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言不太够》代山

4、寻寻觅觅 程落医生的

　　程落医生的心理诊所开在山城巷往上爬，一路风景很好，树荫下也很凉爽，猫在椅子上懒懒的睡着，有人家嫌天热，在水龙头下面给狗狗洗澡。
　　何园没来过这儿，应该是向黎提前给程落打过电话了，所以一到诊所，就有一位工作人员带她们进去。
　　“程医生还有半个小时回来，您可以坐着等一下。”
　　这里在山腰，视野开阔，何园努力想给林禾一个安全的热闹的氛围，他现在只比她高半个头，身体单薄。
　　轻轻的将他环抱住，抚摸他的头。
　　程落在门口就看到，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少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
　　女孩子在他耳边疼惜的一吻，脸上露着自责难过的表情。
　　轻轻敲了下门，女孩子立马站起来，微笑着说:“你好，我们是向黎介绍过来的，我叫何园，打扰程医生了。”
　　程落和何园到另一个房间，坐下谈一谈，大概陈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后，程落了解了情况。
　　“林禾的情况，算是轻微的抑郁症了，发生了这些事之后，大部分时间他待在房间里，也不和人交流，这些问题可能导致他内心恐慌，无法排解。
　　你可以每天早上和他一起出去走走，沐浴阳光，最好不要让他一个人带在家里。”
　　“那要不要开点儿药呢？就是吃了可以缓解焦虑的那种。”
　　何园都带着哭腔了，她深深的自责着。
　　“暂时不建议吃药，他这个程度也不算太严重，是可以调节的。一定要注意他的言行和表情，不要让他一个人待着，最好是能有人陪着。”
　　各种注意事项都了解了，出了诊所，何园想着尽快租个房子，好好照顾林禾。
　　她们家是不能去了，两室一厅，爸妈住一间，她和何方住一间，本来就挤。
　　林禾家也不能去住，那是有他爸妈回忆的地方，她不好住进去。
　　想着就给王梦梦打个电话，让她帮忙看看，离学校近又离书店近，价格合适的两室一厅。
　　她们在山城巷的树荫下，坐着，刚刚去吃了小面，下午三点多，太阳太大了。
　　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都汗湿了，林禾还是抓的紧紧的，风吹过来，还是凉爽的，知了在树上叫，叫声刺耳悠长。
　　何园想，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夏天。
　　林禾想，她讨厌夏天。
　　过了一会儿，风吹得太舒服了，何园的头一点一点的，又在打瞌睡。
　　手机振动，电话来了。
　　“喂！”
　　“圆圆，我看了一个房子，就在咱们上学的时候喜欢去的那个炒饭店，进里面去有个老小区，你记得么，据说是老干部小区。”
　　“知道，等会儿我们回来去看看吧，你跟房东约一下，注意安全，走路慢一点。”
　　“好的，快过来吧。”
　　约好了和房东六点见面看房，她们三在外面解决了晚饭，就去了。
　　房间很合适，小区其实也不算太旧，物业管理很好，最主要的是，向黎介绍的，房租一个月一千二，已经很不错了。
　　当时何园就拍板定下，用自己存的零花钱，押一付三，签了合同，立马就可以搬过来。
　　晚上何园也守着林禾睡，不敢离开他，打了地铺，两个人拉着手。
　　睡前已经给林禾好好说了一下，他们要搬出去，一起住，好照顾他。
　　林禾没表示出抗拒，也没点头。何园认真的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亲吻了他的眼睛，说晚安了。
　　林禾的东西先打包了夏天的衣服洗漱用品和书，清晨就带着过去了。
　　何园自己的东西却打包了好大几坨，何妈何爸上班去了，何方在家里，冷眼看着。
　　何园拍拍手，说:“现在房间是你一个人的了，不用担心我吵到你了。”
　　“我不送你了，常回家看看。”
　　到了首要就是好好打扫一下，打开所有窗户，让风吹进来。
　　两人戴着口罩，放着音乐，何园心情还挺轻松的。
　　先给林禾的房间收拾出来，把衣服挂起来，床给铺上，他的书放在书桌上。
　　何园弄自己的房间就快多了，两个小时就解决了，打扫完，差不多也就下午六点了。
　　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响了，林禾放下书，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何园穿着短裤，修长匀称的腿搭在老式酒红色沙发上，衬得特别白。
　　天气有点儿热，她额角有汗水，睡得死死的。
　　林禾拿起手机，推了推何园，她半眯着眼，接过。
　　“喂”声音朦胧。
　　“我晚上可以过来睡吗？你们搬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圆圆”。
　　王梦梦活泼的语气，让她清醒了。
　　“好呀，注意安全，走路慢一点。”
　　“好。”
　　何园推着购物车，家里需要添补些东西，林禾看到小金鱼就站着不走了。
　　“喜欢吗？咱们可以买两条养着，但是一定要你亲自养。”
　　他选了两条颜色漂亮的金鱼，买了鱼缸和饲料。
　　他的眼睛特别漂亮，被他看着的人，比如此时的何园，都沉浸在他的注视中。
　　何园揉揉他的头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王梦梦吃饭的时候一直吐，生理泪流下来，可怜得不行。
　　关于这个孩子的问题，她们两仔细聊过，王梦梦平时看起来拿不定主意，但是对生下这个孩子，十分坚持。
　　何园也无话可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王梦梦也该为自己做的决定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晚上何园还是和林禾睡一个屋，她有个懒人沙发，可以躺在地上，两个人拉着手。
　　又要照顾王梦梦，又要照顾林禾，一晚上起来看了几次，何园也是操碎了心。

　　何园坐在自行车前面的座位，负责掌握方向，林禾腿长，就蹬脚踏板。
　　她不敢让林禾一个人在家，就带他去书店，正好是暑假，还可以跟着她。
　　八月的山城火热，早上八点多出门太阳晒的眼睛都睁不开。
　　书店有个咖啡厅，没开业之前，都在里面坐着。
　　上夜班的保安叔叔喜欢看抗日神剧，何园躺在沙发上酝酿着瞌睡一下。
　　林禾和她牵着手，有同事看到了，何园就说是我弟弟，在家无聊，一起来看书的。
　　他长得好看，又安静，虽然不怎么说话，还是让人有好感的。
　　林禾喜欢看计算机类的书，他选了一本，就坐在读者区，除了上厕所，基本上不会到处闲逛。
　　何园还是比较放心的，因为至少他还对一样东西感兴趣。

　　书店环境比较好，空调和wifi都供应，外面高温，里面挺凉爽。
　　程落说过隔一周，带着林禾去诊所，复查。随时注意他的心理情况，何园走过去走过来，看他看书专心，带他来书店是个正确的决定。
　　八月底的时候，何园调了两天休息，早上陪王梦梦去做产检，下午她们可以去南山的农家乐住一晚，休息一下。
　　早上起来就去妇科挂号，人很多，像王梦梦这样年轻的，又是女孩儿陪着来的，也算异类了。
　　人们会潜意识的往不好的方面想，无视几个孕妇的表情，王梦梦倒放得开，拿着手机打俄罗斯方块儿。
　　等王梦梦检查出来，妇幼医院周围还有些卖孕妇用品的店，她们两就在里面逛着。何园给她买了个孕妇装，要是肚子再稍微大点儿，就能穿的。
　　她俩笑嘻嘻的转去转来的，提着刚买的东西，回医院听结果。
　　刚转个身，就看到向黎冲她们来了。
　　王梦梦一下子腿就软了，她心虚得很。何园还礼貌的打招呼，提了好友一把。
　　“向先生，好巧啊，怎么在这儿遇到？”
　　向黎面无表情的点头，说：“在附近有点儿事，来做产检啊。”
　　“是啊，梦梦今天该做产检了.....。”王梦梦使劲掐何园的手臂，何园后知后觉的收了声。
　　向黎早就看出来，两个人玩儿什么猫腻了。
　　冷冽的看着王梦梦，王梦梦越来越受不住他的眼神，嘴一撅，刚想要厉害一回的。
　　向黎的级别太高了，王梦梦明显赢不过他，正准备耍赖。
　　何园以为她俩早就商量好了，万事已经拿了个章程出来，没想到，向黎看起来毫不知情。
　　“我们别在这儿站着，该去听结果了。”
　　向黎给何园道谢，牵着王梦梦的手往妇科去，中途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本来该午休的医生，已经在病房里等着了。
　　何园不是家属，在外面等着，没好意思进去听。
　　主要是向黎气场太强大了，王梦梦分分钟被秒成渣，何园也有点儿怕他，在他面前，感觉她俩就是小学生一样。
　　从医院出来，王梦梦和何园就被塞进车里，向黎开车。
　　车里很安静，向黎把车开到小区外面，何园自己下车了。
　　好奇的看了看没敢下车的王梦梦，和他俩说再见。
　　晕乎乎的回家，何园发短信。
　　“检查结果怎么样？你没跟向先生商量？”
　　“我惨了，他一下就告诉我爸妈了，我讨厌他，向黎是个大混蛋。”
　　“说了也好，叔叔阿姨知道了，大家一起商量嘛。”
　　“呜.....。今天也不能跟你们去南山了，估计我爸妈今天晚上就赶回来，园园仙子，保佑我。”
　　“好好跟叔叔阿姨聊，向先生其实还是很好的，莫作妖了，梦梦，要是你们结婚了，我也有座靠山呀。”
　　“呜.....。”
　　林禾坐在书桌前看书，何园敲门，等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禾禾，你梦梦姐不去南山了，咱们俩去，背上你的背包，马上出门。”
　　南山坐公交往上，夜景很好，泉水鸡好吃，春天樱花开的时候，特别好看，也算人流如织了。
　　何园好久没有出来玩儿了，真正的放松心情，跟小时候出去春游一样，她高兴的大叫了几声。
　　不过一会儿，她就靠着林禾的肩，睡着了。
　　少年的肩膀还有点儿单薄，他坐直了身子，想让她靠的舒服一点儿。
　　到了地方，何园睡也睡醒了，精神更好了。
　　也不怕下午三四点的大太阳，买了两张植物园和温室的票，拉着林禾慢慢的逛起来。
　　这个季节没有樱花，倒是红红的彼岸花，开得特别好。
　　何园拍了好多照片，也让林禾给她拍了几张搞笑的照片，太阳不知不觉就下山了。
　　她们进了一家去过的农家乐，之前几年，她这个时候，都会来南山玩儿。
　　点了个泉水鸡，爆炒腰花，青菜豆腐。阿姨炒了菜，收了钱，就出去打麻将。
　　叮嘱她们，如果出去看夜景的话，就把门虚掩上，不用锁。
　　山上凉风习习，一点儿没有夏天的燥热。
　　顺着公路往上走，坐小三轮车，去大金鹰。
　　天色渐晚了，金鹰在一个山坡上，越往上爬，越凉，有点儿瘆人。
　　他们牵着手，金鹰里面镂空，晚上只有几个游人。
　　爬到鹰脖子上的时候，风已经吹得刮脸了。
　　不敢往下看，有一段没有栏杆，林禾走在前面了，拉着何园爬到了最高的地方。
　　何园出了一身冷汗，坐在地上喘气，再看一眼远方。
　　整个城市都尽收眼底，林禾站在她身边，她高兴的“嗷”了一声，“好漂亮”。
　　林禾眼底仿佛有着星光，他张嘴，看着何园，轻轻的说：“好漂亮。”
　　“你说什么？禾禾，再说一遍。”何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跪在地上，捧起他的脸，满脸期待。
　　“好漂亮。”这次林禾的声音，清楚又好听。
　　何园泪流满面，扑到林禾怀里，“呜....”的哭出声，她压抑了一个月的心情，终于爆发出来了。
　　林禾怀抱着她，看着远方，心想，以后肯定会更好的。
　　夜里风太大了，树林的路灯也照的不是很明亮，下来的路，何园一直在说话，她想听林禾说话。
　　她打着手机的电筒，林禾只是偶尔，回答一声，但是却让何园兴致更高，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