭了一场，忙命父亲寻找名医药材，往扬州来看姑母。但父亲和叔父身兼朝中职务，不可擅自离京，于是便由小侄代劳，来探访姑父，姑母。”
　　林如海叹道：“劳老太君费心了。”又说起贾敏病情：“这些日子，渐渐好了些，只大夫们的用药还在斟酌。恰好今天又有江南的名医来诊治，倒是可以略微宽心。”
　　贾琏听了，忙道：“也是巧了。跟小侄一道来扬州的，正是京中太医院的右院判王御医。王御医跟我们家素有交情。今次奉了皇命前往金陵，老太君知道后，修书一封，命小侄拿着拜帖和书信，赶上王御医，央求他一定要来姑父府上一趟，千万要替姑母诊治。”
　　“可是王乐山王御医？”林如海听了，不由大喜：“已经到了府上吗？怎么不请进来？竟这样怠慢了王御医。”
　　李桂和其他的大夫听说是太医院的右院判到了，也纷纷停止了争论，脸上都有敬佩之色，皆道：“不如先听王院判如何辨证吧。”

作者有话说

　　原著里，没有贾敏病重贾家派人探望的这一节，自己加的，勿怪。
吐槽下，曹公安排的黛玉上京的配置，贾家这边派的是仆役，没贾家人来，林府，本来就剩个林如海了，也不能叫他去送，那林如海就放心黛玉自己上京？才六岁的小孩子呀，放现在还没上小学一年级呢，这可是从扬州到京城，不是从史湘云家里到贾府，万一遇上水盗拐子漕运帮派了呢，万一下人们不听林黛玉的话叛变或者虐待她了呢，两边人都好心大呀，林如海对贾雨村太放心了，贾府对下人太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