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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日常ろ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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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且坚定的钦佩着神乐小姐姐。
因为她能够在源博雅的娇羞下,面不改色。
她与我解释说,她对源博雅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所以她并不觉得排斥。总觉得很久以前,与源博雅便是这样相处的,虽然其实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想到在神乐失去的记忆里也曾经被源博雅这样纠缠过,我就对这位身经百战乃至如此淡定的小姐姐充满了同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源博雅挠了挠头道,“怎么也不通知一下。”
“我遣知更鸟回来说过了。”神乐浅笑了下,“大概你刚好不在吧。”
“嘿嘿。”
“……”站在旁边的我有些尴尬。
每次面对神乐,源博雅便总是这样把天聊死了,紧接着便露出那种痴痴地笑容,一直盯着她看。
这行为十分变态。
浓浓的尴尬的氛围就这么弥漫了开来,我们三人竟然就这样围在家门口互相无言了起来。
还好有人替我们打破了,门外的廊桥上,晚归的阿爸轻咳了一声,扇子敲在三指上,问道:“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晴明!”
“晴明。”
“阿爸你回来啦!”
阿爸到家后,这寮内的三个阴阳师也终于聚齐了,他们挖出了一坛酒,庆祝近日来难得的团聚。
“神……乐神乐你不能喝酒。”源博雅动手动脚地把神乐面前的杯子换了,很是自作主张,晴明阿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神乐也只“喔”了一声,听话地喝起了无味的茶水。
阿爸不怎么把神乐当做小孩子,将一个有三十六种属于自己的阴阳术,有十六个忠心的式神的阴阳师视为孩子,是对她实力的侮辱,每每有阴阳师轻视神乐的外表的时候,就会被她强大的实力一次次打脸。
我强调过多次,萝莉等于弱小,这个定律在本阴阳寮是不存在的。
虽然神乐很强大,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但一向大大咧咧的源博雅却对神乐格外的照顾,细心备至。
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到阿爸房内倾诉过,说他一看到神乐便想哭。
“……”阿爸抿了口茶听他继续说。
他说那不是爱情,也不是感动,而像是丢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回来了,那是愧疚。
那是入骨疤痕,哪怕记忆缺失,看到伤口便不会忘记。
阿爸直起身子,淡淡道:“不要嚎,先好好说。”
这件事一定和神乐缺失的记忆有关。
神乐和晴明一样丢失了大段的记忆,但他们丢失的方式不太一样,晴明是断断续续缺少了一些关键的记忆,就好像自己有意识的从生命里剥去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我甚至怀疑那些东西是曾经的晴明有意识的丢弃了。
但神乐不一样,她像是意外的,丢失了前半生所有的记忆。
只留下了名为神乐的名字,和身体里阴阳师的力量。
源博雅怀疑神乐是自己多年前丢失的妹妹——源博筱,但他的妹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身为阴阳师的力量,并且她们面容不相似,性格也不太一样,总之看上去毫无关联,源博雅却信誓旦旦的认为,神乐一定和他失踪的妹妹有关。
“晴明你知道么,以前玩捉迷藏的时候,我总能闭着眼睛在一院子的小姑娘里面,找到我自己的妹妹。”
源博筱,十多年了,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源博雅心头最大的痛苦,他身为兄长,没有完成自己的承诺,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他常常希望神乐就是自己的妹妹,因为这已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可是他又希望神乐不是自己的妹妹,因为如果神乐就是小筱的话,那么这么多年,在这个面目全非的女孩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只要神乐一日不恢复记忆,这个谜团就一日不会解开。
人高马大的源博雅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便会痛哭流泪,他死死的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仍然有泪水不断地从指缝中流出。
他见到神乐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开心,开心后却总会跑到阿爸这里来买醉,浓浓的失落从心头涌出,无法用有形的东西堵住,只有晴明这里可以让他宣泄一下。
阿爸那晚一定没有办法睡,他只能任喝醉的源博雅闹腾。
他就会拍拍我说:“你先钻进被子里吧,小孩子不要熬夜。”
“可是阿爸,他在唱歌。”
歌声如雷,绕梁三日,五大三粗的嗓子里唱的是首女孩子唱的走形的童谣,如果不是阿爸在外面设了结界的话,整个阴阳寮今日都能被吓醒。
“阳光铺屋顶,小!鸟!归巢!……”
阿爸拧着眉头,伸出手指结印在我身上饶了几圈,源博雅刺耳的歌声立刻消失了,连带着周遭所有的声音,包括阿爸的,但我和阿爸心意是相通,只看他嘴巴翕动,我便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轻声说:“快点睡,他过会儿可能要跳舞了。”
我同情阿爸。
看源博雅唱歌跳舞可能是这世上最糟糕的经历之一,他歌声诡谲,舞姿辣眼,偏偏喝醉的时候毫无自觉。
阿爸十分呵护我,这个时候都给我另外设置了小结界哄我睡觉,一个人面对着外面来自源博雅的伤害。
小结界里太安静了,所以我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并且在第二天早上很艰难地才醒来。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阿爸看我滚来滚去,走了过来,把我从榻上抱起,解开了我的封印。
花鸟的卷轴中传来的鸟鸣与窗外的风涌入了耳廓,一时还让人觉得有些酥痒,我不适应的扭动了一下,才问阿爸:“醉鬼去哪啦。”
“神乐去西城除霾,他一大早知道就跟去了。”
“……”哪来的那么好的精力?醉了一晚上,早上就能一下子蹦跶起床。
阿爸也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提议道:“今天我们休息怎么样?”
阿爸要求休息,那真是十分难得,我享受着和阿爸一起难得的清闲时光。
向惠比寿老爷爷借来了能够带来好运的锦鲤旗插在身后,今天钓鱼的运气果然十分的好,我一顶鱼竿便是一条,一顶鱼竿便是一条,很快桶里便装满了足够整个寮吃的河鱼。
阿爸在身后摇着扇子,送来一阵阵清风,太阳本就不烈,河边水草丰茂,林荫蔽日,是十分舒适的天气。唯一遗憾的是,初夏仍有蚊虫,它们不敢咬阿爸,专门盯着本摩咬,气得我不停地在河边跳来跳去与它们作斗争,阿爸看到便笑了下,把我揽进了怀里端坐,再把鱼竿塞进了我怀里,他袖口一拢,就牢牢将我保护了起来,扰人的蚊虫和残余的暑气顿时被赶出了这一方天地之外。
他说:“没手没脚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钓鱼。”
我偷笑着不说话,自然是因为鱼傻,我能在钓鱼中找到没有缘由的优越感,而且寮内有许多爱吃鱼的式神,带着一桶鱼和大家分享很有成就感。
还有,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钓上来的下一条鱼长什么样,有多大,是什么品种,在河中钓上来的一切,对于尚不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我来说,都是未知而又新奇。
眼睛瞥见处,我突然看到一抹巨大的金黄色一闪而过,那是一条鱼尾巴,看情状是条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鱼,我眼神发亮的从阿爸袖子间拱道:“阿爸看,那条鱼!我们抓那条大鱼。”
阿爸瞥了一眼,轻轻把我拍回袖子间道:“那不能抓,是条美人鱼。”
我吼得十分大声,那条美人鱼一定听到了,“蹭”地便缩进了水里,再也没有出现。并且在往后的日子里,“美人鱼”鲤鱼精每每见到我都绕得很远,就算我对她表示了友好,她还是小心提防着我。
因为这第一次相见的情形,她对我很不信任,她说:“我都听到了。”
“嗯?”
“我听到了,你说,不能吃不要紧,先抓回来玩玩。”
“……”那时我说出口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重复了一遍再听,确实有点让鱼害怕得变态。
尽管后来我多次道歉,但从此之后,我失去了所有水生生物的信任。
那晚,寮里的晚餐是全鱼宴,但是在桶内,装着一个不能吃的东西。
阿爸在池塘里把他放了出来,用封印锁住,所有的式神将他团团围住,观察着他。
被抓住的是一个头顶着荷叶,身材十分矮小的水生生物,他长着一个扁平的,光滑的嘴巴,眼睛很小,并不好看,他瑟缩在水池里,看着式神们瑟瑟发抖,是那种最弱小最普通的精怪。
很多式神都奇怪晴明为什么抓这样的一个精怪回来,惠比寿爷爷比较慈祥,先上前安抚般地发问,他说:“汝名?”
“我是河童……”那个精怪小心翼翼地回答。
惠比寿爷爷点点头,看向晴明:“晴明,这……”
河童突然叫了起来:“我都说了,我知道瘴气是从哪里泄露的!”
惠比寿爷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晴明阿爸,晴明阿爸面色如水,他淡淡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平安京内已有瘴气存在?”
“……”
十日之前,平安京内悄悄涌入了一丝瘴气,为了防止骚乱,阿爸在无人察觉前,就将那一世裂缝封印住了,别说弱小的河童,就连大部分感官敏锐的式神们,都没有察觉到平安京内曾经涌入过瘴气。
他悄悄派了酒吞茨木,神乐源博雅等多人去往各个方向探查瘴气的来源,却都一无所获,
可是,就在我们今日钓鱼的时候,这个河童突然从水中冒出来对阿爸说:“晴明大人,你可想知道瘴气的源头从何而来?”
他知道得太多了,像个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