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大玉儿[古穿今]》路长梦短无寻处

28、028

　　死者庄玉如，二十一岁。父母都是马兰yu镇上的中学教师。

　　睿清仔细端详一番，照片上的女孩，尽管也生得明眸皓齿，面貌却与他的玉如不同，况且一脸稚气，不似玉如眼中颇有故事。这使他稍稍松了口气。

　　可他曾受过凭记忆绘制罪犯相貌训练，从经验来说，他又隐约感到这两张不同面孔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比方说，脸型十分类似；五官本身虽然相差甚远，然而距离分布，眼角、鼻尖、鼻翼、唇廓的开合弧度却近乎一致。

　　睿清脑海闪过一种恐怖的联想。许多罪犯会为了逃避罪责而整容。会不会是庄玉如刻意造出已死的假象，而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小艾，那个被她救起的落水儿童，后来怎么样了？”

　　“那孩子还活着，不过听说受了惊吓，得了自闭症，不出门，也不开口说话。家长领着看了许多医生都没用。”

　　睿清捻起照片一角，陷入沉思，缓缓道：“改天得去看看那孩子。”假设不成立，既然庄玉如确实是为了救落水的小孩，而不是杀死他，就没有理由易容脱罪。睿清暗笑自己职业病，玉如和死者不过是同名同姓又同乡罢了。再说玉如的闺密苏珊自己也见过，若有什么不对劲的，朋友不是会最先知道么。

　　可是，故宫失窃案的红衣女怎么会出现在马兰峪镇的监控录像里？而且还是一年以前。睿清实在想不出这两起案件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小艾，你再查查那个落水儿童的资料。还有，把遵化地区所有叫‘庄玉如’的女性的信息调出来给我。”

　　“所有？”小艾有一丝茫然，“所有吗？”

　　“对，所有。”睿清微微点了下头。

　　金警官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并且很沉默，在案件真相大白之前很少解释自己的思路。但他却是警局破案效率最高的警官。于是小艾便不再多问，抱着资料夹出去。

　　“小艾，有任务啊？”女警刘姐和雅文从外面进来。

　　“金警官让我到系统里查资料，刘姐这块儿你熟悉，你来帮帮我吧。”小艾说。

　　一旁的雅文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什么，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雅姐，你看什么呢，这么好笑？”小艾凑了过去。

　　“娱乐新闻，说什么女星和警察同居。你说我们做警察的就那点死工资，在北京买房都跟天方夜谭似的，怎么可能养得起女明星啊。一看就编的。”雅文是外地人，工资有一大部分奉献给了房租，故而有此喟叹。

　　“哪个女明星？”

　　“新人，好像叫庄玉如吧。最近在拍的那个电影《孝庄传奇》，原本女一是凌思思。结果被换角了。听说是投资方圣锦集团的大公子金天极看上了新人庄玉如，硬要让她演女一。凌思思气不过，就爆料了。说是金天极和庄玉如有一腿。最近微博上炒的很热呢这事。”雅文说。

　　“凌思思演技是不好。”刘姐插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让她演女一，之前演《笑傲江湖》任盈盈，完全被女配抢了风头。师娘死了，别的演员都在哭，镜头转到她，竟然翻了个白眼在笑。全程没入戏。”

　　“凌思思和导演吕政有一腿嘛。听说这个庄玉如是在金家做书法老师时被看上的。不过她长得倒真好看。而且特别适合穿清装。你看这剧照，”雅文的手指轻轻划着屏幕，“虽说是潜规则，比凌思思美啊。”雅文滔滔不绝。

　　小艾的余光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雅文身后，笑容立时僵住，“金...警官。”

　　雅文一回头，刚好撞上一双威肃已极的深沉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屏幕。瞳孔中的锋利光芒仿佛能将任何事物连根拔起、清除殆尽。

　　“对不起，金警官，我马上去整理资料。”雅文向刘姐使个眼色，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车子下了高速公路康庄出口，又右转直行了一段，缓缓停了下来。沉默了一路的金天极倾身给布木布泰解了安全带，勾起唇角，“这就是我要带你来的地方。”

　　布木布泰抬首向窗外庄园里的建筑扫了一眼，“您在众目之下将我拦下，明日不知又会生出多少闲言碎语。请送我回去，睿清在等我。”

　　“还在担心绯闻么？”金天极见她一副戒备的神色，便不再试图靠近，只正坐着点起一支烟，一股微带甜辣的薄荷味在车厢中氤氲开来，“没什么好担心的。做这一行要有心理准备。我已经让下面发个声明，顺便公布一下那张所谓暧昧照的全貌。真是可笑，敏哲和孩子就坐在旁边么。”

　　他满不在乎、自嘲的笑了笑，“世上的事情很难说的，谁没有点黑历史。就好比人人都指责水浒里潘金莲是yin妇，可难道武则天、孝庄就不是yin妇，她们偷的还是名义上的儿子、小叔子呢。可见做什么不见得有多要紧，关键是由谁来做。”

　　布木布泰不知他何以无端说起这些，“这是谁的庄园？”

　　“这不是私人庄园，是马场。我听导演说不久要拍马上戏，所以带你来练练骑术。”在傍晚暗沉的光线里，金天极眼中蕴含着光亮，“相信我，你一定会红的，我不会看错人。”

　　布木布泰上一回骑马，还是好几百年前的事。她穿上利落的欧式骑马装，金天极的瞳孔再一次放大，“哈，我想到了俄国的叶卡捷琳娜女皇。”

　　“我可不是红毛女人。”布木布泰显然对这恭维不感冒。但是眼前的马匹却令她心潮澎湃。来自欧洲的纯血马毛色美丽、动作流畅，宛如优雅的贵族；阿拉伯马尾巴高耸，雍容典雅，敏感而温顺。

　　“我能试试吗？”布木布泰掩饰不住眼底的喜爱，注视着马儿温柔的眼睛，启齿而笑。那匹马原本嗅到了鬼气，有些焦躁，却在眼眸的凝视中渐渐安静下来。

　　金天极难得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露出天真主动的神情，心中一动，“好，我来教你。”

　　“我会骑马。”布木布泰温柔的拍抚着白马的鬃毛。

　　“你会骑马？”

　　金天极迟疑间，布木布泰已攀住马镫，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快似疾风的向牧场中心奔去。

　　金天极惊叹之余，也向侍者挑了一匹乌黑发亮的骏马，跨上马背，握住缰绳，策马飞奔去追庄玉如。金天极马术极好，眼见就要追上前方的白马，身下的黑马却仿佛受到惊吓，忽然长啸一声，高高的扬起前蹄，奋力甩动身子。使他不得不勒紧缰绳，大声喊“吁——”，马蹄才重重的踏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