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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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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睿清没想到,真实的自己,是这样狂野和不顾一切。
像是早已烧滚的水在屋内迅速的蒸发。金睿清忘乎所以的亲吻着玉如的面颊、珍珠般的耳垂,一路啃噬至蝴蝶骨下。他的衬衫乱了,松垮垮的搭在肩头;皮带和裤子索性抛出去落在沙发上。玉如在他身下喘息,偷望一眼那坚硬而充满男性阳刚之气的胸膛。通常男性在初尝欢愉时都会表现不佳,而睿清却如同受到某种力量的驱使,无师自通,既果敢又熟练。两人尽情的亲吻着,犹如末日前的狂欢,兴奋不已。睿清眼里有摧毁一切的炽烈疯狂,像一头猎豹一样低吼着,掠夺所可见的一切。
仿佛是天性里与生俱来的,他在那种时候本能的掌握着控制权,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攻。玉如也不甘示弱,起初的缠绵渐渐演变为彼此激烈的捆绑和争夺上位,仿佛水与火的循环交替,直到释放出最后一丝气力。
许久许久以后。玉如支起身子,着迷的凝视着身边人英俊的面部轮廓。她纤长的手指从他饱满的前额缓缓滑至挺拔的鼻梁、绵薄的嘴唇。欲望与震撼的感觉如此真实强烈,真实到使她几乎忘了她身处三百多年以后的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付于他。
身体的疼痛还隐隐存在。她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庄玉如,一个才刚大学毕业就因勇救落水儿童而香消玉殒的漂亮女孩。她主宰了庄玉如的身体,使她成为一个真正的、有情有欲的女人。而她,是布木布泰。住在遵化清东陵的女鬼布木布泰。
她已经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间飘荡了三百多年。起初被囚困在昭西陵内,那时她功力尚弱,还没有获得附身的能力。直到最近几年她才修炼出了一半□□,并遇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女孩庄玉如。她目睹着她青春动人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并在她失去呼吸的第一时间进入她的身体。而那个毫无怨念、白璧无瑕的灵魂轻易就接纳了她。
世上的事往往是相依相傍,祸患未必不是福祉。清东陵风水墙内的墓主们,由于那一墙之隔,纵然坟墓修得再尊贵宏大,也只能永远在阴间活动。而她布木布泰,因了一个人的牵连,被安置在这风水墙外,却意外的获得了自由。
牵连她的这个人,此刻就在她身旁熟睡。她自后金天命八年便产生的爱情和欲望,经历了三百多年的风风雨雨、数不尽的艰难坎坷,总算如愿以偿。“多尔衮,你知道么?你终于得到你想要的了。你欢喜么?”布木布泰喃喃低语道。她望了望窗外趋于圆满的明月,那样安详沉静的映照着他们,仿佛洞悉人间一切的秘密。布木布泰惬意的轻叹了一声,“你总算回来了。”
身畔的金睿清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呓语:“顺治…朝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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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西陵是清东陵的一处特殊所在。景区的游览车不会经过那里,水泥路也不曾修到那里。只在主线路旁的草地上立着一块指向牌。有心的游客顺着指向牌所指的方向走过一段泥泞的、两侧长满荒草杂树的小路,就当你绝望于前方还有多少这样困难的泥路要走之时,仿佛柳暗花明一般,“昭西陵”的石碑就会出现在眼前。其后是一片开阔而古老的天地。似乎是许久未有人修缮,断壁残垣却仍透露着最初的威严与孤独,端庄的朱砂正红在岁月洗礼间已褪作了温婉沉静、富有女性情致的檀红,偶有明媚的花朵或灵动的鸟雀出现在颓墙之间,仿佛是对长眠于此、那位特立独行的佳人的陪伴和慰藉。
夜间,这里清幽阴冷,不似人间。在墓门之内,有一间小屋,据说是很久以前的守陵人住的。巡园的车辆走不到这里,近来它每夜都亮着灯。倘若有人靠近,屋内橘色的灯火便会自动熄灭。据说有盗墓贼曾见过那灯火落荒而逃的。然而附近的农民也不感到害怕,毕竟,在老祖宗的地盘儿上,发生什么逸出常理的事情都不足为怪。
此刻屋内又亮着灯火。
“格格,你总算回来了,这光景路上堵吧?”临窗立着一位妙龄女子,梳着光滑精巧的两把头,其间簪着一朵玉色芙蓉花。她杏眼柳眉,鼻尖玲珑圆润,薄薄的小嘴撅着有一种娇俏的神采。身上穿的是淡水青的旗装和嫩粉色的褂子,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单就光泽度而言,跟那些清宫剧里姹紫嫣红的大路货毫无可比性。
“谁说不堵,从京城到遵化一路地铁下头,不是新近卧轨自尽的学生,就是从前朝中的大员。那些老古董扎堆的拥在路上迎我,反倒挡了我的道。经过菜市口,还被几个书生拦住,自言叫谭嗣同、刘光弟什么的,我哪儿认得他们,他们却仿佛认得我,拦下我看稀罕似的瞅个没完。”布木布泰路上赶得急了,气还没喘平。
“凭他是谁,还不得给您让路?”清装女子拍抚着她的肩背,“您总不回来我担心坏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京城里又没有妖怪。”布木布泰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只是三百年后的世间早就同从前大不一样,高楼能插进云彩里去,不用马拉的车跑起来如飞一般,我怕您应付不了。”清装女子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布木布泰。
“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布木布泰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您见着王爷啦?”清装女子脸上露出一丝娇羞,“我瞅您的神色多半是见着了。”
布木布泰含笑不语,春色却早已飞上眉梢。
“哟…我猜猜…难道是已与王爷行了周公之礼?”那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布木布泰脸红的像涂了胭脂。
“我就说嘛,格格怎么一去不回了。原来是与王爷双宿双飞,不记得我这做奴才的了。”那女子仍然打趣她。
“什么奴才主子的,还翻这老黄历做什么。按咱们好成这样,这年头该称作什么来着…..”布木布泰在脑中搜索一个合适的词语。
“闺蜜啦。不过苏茉儿可不敢跟格格攀姐妹,不合规矩的。”苏茉儿忽然严肃起来。
“什么破规矩,规矩早就被打破了。如今人人都是一样。你这会儿倒较起真来,三百年前倒没见你同我守什么规矩。”布木布泰性子本就开通爱自由,到文明社会跑一趟,更是把那些身份规矩全都抛了。
“对了。格格,您快跟我说说,睿王爷这一世是个怎样的人?他过的好不好?”苏茉儿急切的问。
“他...还是那副模样...英武过人...”布木布泰忆着睿清的模样,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光采,“只是...多了几分斯文和气...太平盛世的人...同战乱时总不一样......”
“格格十年前见过王爷一面,可那时侯他还是个小孩子呢。绑架他的人,恐怕至今也不明白自个儿是怎么被勒死的。”苏茉儿嘿嘿笑道。
布木布泰却面露愁色,“只可惜我晚到一步,没能救出他的母亲。”
“哎。也许王爷命中偏是没有母子之缘吧。”苏茉儿也叹息一声。
“对了,这几日我不在,你忙什么去了?”布木布泰问。
“我呀,跟几个同事做美甲去了。”苏茉儿晚上是苏茉儿,白天却是东陵景区管理处的公务员苏珊,“格格您瞧。”她伸了一双手出来,那上面的亮片闪闪发光,“近来最时兴的蜜桃裸色。”
布木布泰仔细端详一番,“颜色倒是不俗,只是这几枚亮珠碍眼的很。”
“就知道您会这么说,”苏茉儿缩回手,“下回我领您去做。您顺便带我见见王爷呗。”
布木布泰忽然想起什么,轻轻一拍前额道,“对了。我倒忘了件要紧的事儿。前些日子,我去宫里溜达,见了福临的朝珠,一时怀旧伤情便取走了,没想到外头当是丢了,王爷更是为此事寝食难安。这会子天还没亮,我趁王爷睡着便送回去,免得旁人再拿此事烦扰他。”
“那您快去吧。周日七号那天,我休息,陪您去西单做指甲、买衣裳如何?”苏茉儿迫不及待的要打扮布木布泰,“您记着午间十一点,西单大悦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