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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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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勒爷,快射吧,别让我那乖侄女儿等急了。”耳畔有个声音温柔的催促着。
放眼望去,台阶下立满了前来观礼的文臣武将。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位盛装的少女。那少女一身水红的旗装,戴一顶貂绒礼帽,额前缀点着珍珠和玛瑙做成的饰物,许多细长的发辫垂在肩头。掩映之下的面庞灿若玫瑰。少女手托一只镶满金丝的长壶,壶口正对着自己。
他定睛一瞧,陡然大惊,那张脸不是.......
耳边温柔的声音又在催促。
身体像是不由自主了,搭长箭、拉大弓,箭矢却向那少女的方向瞄准。
我不会射箭!我不想杀人,快放下!救命!他在心里大喊,口中却发不出声音,四肢仿佛脱离了控制。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见着那支箭向少女胸口,而不是金壶壶口,风一般疾速飞去。
我不想杀人!他急的快要哭了。
忽然,一个石青色的身影从一旁观礼的人群中冲了出来,比箭矢飞的还快。还未及看清,高瘦的身体已将少女扑倒,箭矢擦过那人肩臂,飞出一掬鲜红的血花。
“不!那是我的,我的布泰......”金天极在梦中迷迷糊糊的大叫一声。一旁的敏哲还未睡着,翻身拍拍他的肩,“你做恶梦了吧?”金天极却没有醒来。
不太?这又是何方神圣?敏哲秀淡的眉头蹙了蹙,难道除了海兰和庄玉如,老公心里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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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昭西陵的小屋内。桌上摆了好些盘子,盛着各色水粉颜料,笔架上搁着各种型号的毛笔。苏珊卷起衬衫袖子,提着笔正在小心翼翼的作画。画布铺在床上,好似一大张床单,细瞧过去却能把人吓死。因为平摊在那里的,是一张人皮。
苏珊给那纤长的柳叶眉加几抹黛子,又给菱形的唇添几笔朱砂。回头看一眼坐在桌侧的模特。那模特只有一半□□,左半边莹润的肌肤和右半边森森的白骨形成骇人的对比。一半面庞上是秋水般的明眸,另一半同一位置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怕么,苏茉儿?”布木布泰知道,对于一个人类来说,这场面的惊悚超出极限。
苏珊摇头:“我不怕,打五岁起,我每天做梦的唯一内容,就是和格格在一起。在孤儿院的几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找到那个在梦里陪我的人。后来总算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格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怕呢。”
布木布泰眼眶有些湿润:“是我牵累了你。假使你不曾遇到我,你便可以像三百多年后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一样生活。”
“不,”苏珊放下笔,走过来拥着那硌人的白骨,“这不是牵累。从前我在孤儿院过的很孤独,受人欺负,没有父母,我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来的。直到遇到格格,我才明白,我也是有根有源的人。跟格格在一起,我很快乐呢。”
“谢谢你,苏茉儿,”布木布泰用仅有的那只手抚弄着苏珊的脸,“近来我很担忧。我怕睿清明白真相之后会惧怕我,他一定会后悔。今儿他告诉我,有医生说他印堂发黑,恐怕今后我不能再与他欢好,我的阴寒之气侵入他体内,会害他得病的。”
“格格,不会的。王爷就算知道真相,也不会后悔。他只会更心疼你,心疼你经过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来找他。”苏珊轻轻的抚摸着那骨骼,仿佛那里有最柔软的肌肤,“你要相信王爷。现在要紧的是,你与先帝谈的如何?庄玉如的皮囊支持不了多久啊。”
“今儿险些要成功了。只是姑姑突然回来了。”布木布泰把头靠在苏珊怀里,“金天极还对那戏文评述一番,他说,‘黄太极身为一国之君,却被老婆和弟弟戴了绿帽子,怎么可能轻易原谅,这剧本也太胡扯。’”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他是很难原谅我了。”
“格格,你千万别放弃。为了你和王爷你也要努力一把。不如对他施展摄魂术?”苏珊若有所思。
“摄魂术会耗损修为,延长转世投胎的时间,我担心遇不上王爷了。”布木布泰道。
“格格,不如我来对他施展如何?”苏珊俏皮的眨眨眼睛。
“不成的,”布木布泰用力摆手道,“这万万不可,活着的人若这样做是会折损阳寿的。”
苏珊凄然一笑,“我不怕,为了格格和王爷,我什么都可以做。就算是提前投胎转世,我也......”
布木布泰的手指按上她的红唇,“快别胡说。你是除了王爷之外,我在这个世界最在乎的人。我绝不可能让你为了我而犯险。你要好好度过你的一生,成亲、生子,做一个寻常快活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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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睿清回到家,见玉如正铺着宣纸画画。他凑过去,只见一株红梅跃然纸上,“除了书法,国画也是你的兴趣么?”她刚洗完头,黑发半湿的搭在肩头,睿清挑一绺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
“今儿不是冬至日么?我画株九朵九瓣梅花,九九八十一日,过一日填一瓣儿,填完冬天就过去了。”布木布泰微笑着说。
“你呀,总有些又奇怪又雅致的习惯。”睿清覆住她执笔的手,将她扣在怀里。
“我按你说的煮了那冰箱里的韭菜水饺和芝麻汤圆,你盛来,我们一道吃好么?”布木布泰索性放下笔,回身对上他的目光。
“不好,我今天一天都在想你。我要先吃了你。”睿清孩子气的耍赖。
“这可不成。医生不是说你印堂发黑么?咱们要节制,乖。”布木布泰像哄孩子一样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好了,去吃水饺吧。”
睿清一脸的不情愿,像没要到糖的孩子一样不高兴,却又不得不依,黑着脸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又胡说。”布木布泰那含笑的眼里满满都是爱,“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得到保证的睿清仿佛快活了些,腻着她走到桌前,用勺子盛一枚汤圆,仔细的吹了吹,又送到她嘴边,“那让我喂你吃,不许自己动手。”
布木布泰又喜又嗔的“切”了一声,笑容随之漫开,“得了得了,都依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