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我》周围

8、九－十

　　九
　　张玉没有留他们吃饭，这大约是第一次。
　　高进一出门就接到单位电话，也急匆匆地走了。
　　而对于老A来说，路好漫长……
　　十
　　八月十六，月儿格外圆。古人的历法何其精确，阴晴圆缺、沧海变换……高深莫测的大自然现象竟然早在数千年前已成定数。
　　只是天边的黑色已渐渐变为深蓝、浅蓝、蓝白、浅白，月儿也慢慢淡出了天际……
　　老A裹着被子蜷坐在窗边，心里却始终是慌张的，虽然才几天，但他已经厌倦了悲伤、厌倦了内疚，于是那种不曾有的无边无际的迷失感突然袭来，让他整整两天心慌难眠。
　　“老B，也许是老B来催我了吧？”老A这样想到：“他也许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也许是想质问我为什么还活着？……也许只有老Ｂ此时才能相信我是无辜的——也或者连死去的老Ｂ也不信？因为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老Ａ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路边的独眼老头的话：“赶快离开这里！”为什么要离开呢？人一遇上不顺心的事就容易相信命运，老A本来是不大相信鬼神占卜之说的，但此时的他却不得不去想那个老头的话——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老A如梦初醒，一句话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变为决心，而且是毫无理由的。“管他妈的！”老A咒骂道，心里顿时感觉清爽无比。他居然有些“兴奋”地跳下床，从抽屉里翻出来地图，一眼看去，满是花花绿绿的小格子：海南太潮，云南听说倒不错，只是人有些多……瞅来瞅去，居然没有一个想去的地方。忽然，他的眼睛瞄到了地图的西北角：新疆他是去过一次的，那种宽阔无比的沙漠一下打开了他的视野，悲凉的情怀油然而生，与火车并翔的飞鸟坚强而又孤单……对，就去新疆！马上就走！
　　老A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觉得他应该和高进当面道别，让他把自己剩在这个城市的东西打理妥当。
　　雨就在这个时候下了起来，很稀疏，但是砸到脸上却冰凉得有些疼痛。不过老A的心情却是久违的轻松，大约是因为好不容易想清楚了一件事，或者更恰当的说法是好不容易逃避了一件事。
　　高进的房子是在xx市的老城区里新修的小区，地上的地砖早已残缺不全，一脚下去，溅起的“泥花”就浆满了整个裤管。而走进高进房子的那条道路因为开发商还没完工的原因，居然仍是一条“天然之路”，道路泥泞不平。
　　高进的房门前已有一串串泥脚印了，在耀眼的灯光下把洁白的楼道搞得肮脏不堪——这么早就有访客？老A心里想，双休日一大早来高进这儿，多数是求他来办事的，虽然是个秘书，但高进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帮领导开始行使特权了……
　　开门的是高进的媳妇，她说：“在卧室里，和两个人谈事呢。”
　　老A点了下头，换了鞋就进去了。
　　推开卧室的门，高进满脸的诧异：“你怎么这么早来？什么事？”
　　另外两个人，一个坐着，满脸涨红着，鼻子旁边一颗如同瘊子般的痣微微地颤着，似乎刚刚吃完一车的火药；另一个个子不高，靠柜子站着，老Ａ进来后他始终没有转过来，好象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
　　老Ａ看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赶紧说：“我在客厅等，你们先说事吧。”
　　谁知，老Ａ还没坐到沙发上，高进他们三个已经从客厅里出来了，那个涨红着脸的已经恢复了常态，和高进笑着客套：“下次再拜访！”　“好好，慢走！”另外一个人仍然一副悠闲的样子走在后面，出门换鞋的时候瞄了一眼老Ａ，却让老Ａ打了个冷战——那几乎不应该算是人类的眼睛，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右边粗浓的眉毛贯穿到眼睛下面，右眼珠子似乎失明，却透露出一种血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