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大玉儿[古穿今]》路长梦短无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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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睿清推门进屋，见庄玉如盘膝坐在沙发上呜咽不止，拿她那条绣花手绢拭着哭红的眼睛。“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他慌忙冲过去，把她拥在怀中，轻轻拍着她上下抽动的肩背。

　　“红衣大炮呢？为何不用红衣大炮？”布木布泰抬起梨花带雨的脸蛋，眼里充满了泪水，看上去真是伤心欲绝。

　　“你说什么呢？”金睿清不解，忽然瞥见一旁的电视机里，成千上万的满清八旗骑兵向金发碧眼的英法联军冲过去，却仿佛肉盾般，还未近前就被机枪大炮打中，纷纷摔下马背。

　　“你该不会是看电影，看哭了吧？”睿清抽了两张纸巾，替她擦眼泪。这年头的女孩子只会看韩剧哭成泪人，看《火烧圆明园》能伤心成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告诉我，他们为何不用红衣大炮去轰那些该死的长毛？”金睿清难得见到玉如的眼里流露出这样犀利的光芒，神色中满满是国仇家恨。

　　这还真是个复杂的问题。幸好金睿清平时算是军事历史爱好者，相关书籍看过不少，还给警员上过这方面课程，“我记得清初战事频繁，似乎很重视发展火器，也重视训练八旗兵的骑射格斗技能。可中期往后，王朝趋于太平，反倒认为火器不吉，而疏于发展、束之高阁，八旗士兵也疏于操练，战备松弛。以至于到鸦片战争时，搬出火器来应敌，那些大炮都生了锈，长了鸟窝，而且士兵仓促间来不及熟悉使用方法，咸丰皇帝软弱，慈禧太后包藏私心，战场上节节溃败，朝廷里一片混乱......”

　　“别说了，”布木布泰不忍再听下去，咬牙切齿流泪道，“我真恨，恨这帮混账的不肖子孙，见了洋人只差没三叩九拜、俯首称臣，不顾国家兴亡、百姓死活，放任那长毛在京师烧杀抢掠。皇亲国戚全没一个有骨气的，慌不择路、四处逃窜，简直把大清国的脸都丢尽了。最是那叶赫那拉氏，仗着得宠，不知襄助皇上，反倒干政弄权、图谋私利，简直该杀！退一步说，即便军备抵不过洋人，也该一条白绫吊死了，也算尽忠殉国、死得其所，怎可离开紫禁城？！”清朝灭亡之事，布木布泰1912年便已在东陵守陵人的谈话间得知。可看到电影中真实生动的画面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睿清见她那神情像要杀人，虽知她脑筋有些异于常人，却莫名的心疼起来，只搂着她温柔的安慰着，“这都是历史了，干嘛替古人担忧。”又笑着逗她，“你要生在古代，那肯定是个刚烈女子，唔...花木兰一类的...不...花木兰一定没你好看...”

　　“大清都亡了，你还笑呢。”布木布泰生气的别过脸去。

　　睿清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生气了，讨好的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清朝一百年前就灭亡了，民国都灭亡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朝代交替原本是历史规律。”

　　“那本朝tai祖是何人？”布木布泰含着泪问。

　　“tai祖？”睿清被她的说法噎道，“你总不会连毛爷爷也不知道？”

　　“毛爷爷？”布木布泰似乎有些困惑，“那太zong呢？”

　　睿清扑哧一声笑了，“你逗我呢？毛爷爷后面当然是华爷爷、邓爷爷。”

　　“tai祖姓毛，太宗为何不姓毛？”布木布泰显然不明白他的笑点，“自秦汉以来，太zu太宗必为同姓，莫非是废立篡位？”

　　金睿清拍拍她的小脑瓜，“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世袭是封建社会的事情，民主社会早就没有世袭制了。”他快被她搞糊涂了，她显然是受过教育的，可是却缺乏普通人该有的常识。

　　忽然布木布泰秀眉微蹙道，“我一想起那个叶赫那拉氏就气上心头。无才无德偏要弄权。大清一半毁于此女。”原来是同慈禧太后较上劲了。

　　金睿清道，“我记得毛爷爷进故宫时曾说，清朝有一个好女人、一个坏女人。好女人是庄妃，坏女人是慈禧。大清便兴在孝庄太后，衰于慈禧太后。”

　　“这么说来后人对那庄妃的评价倒不低？”布木布泰忽然拭拭面上的泪痕，破涕为笑。

　　金睿清道：“孝庄太后是清初辅佐三代君王的开国太后，历史学家大多很推崇。大约唯一污点是她和多尔衮的情事，被翻拍成很多电视剧的，你肯定看过吧。”

　　布木布泰见他神态自若的说出“多尔衮”三个字，心中百感交集。

　　睿清却并未发觉她细小的情绪变化，只觉得屋内气氛诡异，“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下午没有事，陪你出去逛逛好么。”

　　——

　　布木布泰似乎还没从上午那部悲壮的电影中缓过来。一路上，遇上金发碧眼的红毛人，她就目光凶狠的瞪着人家。无奈北京的大街上三五步便碰上一个老外。布木布泰又生了一副典型的东方美。那一个个老外都笑眯眯的盯着她瞧。

　　“瞅什么瞅！真恨不能把这些长毛的眼珠子挖出来。”布木布泰恶狠狠的嘟囔着。

　　睿清被她没来由的气愤闹得哭笑不得，却又觉得她气鼓鼓的模样特别可爱。只得冲那些被她无端瞪了的老外笑了笑。

　　布木布泰不乐意了，“向那些红毛人有什么可笑的？那可是侵略我国的仇敌。”

　　金睿清被骂了，忙敛眉正色，只在心里偷笑她的较真，嘴上道，“这些老外又不是英法联军，是外国友人嘛。”

　　“你当他们是朋友，他们却不是同样。处心积虑要占你的地，亡你的国。”布木布泰愤愤道。

　　“那是从前，现在中国强大了。况且外国人也有好有坏、有善有恶的，就算在日本，人民也大多也是爱好和平的。”金睿清说。

　　这话倒也不假。布木布泰想，长毛人也不能一概而论，那位汤若望神父也是长毛，却是博闻强识、精通医术、善良仁厚，为调解福临和多尔衮的关系出了不少力，为大清朝也算是效忠一生。自己还认他做了义父，跟着他学了几天洋文。只是那在圆明园中烧杀抢掠的英法强盗太过可恶该杀。

　　布木布泰的眼光忽然被什么吸引住，停下不走了。睿清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原来是路边新开了一家抹茶主题的甜品店，橱窗里的抹茶冰淇淋看上去十分诱人。布木布泰目不转睛的瞧着那绿色的冰淇淋从机器里转出来，一个年轻女子接过来，轻启红唇咬了一口。

　　睿清看玉如像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两眼都在放光。疾步上前探到窗口，“给我一支。”随即送到玉如跟前。

　　布木布泰咧开嘴，露出如编贝般洁白的牙齿，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惊喜中有些犹疑道，“这是……青绿色的？”

　　“是抹茶的，尝尝看。”睿清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玉如会为一支冰淇淋兴奋成这样，却由衷喜欢看到她的笑容。

　　“太神了，这是用绿茶做的？还有奶......”布木布泰抿了一口，欢喜的睁圆了眼睛，“太好吃了，这是用的什么法子？冰怎么能做的这么醇厚呢？”几百年后的世界，足以让她惊讶的事情实在太多。从前宫中到了夏日也有冰点心吃，却没法做的这般又清凉又浓郁，既好吃又好看的。

　　“对了。差点忘了件事。一会儿我带你去买只手机，这样今后我就能随时找到你了。”睿清目不转睛的瞧着她吃冷饮，她那欢喜的神色真令人着迷。

　　手机这东西布木布泰在苏茉儿那里见过。那丫头告诉她，如今人人随身携着一方小盒子，只要按不同组合的数字，亲人或朋友的声音就会从那盒子里传出来。更叫她欣喜的是，金睿清主动提出要给她一只手机，还想时时找到她，看来是将她放在心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