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公主》晴川映雪

3、第 3 章 黛茜的胎记

　　卡尔家比较大，是上下两层的小楼房，还有一间用做储物的地下室。

　　卡尔点上灯，将几人让进了自己在一楼的卧室，随后关上了房门。

　　“你说雪姨和阿尔文叔叔不见了么……？”卡尔招呼三人坐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而后扯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了下去。

　　“这深更半夜的，肯定没出村啊！你想，外面又是狼又是水鬼的……”拜伦寻思着说。

　　诺亚也想不明白，晚上在村子外约会是很危险的，毕竟这里接近北地，瘴气弥漫，晚上鬼物会多很多。

　　“你们有没有听说征兵的事？最近咱们巴瓦罗萨和阿瓦隆又要开战了……”卡尔盯着两个男孩子，颇有意味地说。

　　卡尔突然岔开雪姨的话题，叫拜伦心突突一跳。

　　“突然说这个干嘛？我今年只刚十五岁，难不成拉我去送死？”

　　“好歹你还能动不是？”卡尔阴险地笑了一下，说。

　　拜伦被他一句话吓得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嗯，你的意思是，咱们三家都有到征兵年龄的男孩子，所以三位家长应该是连夜赶去镇上斯特林男爵那儿了。”诺亚求证道。

　　“我觉得是，因为我们家的那两匹不争气的马也不见了。”

　　“在说什么？”卡尔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款款而来的是落落大方的凯瑟琳。她穿着一件粗纱的白睡裙，简直就是村里的仙姑。

　　“没什么，没惊醒母亲吧？”

　　“怎么可能？爸是不是又出去了？”

　　“是。”

　　“你看，爸出去的时候，妈什么时候起过夜？”凯瑟琳笑着说，关好门就坐到了黛茜身边，亲昵地勾住了她的脖子。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晚了出去？已经快午夜了啊！”诺亚还在纠结。

　　“你想看看他们究竟在干嘛？”卡尔问诺亚。

　　“对，我总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

　　“那又如何？”

　　诺亚再次语塞，说不出个所以来。

　　“等天亮了，你亲自问问雪姨不就知道了？”凯瑟琳也劝诺亚。

　　诺亚没说话，只用一双坚定的眼睛盯着凯瑟琳。

　　“你怕雪姨搪塞你？”凯瑟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还是该考虑考虑，诺亚，并不是所有牌都要翻一遍，有些东西还是盖起来比较好。”

　　“还有马吗？我自己去一趟好了。”诺亚叹息一声道。

　　“且不说你会不会骑马，诺亚，你们家是佃户，我们家那也是贫农啊！”卡尔笑道。

　　“这孩子说话就是怪，我们家一共两匹瘦马，想必已经叫三位长辈骑走了。”凯瑟琳对诺亚说。

　　诺亚没有说话，依旧睁着一双坚定的眼。

　　“我建议咱们不要轻举妄动，”卡尔低头说着，忽然抬起头看向了黛茜，“但如果你非要去，我肯定愿意陪着，哪怕是白白送死。”

　　黛茜和凯瑟琳同时一愣。

　　“现在拿主意的是诺亚，你和黛茜妹妹说什么？村子上确实只她一位漂亮姑娘，但俊小伙可不止你一个。”凯瑟琳说。

　　“诺亚那里没的说，兄弟如手足，我愿不愿意去都得跟着，但对黛茜，我必须要表明我的态度。”卡尔也换上了一副坚决的态度。

　　卡尔的一番话和灼灼的眼睛叫黛茜羞怯不已，她只好低下头，偎进凯瑟琳怀里。

　　“那好，从这里到镇上不过六里地，快走二十分钟就能到。咱们现在就出发。”

　　“行，你们回去抄上家伙，我准备些火把和硝火棒。咱们村口集合。”卡尔立即起身穿衣服。

　　“这就定了？”凯瑟琳还没回过神来。

　　“你在家陪着妈吧，我去去就回。”

　　卡尔说完，诺亚已经飘出门去了。黛茜忙别了凯瑟琳，同拜伦去追诺亚。

　　在村口，准备齐全的卡尔和凯瑟琳已经静候片刻了。一身紧身装束的凯瑟琳看起来英气勃发。

　　“一人一根硝火棒，小心别掉了。各人各顾身家性命，到时候别怪我见死不救。”卡尔将硝火棒发给大家，又点上火把，提剑走在了前面。

　　拜伦将硝火棒揣进怀里，手里拿着父亲的那张硬弓，弹棉花一样嘣嘣弹着。

　　凯瑟琳一手提剑一手挽着黛茜，走在队伍中央，最后面是举着火把殿后的诺亚。

　　羊肠小路两旁是稀疏的榆树林，树林的灌木丛里黑压压地伸出无数骇人的爪子。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呜呜作响。

　　拜伦眼明手快，虽然力量和速度不行，但却是个好弓手。每当灌木丛里冒出绿幽幽的眼睛，不等那眼睛发出嚎叫，拜伦就会先一步解决它。

　　路两旁的树林里不时跑出来蘑菇大小的发光婴儿，又哭又笑地跟着几人，快到村外村里人常挑水的大河前时，凯瑟琳回头，发现已经密密麻麻跟了一屁股那发光婴儿，好像数不清的萤火虫。

　　“这什么玩意儿，看着怪怕人的，咱们赶跑它们吧！”诺亚停下脚步抬脚，正要对那些怪婴下狠手，忽然被黛茜拉住了。

　　“这个是木精灵，没有害处的，只是如婴儿般活泼好奇，因此才会跟着咱们。千万不要踩死它们，不然会惹怒森林的。”拜伦过来瞧，也拦下了诺亚，“到前面水鬼出没的地方它们自会离去。”

　　月光皎洁如水，正冰凉地注视着大地。前面一条宽阔的白色长带迤逦铺陈。

　　河中，几个冰肤雪肌的美女正披散着一头黑色长发嬉笑着戏水，只是都背着人，叫人看不清正脸。

　　几人踏上嘎吱作响的破木桥，走到了河中心。

　　忽然一个女人从淹死人的深水里站起来，露出了雪白饱满的屁股和白皙无暇的长腿，——显然是身材高挑的美女呵！

　　“女孩子我就不提醒了，小伙子们都管好自己的眼睛。”

　　卡尔说完，拜伦奇怪地忍不住，又偷瞄了那水中美女一眼。

　　那女人樱唇杏目瓜子脸，巧笑盼兮，目光似水，叫拜伦忍不住心神荡漾，忽然便衣服也不脱的就蹿入了冰冷的河中。

　　拜伦抱着那女人光滑冰凉的身子，不住亲她蜜汁樱桃一般的红唇，并心急忙慌地做出了不合理的事情来。

　　他甚至忘了自己不会游泳。

　　那女人也不住笑着亲吻他，几乎将他的魂儿都亲光了。

　　他正要为它付出自己一生的精华，忽然一阵刺鼻的气体袭来，叫他不住咳嗽，并迅速萎了。

　　“混账东西！不是叫你不要看的吗？”原来是卡尔拉开硝火棒的帽子，叫白磷自燃，引燃了硝火，而后举着硝火棒跳下了水，“现在快走！”

　　河面上围聚了十多个面目狰狞的美貌女人，正紧紧盯视着两人，期待着硝火棒的熄灭。

　　“游不动啊！有东西缠住了我的脚！”拜伦慌张地扑腾了两下，大叫道。

　　“你们快过来帮忙，我们被水鬼缠住了！”卡尔在冰冷的河中心对桥上的三人喊道。

　　诺亚带两个女孩子跑到河对岸，叫两个女孩子在岸边等，自己蹚进了黑乎乎反着白光的河水里。

　　诺亚适时点燃了硝火棒，只见拜伦战战兢兢地浮在河中心，一手提着卡尔一手举着硝火棒，缓缓向河岸游动。而卡尔正挥着长剑，弯腰向河里砍击。此时拜伦一见诺亚，当下丢了硝火棒，游向了诺亚。这叫卡尔大惊。

　　头顶上飞来一个浓烟滚滚的硝火棒，卡尔立即接了。

　　“快，把手给我！”黛茜只穿着内衣游过来，手中拽着一根粗绳子，长裙不见了。

　　拜伦立刻拉住了黛茜，诺亚一把攥住了拜伦胳膊，同时拉上了卡尔。

　　岸上的凯瑟琳像纤夫一样背着绳子玩命急奔，将四人迅速拉回了岸边。

　　几人上岸后迈开腿快跑，直跑到湿地消失，呜呜怪叫的水鬼才不得不停止追赶。

　　拜伦忍不住又看了那些站在岸边依依不舍、不住徘徊的美丽水鬼一眼。

　　“你还看！”卡尔立即挡在他身前，拍了他肩膀一下，责备他。

　　“妹妹你受伤了？”凯瑟琳将打了结的衣裙解开，忽然在月光下注意到了黛茜的后背。

　　黛茜的后背上有一块碗大的暗红，像是掉了一块儿皮。

　　“没有，姨妈说是胎记。”黛茜淡淡地说，想要穿上长裙。

　　凯瑟琳忽然扶住了她胳膊，点上火把举火来看。

　　那胎记上面有着复杂细密的花纹，竟像是咒术师施法时使用的符印。

　　忽然那些花纹跃动起来了，还发出了哔哔剥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