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同性恋》林沐

7、要命 他们长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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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亦斐只在齐渲那里住了一个晚上，不知道是谁在着急，反正第二天他就稀里糊涂地搬了家。就在齐渲他们的楼上，两居室，不要押金，房租月付，以那个地段和环境，算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价钱。陈亦斐更是没得话说，觉得秦天浩这个人真是可靠得不得了。虽然他总是挂一张要账的脸。
　　至于工作，秦天浩也以赶英超美的办事效率，给陈亦斐问妥当了。程序设计与维护，主攻游戏，算是陈亦斐的强项也是他的兴趣之一，月薪8000，不算奖金，可谓钱途无可限量。只需面试，过关后试用一个月即可录用，前途亦是一片光明。
　　似乎一切都顺风顺水，没什么问题的样子。但经过那一夜与齐渲可谓惊心动魄的交谈后，陈亦斐总觉得自己的命不该有这么好。从他见到那位托秦天浩找人的主开始，他的预感就没有落空过。
　　陈亦斐怎么也不会想到，秦天浩的朋友就是妙文！他真的无法想象，把二十四年所有吃过的米饭都呕出来，他也想象不到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他该不会就是你的那位政治婚姻的未婚夫吧？”陈亦斐虽然这么说，但是打死他也不会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何况秦天浩在他的记忆里，好象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理由要搭上什么政治婚姻，而且还是涉外婚姻。
　　“哪可能，虽然我很想。”妙文嘻嘻地笑，好象她在巧合的情况下逮住了陈亦斐是她这一生中最得意的事了。
　　“那你们——怎么成了朋友？”不想理这个显然心怀不轨的女人，陈亦斐转头去问秦天浩。
　　“更确切地说，我们是同学。”见秦天浩不打算说出来，妙文笑得更欢了，“天浩在英国留学期间都是住在我们家的哦。我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真是这样？”陈亦斐还是要向秦天浩求证。
　　秦天浩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又有些嫌烦地冲妙文皱皱眉头，“陈亦斐是电脑天才，进你们公司应该没有问题。虽然是熟人，说好的薪水也不能少。”

　　“哪会，只会多不会少。”妙文挽起陈亦斐的胳膊，“我陪你去面试，保证没有问题。”
　　陈亦斐马上给秦天浩投过去求救的眼神，幸好这个扑克脸的老同学总算不是白当的，秦天浩再次皱起眉头，“妙文，你不是说要去看房子的吗？我很忙，只有这会儿的时间。”
　　“哎呀，我都忘了，真可惜，斐斐你要自己一个人去面试了。不过你拿我的名片去吧，他们不敢拦你。”
　　“用不着了，陈亦斐有那个本事。不然我也不会推荐给你。”秦天浩淡淡地说。
　　“我当然知道你推荐的人没问题，我是怕那些办事的人只会看人的脸。在一般人眼里，美人不是都没脑子的吗？呵呵，他们哪知道我们家斐斐是色艺双全哦。”
　　陈亦斐几秒钟时间里就在心里将这个在飞机上邂逅的女人踩死千万遍了。她不仅乱叫他的名字，还和那个人一样说他是美人，更在那里胡说什么她们家的，士可忍孰不可忍！他已经后悔答应要去见工了。
　　“你不用管她，她只是公司闲人。听说他们老板不错，唯贤是用，有西派作风，很适合你。”秦天浩体贴地对陈亦斐说，大概他也看出陈亦斐的动摇了。
　　然后，陈亦斐就更后悔自己没有在那时侯下定决心转身走人。
　　当他轻松通过部门主管的面试而得以见老板的时候，他就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还是来自见到妙文的那时候起的不安，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那扇玻璃门，陈亦斐只轻轻一抬头，往应该坐人的那个位置那么一扫，整个人就傻了。
　　某某韩剧男主角的脸就在那张深黑色板台的后面，从一堆文件中探出来，带着商业微笑，然后，也同样呆了呆的样子。因为当时陈亦斐的整个思维都在刹那间停止运行了，所以他也没有看见办公室里除了他外的另一个人见到他时是怎样的反应。
　　“你好！”板台后英俊的面孔微笑不变，眼神里有闪烁的喜悦和激动。
　　“你……你是郑总？”
　　“我是。”英俊的脸上是不动声色的一派斯文，有些高深莫测。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陈亦斐，这是我的简历和资料，请过目。”陈亦斐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旋转着所有的可能。而就在飞旋的镜头回放中，突然跳出一句“我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来，然后就是灵光一闪，如醍醐灌顶，他立刻恍然大悟。不会那么巧，绝对不会有这么巧的事，那只是八点半电视剧港台言情小说里的情节，怎么会有那么巧，当然不可能，这只是一张相似而不同的脸孔，绝对不是那个人，当然不是，如果是那个人，他怎么会没有一点反应？所以说绝对不是啦，虽然都姓郑，一胞兄弟当然是一个姓啦，双胞胎长得像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哈哈……
　　男人似乎是很认真地看着陈亦斐递过去的资料，视线却不时地从纸页面上绕过来，飘到陈亦斐身上。而这时的陈亦斐根本无暇顾及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正在努力说服自己——现在所见的并非那人，如果真是，那么，这一定只是一场噩梦。
　　“你才二十四岁，比我小四岁。”不动声色地笑说。那眉目间的神情怎么说都怎么虚晃。陈亦斐的心脏瞬间缩小了一个平方厘米。
　　“郑总你可真年轻，呵呵。”陈亦斐干干地笑着，恨不得马上遁地消失掉。
　　“见到我，你好象有些紧张？”放下资料，男人饶有兴味地看着陈亦斐。
　　“啊？是……是有些紧张。”陈亦斐冷汗淋漓。
　　“为什么？害怕见到我？”男人更加柔情似水地看过来。
　　真要命，双胞胎的兄弟竟然像到这种地步，连眼神都一模一样。陈亦斐使劲挤着基本僵死的面部肌肉，勉强笑笑：“面试的人都怕见老板，就像考生怕见考官一样，紧张是难免的。”
　　“是吗？”
　　“不过，见到你，我真的很吃惊。”陈亦斐咽下口水，打算从实招来，毕竟他以后还得靠这家公司养活自己呢。8000元的薪水哪里去找啊，何况他现在正缺钱得紧。
　　“哦？”男人英俊的面容上春风拂过一般，能拧出水来的波光荡漾。
　　“因为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太像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他那位传说中的双胞胎兄弟。你们还真像，刚进来时，我还差点以为就是他了。”
　　男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不是他？”男人抿起了唇，眼帘有些下垂地看着陈亦斐的资料。
　　“哈哈，感觉吧。”那一时间真的有些怀疑，但陈亦斐连忙又肯定地说：“虽然很像，但却不是。其实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就算认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这样吗？”男人干脆不再抬头，声音闷闷地从板台后传来，直击陈亦斐的心脏。连声音都这么像，他们究竟是怎么样的双胞胎兄弟啊？！
　　“你喜欢这份工作吗？”就在陈亦斐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再度抬起头，微笑着问他。
　　“恩，喜欢。”
　　“那你准备一下就上班吧。我们不要求员工穿制服，你可以很自由地工作。具体的事项等一下人事部的经理会告诉你。”
　　“这么说我是通过了？”
　　“是的，你的学历和经历虽然不能完全证明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但我想你既然来应聘，是应该有这份热情和自信的，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
　　“谢谢郑总。”
　　“你不用叫我郑总。”男人淡淡一抹笑过，“叫我的名字吧，我只是代理而已。”
　　“名字？”
　　“要我再告诉你吗？”
　　“啊……不用了。”陈亦斐连忙摇手。
　　“我也可以叫你亦斐吧？”
　　“啊？那个……叫我小陈就好了。”
　　“小陈……也好。”
　　“郑总……我可以出去了吗？”
　　“哦，可以了。明天——”
　　“什么？”
　　“明天可以上班了吧？”
　　“当然可以。”关上玻璃门时，陈亦斐在最后一瞥的瞬间，窥见了男人失神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陈亦斐终于在公车可以媲美过山车的摇晃下发现了自己此前的疏忽。
　　秦天浩说过那家公司的名称是“诚信”，而负责面试的经理让他去总裁办公室时也清楚地告诉了他是“郑总”，那时他就应该联想起来，姓郑的人虽多，但在姓郑的人里面来一次巧合却也不那么奇怪。何况他已经有预感在先了。
　　在去人事部的时候，他充分发挥大学时代学得的本领——特务加黑客，从那里的电脑中调出了公司的人事档案，果然这家名为诚信的公司是以郑家双胞胎的名字为基准的，而公司的总裁就是郑智信，另一位董事长则是名为郑智诚的双胞胎兄弟。
　　怀疑得以证实，陈亦斐突然间无比轻松。果然他所见的并非那人，他不是说他只是代理么，那他就一定是郑智诚没错了。而后，又好像有那么一些些失落。
　　如果，那人就是那人的话，他装聋做哑不认识自己的样子，难道也和自己一样，想要回避掉曾经发生的一切？
　　也许他陈亦斐已经在尝试着接受了，因为他没有任何外因可考虑的。而那人则不同，就算他本身是同性恋，他的身份地位都不容许他承认吧？
　　想到这里，他竟然对郑智信有些同情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他陈亦斐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是同性恋这个事实。如果是，就应该和齐渲一样，在青春期就发觉到自己的这种性取向，没必要到二十四岁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吧？何况，他仍然是对男人没有任何感觉的。在和齐渲同床的那晚，齐渲说着说着就开始胡言乱语，好象兴奋得过了头的样子，爱闹地和他疯玩，咯吱完还要扒他的睡裤，说什么他的初恋就是陈亦斐。这个他陈亦斐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最后两人挤做一堆，还是在隔壁很重的摔门声中安静下来的。赶紧关了灯，在黑暗里齐渲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亦斐，要是我喜欢的人是你有多好，你一定会接受我的对吗？”
　　陈亦斐默然。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接受齐渲，但至少在床上不会。男人那玩意是不同于女人的，没办法站起来的话什么都是瞎掰。他所唯一知道的就是，如果齐渲真的喜欢他，他是不会让他伤心失望的。
　　而后齐渲再叹一口气，幽幽地说：“没办法，我们只能谈精神之恋。亦斐，我对你没有欲望啊，你也是一样的，对吗？你满足不了我的话，我一定会红杏出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