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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情为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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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花则大声的叫唤着,伸着双手在空中乱抓。
“花妹,花妹,你醒醒。”一个缥缈模糊的声音在花则耳边响着,她的一只手被人握住,她睁开眼睛,看到章北呈正紧张的看着她。
“哦,我又做梦啦。”花则动了一下想爬起来,马上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咦呀”,她龇牙咧嘴的叫起来,“忘了身上有伤了。”
“别动,别乱动,小心把线挣开了。”章北呈按住她,坐在她面前的一把躺椅里,紧握着她的手说,“花妹,你梦到你姐姐啦?”
“嗯。”花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抬手擦擦汗,一晃眼看到左手手掌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胖乎乎的熊掌,“嗯?什么情况?这么丑。”
章北呈拿来一块纸巾,在花则额头上轻轻擦了擦,又伸手去捏着她的小熊掌,很严肃的说,“你不要嫌弃它啊,它原先虎口都快裂了,手掌肿得像小笼包,里面还充了淤血。是黄姐挑破了皮,将淤血放了,又涂上膏药,才给它绑上的。”
花则想起她在锦鲤会所四楼用手挡的那一钢管,微微点了下头,“哦,这样啊,难怪我没有知觉,都充血麻木了,之前看它那么肿我还以为过几天就消了呢……是我睡着了黄丽姐给处理的吧?”
“是的,”章北呈点了一下头,顿了一下又郑重的说,“我会给你报仇的。”
花则用很无所谓的口吻说,“报仇就不必了,我已经为这只熊掌报过仇了。”
章北呈笑着用手刮了一下花则的鼻子,“谁家的姑娘这么厉害啊?”
花则没有再接他的话,望着自己胖乎乎的熊掌,轻叹了一声,盯着地板出神。
章北呈也严肃起来,偏着头看她,“想你姐姐了?”
“嗯,”花则哽咽的说,“我很想我姐姐,我想去看她。”
章北呈用力握着她的手,“她在那里好好的呢,你别担心她,等你伤养好了,我陪你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花则抬着一双水盈盈的泪眼,看着章北呈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我不想见姐姐的时候有外人在身边。”
“好,只要你高兴,怎么样都好。”章北呈望着她笑,目光又温暖又热切。
花则避开他的目光,一惊一乍的说,“哎约喂,再这么躺下去我的腰快断了,我要坐起来。”
“好,我扶你,慢慢的啊。”章北呈站起来去扶花则,左右小心的搀扶了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花则扶起来坐好了。
花则气喘吁吁的说,“真爽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章北呈给花则腰上垫了两个靠枕,咬着牙坐回躺椅里,他胸口的白纱布上渗出了鲜血,他随手拉过衣服,扣上了扣子。
“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饿了吧?我叫厨房给你炖了一只小母鸡汤,喝一点好不好?”
“嗯。”花则乖巧的点了点头。
章北呈快乐的看着她,拿起手边的电话按了一下,“把汤送来。”
才几分钟,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进来了,捧着很大一个青花碗,她将碗放在软榻边的小桌上,对着花则天真烂漫的一笑,“花姐姐,我和妈妈一直守在厨房里给你熬汤呢,你快喝吧,喝了汤身体马上就好了。”
“谢谢玉儿,”花则笑着向她道谢,并转头问章北呈,“现在几点了?”
“章北呈往手机上看了一眼,“凌晨五点。”
“啊呀,都这个点了,”花则急忙对玉儿说,“玉儿,快回去睡觉吧,跟你妈妈说我谢谢她。”
“嗯,好的花姐姐,那我回去了北呈哥。”玉儿说完走了。
“来,喝汤。”章北呈坐起来拿着勺子,轻轻搅拌一下,凑上去一闻。“嗯,好香啊,花妹,你闻一下。”
花则也凑过去深深一闻,“哇,太香了,这只小母鸡对我太好了。”说着就伸手去抢勺子。
章北呈一躲,“不要抢不要抢,我喂你吃。”
他说着舀起汤,小心的喂到花则嘴边,花则抬眼轻轻看他一下,垂下眼来张开嘴将汤喝了。
花则又喝汤又吃肉,热出一层汗,吃了好大一会,她才满足的推开勺子,“不吃了,吃好了,端走吧。”
章北呈将碗拖到自己面前,风卷残云般将剩下的肉汤都吃尽了。
一周后的清晨,花则醒了,她朝睡在沙发上的玉儿喊着,“玉儿,你醒了吗?”
玉儿立刻爬起来照顾她,等都替她洗漱收拾好,章北呈领着瘪皮进来了。花则一看,瘪皮竟然穿着一件大红大紫的毛衣,还特别宽松,长长的绒毛往下垂着,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根小竹子立在彩色毛球里。
瘪皮一见花则,立即关心的说,“花姐,你好些了没有?伤口还疼不疼了?”
“我好多啦,谢谢瘪皮关心……你怎么穿得这么喜庆啊。”花则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了又说,“你呢?身上的伤都长好了吧?”
瘪皮开开心心的回答,“我都恢复好了花姐,那几处小刀伤,就是多吃几碗饭的事,很容易长好的。”
“嗯,那就好。”
“章哥花姐,你们叫我来,是不是要安排我去做事啊,那就快安排吧,我各方面都恢复得很棒了。”
章北呈和花则相视一笑,“你这个臭小子,真是机灵得很。”
花则温和的对瘪皮说,“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带一批人回并城去,有一个新的场子没人看管,你肯不肯去?”
瘪皮万万想不到花则会对他委以重任,意外之余又惊喜交加,连忙说,“我肯的,只要花姐和章哥吩咐一声,我是两肋插刀,万死不辞,死而后已,和大家一起赴汤蹈火,粉身碎骨。”
花则听他一口气说这么多,又好气又好笑,微微瞪他一眼,“你的成语说得很溜嘛,跟谁学的?”
“花姐,这些话都是我跟电视里学的,不过我把它们拼在了一起。”瘪皮一板一眼的回答。
花则假装生气的说,“别总把死字挂在嘴边,还说的一套一套的。我知道你不怕死,不过以后你要记住,做事情尽力而为就行了,保命最重要的知道吗?这次是我们运气好,但是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运气好。”
瘪皮点着头“嗯”了一声,接着说,“知道了花姐,其实我觉得,运气这个东西是要相信的,而且为了求保佑,我还经常去听风山的道观里拜神呢,也去城隍庙求签。我从小命就不好,看到那些命好的我很羡慕,不过我也不怕,我是在不断奋斗的。我妈死后,老爸坐牢,我就在街头流浪,捡垃圾吃,不也长大了嘛,老天爷还是待我不薄的……啊呀,我说跑偏了,”瘪皮突然刹住话,抿着嘴有点害羞的看着章北呈和花则。
章北呈和花则双双摇着头说,“没跑偏没跑偏,你讲得很好,我们也会去求签的。”
瘪皮听他们这么说,由衷的笑起来,笑够了就说,“哦,对了,章哥和花姐要让去做什么啊?”
“你回并城到世豪去找鲍戒哥,他会安排你做事。”章北呈依坐在床边,伸手揉着自己的耳垂,“鲍戒哥你不认识吧?也是个瘦子,不过比你胖得多,你到了世豪,只要见到两眼放精光的瘦子,就一定是他了。”
“我知道了章哥。”瘪皮响亮的仰着头喊了一声,跟个小勤务兵似的。
“对了瘪皮,我挺好奇的,你这么瘦弱,怎么耍刀耍得那么快?”花则将手支在床头柜上,在一盘糖果里翻找着。
瘪皮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花姐,我以前在大街上流浪的时候,经常被人打,有一次被人打晕了丢在一个臭水沟边,等我醒过来发现对面有一家杀猪厂,我就偷偷摸进去找吃的,结果又被捉住,打了个半死,幸好有个师傅可怜我,让我在厂子里干活抵罪,就是让我负责把杀好的猪按部位分砍成许多块,我在那里混了好几年,一开始是用一把刀,后来熟练了,两只手各操一把刀,几分钟就能解散一头猪。”
“厉害啊,你这个属于专业出身。”花则终于找出一颗软糖,塞在瘪皮手里。
章北呈听了瘪皮的一番经历,十分动容,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一下瘪皮的肩。
“瘪皮,这次你立了大功,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和大吴哥他们平起平坐,好不好?”花则微笑着对瘪皮说。
瘪皮一听,激动坏了,一连番的道谢,最后乐颠颠的走了。
“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个本事。”章北呈感慨道。
“而且命大。”花则接了一句。
“这么凶险还能跟着杀出来,的确命大。”
“大吴他们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花则喝了一口玉儿递来的粥,抬眼问章北呈。
“其他人都恢复得挺好的,就是大吴还有点吃力,不能下床,不过这才一星期,再养养就好了。”
“嗯。”花则看着章北呈苍白的脸色,柔声问他,“你呢?”
章北呈笑逐颜开的回她,“我啊,只要有你关心我,我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贫嘴你是天下第一,”花则瞥了他一眼,又去盘子里翻找软糖。
章北呈看看花则像个小兔子一样在果盘里拨来拨去,一丝温柔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他垂下眼来默默笑了一气,才又看着花则问,“花妹,你确定疤奇没有事吗?会不会……”
“确定没有事,至少性命无忧,左贞帮的人是绝对不会杀他的。”花则拎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嘟嘟哝哝的说,“你知道这个世上什么东西最具有杀伤力吗?”
“什么东西?”
“爱情。”
“……”
“这东西比任何刀枪都要厉害,不管得得到得不到,恐怖起来都会杀人于无迹,毁人于无形。”
章北呈听了这个话,似乎很痛苦的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有一株芭蕉树,巨大的叶片从窗口探进来,带着不同寻常的墨绿。
花则浑然不觉,自顾自的说,“你知道疤奇脸上那道红色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吗?也是因为这该死的什么爱情,被一个女人给划出来的,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不知道,谁啊?”章北呈神思恍惚的问。
“这个女人就是左贞的妹妹左莲。”
“是吗,”章北呈有些讶异的回过头来,他看了花则一眼,又转回去盯着芭蕉叶,嘴里轻声的说,“又是一对冤家。”
花则偏过头问,“你说什么?”见他不说话,便接着说,“所以疤奇现在在他们手里,绝对死不了,至于会不会遭其他的罪,我猜应该不会吧。”
“咦,章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胸口又疼了?”花则见章北呈眼睛发直的盯着窗户,一脸的生无可恋,便停下话头,关切的问他。
章北呈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站起来走了。
花则十分纳闷的看着他的背影,万分不解的扭头问玉儿,“他怎么突然走了,我话还没有说完呢。”
玉儿摇了摇头,想了想说,“估计是北呈哥想去上厕所了。”
花则点点头,“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