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我》周围

7、八

　　八
　　张玉的房子是栋老式的住宅楼，“藏”在5楼楼层的最深处，由于座向不好，所以只有卧室能见光。张玉打开门时几乎没有看清老A和高进的脸，迟疑了老半天。高进说：“是我们，高进和老A。”
　　打开客厅的灯，这才发现张玉的脸庞消瘦了很多，本来就不丰满的脸上颧骨明显地凸现了出来，原来清澈的眸子里一点亮光也没有了。
　　不过倒是张玉先挤出笑容：“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老A却犹豫了起来:对她说什么好呢？本来以为张玉会狠狠地骂他、打他，或者是把他赶出家门——这是老A希望发生的结果，他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忍住悲伤和愤怒的张玉。
　　高进看到气氛有些沉默，就说起话来了：“嫂子，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有什么难事你尽管开口啊。”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一个人在家，总是有些……不习惯”张玉回答的是高进的问题，却一直看着老A，那本来无精打采的眼神此时却寒气逼人，拷问、鞭打着他的内心。
　　“张玉，”老A 禁不住这样的拷问：“对不起！”他早就应该对张玉说这句话了，可不知为什么，面对着她说出这句话却如此艰难。
　　张玉没有说话，依旧那样看着老A，眼神却多了一丝东西——那是只有老A才能看懂得东西，也正是这个东西让老A明白自己所受的委屈和痛苦也许远远比不上张玉。
　　　　“老B他们的行动，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无意中说出去的”，老A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是不是我又能是谁呢？我不指望能你原谅我，要骂你就骂个痛快，要打，你就动手吧……”说完，老A站了起来，走到张玉面前。
　　“你泄的秘？”张玉说：“……我们都了解你，不光是我，老B的父亲也了解，像你这种平时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的人，怎么会无意中泄密？也许泄密的是我、高进或者别的刑警，但绝对不可能是你……”
　　高进用力地拍了拍老A的肩膀，说：“是呀，那些人凭什么怀疑你？我们都相信你！”
　　“老B的父亲也相信我？”老A想起了那天在医院的情景，摇了摇头。
　　“他相信你不会无意泄密，但是却不相信你和老B他们的死毫无关系！”张玉虽然声音仍然软弱无力，但是却如同一声惊雷在老A脑海中响起。
　　“什么？”高进几乎喊了出来：“这你可把我说糊涂了？”
　　老A颓然坐在了沙发上：“高进，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糊涂了起来——别人都死了，就我还活着……”
　　屋内的沉默又重新回来了。
　　“有几个人是在死了以后中的枪，”张玉看着老A：“包括老B。”
　　老A和高进同时愣住了：“死了以后中的枪？”
　　老A嗫嚅了一句：“为什么单单留我一个活口？”随后叹了口气，苦笑道：“还不如死了……”
　　高进一把抓住老A的胳膊：“老A，别这样，至少我和张玉还相信你！是吧，张玉？”
　　　　张玉没有直接回答高进的问题：“当时据说老B为了救你把你扑倒在了身下——如果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说起来我还真有些嫉妒……”张玉此时的笑中带着些自嘲。
　　　　“他一定会的，他向来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老A打断了她。
　　“可现在他为什么抛下我就走了。”张玉依然笑着，眼泪却已经打起了转转，最终，泪水终于没有被眼眶阻拦住——如洪水般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