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公主》晴川映雪

2、第 2 章 消失不见的

　　生命原本就是这样，没来由一场。

　　黛茜躲在一旁，看雪姨妈冷着脸，畅快地吃完了一锅兔子肉，嚼碎了一锅兔子骨，又喝了一锅兔子汤。

　　雪姨妈丈夫很早就死了，听村里人传扬，是横死的，而且死后无论如何眼睛都闭不上，因此大家闲谈起雪姨妈时，眼里嘴里都是鄙夷。

　　只不过雪姨妈为人强横、凶悍，撒起泼来和人玩命，她亡夫生前和村里猎户阿尔文又是好朋友，因此大家都不敢公开议论她，生怕哪句不中意的话叫她听了去，惹一身腥臊。

　　雪姨妈丈夫死后，她倒是常和阿尔文来往，经常忙完家里活又殷勤地跑到阿尔文家忙里忙外。因此阿尔文虽然是个鳏夫，家里看起来却不缺女人。

　　大家对此是颇有些看法的，只不过想起雪姨妈便害怕，于是只好憋着。

　　前村长儿子、现任村长安迪和猎户阿尔文是好朋友，因此雪姨妈虽不常去安迪家帮忙，但和安迪关系也算亲密。对此大家同样是颇有些看法的，只不过还是不敢，只好继续憋着。

　　拜伦是阿尔文的孩子，但可能因为是单亲家庭的缘故，加上他老子又不是很关心他，因此他生得比较瘦弱，性格也内向些。他好像一株小树苗，随便一阵风就可以将他刮跑。也因为这样，每次和诺亚、卡尔上山砍柴回来，诺亚和卡尔都会每人各留一担柴给拜伦，以使每家都有三担柴。

　　黛茜生得晶莹剔透的，很是漂亮，像一粒宫廷盛宴上剥开皮的水晶葡萄。虽然她穿着粗布麻衣依然掩盖不住天生的华贵之气，但雪姨妈说黛茜是她妹妹家的孩子时，村里人还是会点头叹息的。

　　黛茜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因为身边是空的。狭小的屋子只在东西各安置了一张床，西边是诺亚，东边是黛茜和雪姨妈，只在东面的床前拉着一张布帘。小屋奢侈得没有窗子，睡不着也不敢翻来覆去，因为那样床会嘎吱嘎吱作响，发出很羞人的声音。

　　黛茜的年龄也不算小了，出嫁是没问题了。

　　她躺在床上无聊，想起那个雨夜偶然被雷声惊醒，听到一个女人独自坐在屋堂低低饮泣的声音。

　　此时她又听到了，便拉开了帘子。这一拉不要紧，只像捅了马蜂窝一般。那窗帘后竟站着一个黑乎乎的高大人影。

　　黛茜愣住了，也忘记了呼唤表哥。

　　“是我，黛茜，是诺亚，别害怕。”

　　他从不肯自称是哥哥。

　　“姨妈呢？是不是没在？”

　　“在，她在，你快回去睡觉吧，叫姨妈看了——”

　　黛茜立刻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了。

　　“我小时候可能不懂，但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诺亚猛的拉开帘子，看到那空空荡荡的床铺，心里又悲又愤，“她实在不是一个好女人，不是一个好妻子，不是一个好母亲——”

　　“诺亚，你胡说什么！你又懂得什么！”黛茜用责备的语气说道，“快去睡觉是正经，姨妈毕竟是个成年人，她的生活轮不到咱们指手画脚。”

　　诺亚回去了，但黛茜在黑暗中看到那个人影像是在匆匆穿衣服。她听着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穿戴起来。

　　“干嘛去？”黛茜穿好鞋，在门口拉住了诺亚。

　　“你别管。”

　　诺亚伸手轻轻一推，就要出门。黛茜便顺势跌到了地上。

　　诺亚回头，问过她，觉得没有大碍，便将她抱起来，抱回了床上。

　　她在黑暗中暗自脸红，忽然爱上跌跤的感觉了。

　　“哥！”

　　黛茜见他没意思回头，便喊了他。

　　“我脚扭了。”

　　“脚扭了脚知道。”

　　诺亚说完拉开门出去了。黛茜忙跳下床跟上。

　　村子里的夜黑魆魆一片，远远的传来狼叫声。黛茜紧跟在哥哥诺亚身后，急踏着青石板。

　　他果然是径直朝阿尔文家去的。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事情真如你想象的那样，又能如何呢？”

　　诺亚的脚步忽然慢了，而后定住了。

　　“我会离开这个地方，到大城市去。首都威尔士离这里不远，我将去那里谋生，这肮脏混乱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留。”

　　“你就那么心甘情愿瓜熟蒂落么？”黛茜忽然有些哽咽。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已经接近风烛残年了，你没考虑过吗？倘若她是一个坏女人，早该趁着年轻——”

　　“你不必说了，你和她一样——”

　　“一样什么？”

　　黛茜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心惊肉跳地等着他回答。

　　诺亚没有回答，又匆匆快步赶了起来。

　　很快到了拜伦家，诺亚咣咣凿拜伦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拜伦，阿尔文大半夜居然不在家，家里同样空荡荡的。

　　拜伦听心直口快的诺亚坦白，便满不在乎地安慰诺亚，说也许是去卡尔家了。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深更半夜凑到一起做什么？”诺亚冷声问。

　　“这我就不晓得啦，不过你要不放心，去卡尔家看看不就行了么？”

　　拜伦回去披上件衣服，将门顺手带上，也不锁，向卡尔家一指，道:“走，去看看。”

　　“看了做什么？”黛茜焦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这个……”拜伦在黑暗中挠了挠头。

　　“我要知道真相，我不能忍受在欺骗中生活。”诺亚说完就向卡尔家迈开了大步。

　　出人意料的是，卡尔被咣咣吵醒后，也声称父亲不在家，家里只剩了姐姐凯瑟琳和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