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我》周围

4、五

　　五
　　门打开了，灯一下亮了起来，老Ａ的眼睛感到一阵刺痛，赶紧低下了头。
　　“你醒了？”一个穿白衣服的老头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近老Ａ的床边。
　　老Ａ迷着眼睛扭过头来，惊呼起来：“叔１”——这是老Ｂ的父亲，某县公安局的局长。　　“叔，这是怎么了？”
　　老Ｂ的父亲看着老Ａ，眼神透露出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老Ａ突然想起了什么，嘶哑着嗓子喊道“老Ｂ呢？”
　　老Ｂ的父亲仍旧是那样看着老Ａ，老Ａ才发现，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许多，眼中也充满了血丝。他拧过身走向门口时，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吧！”
　　“叔，老Ｂ到底怎么了？”老Ａ挣扎着下床，却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老Ｂ的父亲停住了，但却没有回头：“他们都死了，老Ｂ也……”他的声音哽咽了下：“你却还活着……活着……”
　　听了此话，老Ａ一下僵住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慌手慌脚把他扶上了床，他的全身瘫软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活在梦里。
　　进进出出的都是单位领导、同事、公安局刑警队队长……一个个进来时都挂着虚伪的笑容，话没说两句就要谈问题，单位领导是想着法子把老K死的责任推倒老A身上，刑警大队大队长一改往常的笑脸相迎，一张口就是官腔，想着法子问老A 是否把行动的事泄了密，生怕全军覆没的责任落到了别人身上——老A这才知道为什么老B的父亲来的时候是那样一种表现。而平日那些关系好些的同事一个都没来，来的都是那些看热闹的……
　　这些天里，老A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沉默，他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一种懒惰的思维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他不愿去想老A的死 ，不愿去想自己是否泄了密，不愿去想被停职后该怎么办……也不愿意去想那个女孩——似乎自己的心肝脾胃全都被人挖走了，空空如也。
　　医院里不让抽烟，面对着冰冷的白色，护士单调的脚步声，老A感觉到了一种莫名慌张。于是在醒来后的第三天，他好像被什么重物敲醒了，一种强烈的意识告诉他要离开这儿，无论如何也要离开这里。他支撑着坐了起来，双臂突然感到很无力，似乎臂上的肉都已经掉光了。
　　下床、穿鞋、披衣服……几个动作下来已是满头的大汗。
　　这时门突然开了——高进来了。
　　“慢点、慢点！”高进急忙跑过来扶住了老A。
　　“别管我！”老A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不住地喘气。
　　“哥们，这两天你的吃喝拉撒我和我媳妇全包了——我可是专门请了一星期假。”高进笑嘻嘻地说。
　　老A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看着高进。
　　“怎么了，是不是住院住傻了？”
　　高进看老A没有反应，索性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他装模作样地朝四周看了看，企图找个话题：“豪华单间，这环境挺不错的啊？”
　　高进从口袋里掏出烟，发给老A：“知道你憋得受不了了！”老A 接过烟，两人点着，于是就开始沉默。
　　大约一分钟后，高进说：“老B的追悼会昨天开了，嘶……”狠咂了口烟后，高进说：“因为你躺着，所以事前没有通知你……”
　　“无所谓。”老A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让高进老半天没缓过来神：“你说什么？”
　　老A没有重复，他一把抓住高进的胳膊：“带我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