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同性恋》林沐

6、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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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天浩也是？”陈亦斐非常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齐渲一愣，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再将视线停在陈亦斐脸上，眉头微蹙：“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你们不是同居吗？我还以为——”
　　“啊……哈哈……你以为我们……哈哈……亦斐你真好玩……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个大同居时代吗？没关系的才同居，有关系的避都避不及，谁要往一个屋檐底下钻啊，人哦，就那么一点点私人空间，一点点小秘密，怎么会让自己最忌讳的人知道呢。”
　　“有这种说法吗？我怎么不知道？”
　　“看吧看吧，说你落伍跟不上时代了吧，谁让你整天窝在电脑里，整个一大网虫，就差没抱着电脑做茧子了。你能知道什么？你知道这个世界现在变什么样了吗？三里屯去走过没有？站在街上你给男人搭讪过没有？没有吧，说你已经脱离现实了不是。”
　　“你的话变多了呵。”陈亦斐有些悻悻地撇撇嘴，显然齐渲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上学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装清高，一副不容于世的样子。哼，这个世界真是变化快呢。是不是那些和你上过床的女人教你的啊。”
　　“这你还真是说对了。有一次碰上一美女，远看清山绿水，绝对一淑女，谁知不识庐山真面目，上了床才知道这个世界女人变什么样了。她还问我，要不要再找一男的，玩3P？我靠！她点明了是要看男人和男人做。”
　　“……咋！”陈亦斐一回头就看见秦天浩一脸铁青地站在身后，差点给他吓得从椅子上掉下去。抓紧桌边，勉强挤出个笑容来，秦天浩倒没有暴走倾向，只是没什么表情地问：“这么说，你现在没有工作？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是。不好意思，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去住招待所。”陈亦斐心里还是对这两人的关系有那么一点点怀疑，尤其是自己也发生过那样的事后，可以说是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整个神经敏感异常。管他齐渲在那里胡扯什么，还是那句话说得对，现在男女同居不奇怪，两男两女住一起才有事，尤其在国外，这早已经是公开的避讳了。
　　“你都找来了，还会让你去住招待所啊。你不要那么敏感，我只是问你情况。前两天我那里有朋友问我有没有玩电脑的人，问你想不想去试试看。他们好象是要和外商合资做电脑游戏。”
　　“那不就是你的强项嘛，以前你不是就在游戏公司的吗？”齐渲也说。
　　“那他们管不管吃住啊？”陈亦斐有些心动。
　　“我问问他吧。不过听说他们工资开挺高的，就是单独租房也没问题。”
　　“我是怕麻烦。”
　　“麻烦什么，交给这家伙就是了。他在北京熟，朋友死多，找房子好办得很。不过要找和我们近的。北京我就你一个朋友。你家伙懒得动，我就去找你得了。太远了我可不去。”齐渲对陈亦斐说完就冲秦天浩灿烂一笑：“知道了吗？”
　　“知道了，就照你的意思办。”
　　“……那谢谢了哦。”不管怎么说，陈亦斐看着他们，还是觉得这两人有问题。
　　“嘻嘻，亦斐今晚就住我房间。”
　　“那你呢？”陈亦斐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有艺术了。他颇为期待地等着齐渲的反应。
　　“我当然也住我的房间喽。嘿嘿，不怕，我不会偷袭你的。”齐渲柳眉一挑，“咱们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你还不放心我的为人？”
　　“……”陈亦斐偷眼看看秦天浩，还是一张臭到极点的脸。印象中，同学时的他还蛮阳光灿烂的嘛，怎么多吃几年米就变这德行了，好象谁都欠他几吊钱似的。

　　陈亦斐其实在来找齐渲之前，是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要向这位青梅竹马请教的，但见到人后，他却发现，要开口，还真是很难。就算他们曾经是好得同穿一条裤子的死党铁哥们。
　　所以，默默地看着这位在初中时就宣告了他与众不同的性取向的好友，看着他依然如玉的容貌，想着他说话时的玩世但眼神里隐藏着寂寞与无奈的矛盾，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五味陈杂。他想起了那位被自己丢在床上的男人，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他是否也会和自己一样为这一次的出轨烦恼着。想起了他，就想起了他温柔和煦的笑容，同时也要想起许多不该想的画面。
　　吃过晚饭在客厅里逗留的时候，窝在单人沙发里的秦天浩眼睛盯着电视荧屏却心不在焉地老往双人沙发上的这边瞅，手里不停地转换着频道，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孔闪过，有人大喊了一声：“停！”
　　当时陈亦斐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他以为是自己情不自禁喊出来的。
　　停住的那一台，刚好正在播放那部什么生死恋的韩国电视剧。齐渲有些兴奋地扯着陈亦斐嚷嚷：“亦斐，亦斐，你看看，你是不是和那个男主角很像？”
　　“哪个？”陈亦斐有些愣神。原来喊停的人不是自己。心脏呼的一下又回归原位，却仍为那刹那的惊心而波动着，使他的脸有些发热。
　　“他好象是叫元斌吧，人说是韩国第一美男呢，我们亦斐也不比他差哦！”齐渲得意洋洋地说着，还将光脚丫伸到前面秦天浩的膝盖上踢了一下，“喂，你说是不是？”
　　“恩。”秦天浩显然是在敷衍了事。“你要看这个？”他用遥控器指了指电视，荧屏上这时换另一位男主角了，陈亦斐看得又是一个心惊。
　　“这不是那啥、那叫什么生死恋的韩剧？”
　　“蓝色生死恋啦。你真失败！”齐渲摇着头，转而踢了陈亦斐一脚，“早先要是你也去当演员，指不定现在有多出名呢，也可以说是中国第一美男子了。你说是不是啊，秦天浩，哎你干吗换台啊！”
　　“你真要看这种东西？”秦天浩一脸你真够堕落的表情，还是把台换了回来。
　　“看看帅哥养眼嘛。”齐渲笑道：“尤其是这个，怎么看怎么都是个GAY的。”

　　齐渲给陈亦斐的惊吓一直持续到他上床。而结果也就是他的脑海里再没办法将那张脸赶出去。他差点就要把那句话给吼出口了——他果然是个同性恋！
　　还好他的定力够行，不然真要给那鬼灵精怪的齐渲看出什么来。从来这里起，这家伙就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他，甚至在送他去浴室的时候问了一句：“你没问题吧？有事别瞒我哦。”
　　要说齐渲，那真算得上是陈亦斐心神相交的朋友，彼此之间的了解和容纳，谁有点什么事，都不好瞒。要不是工作这两年没了来往，经过的人和事有些偏差，关于郑智信的那点子事，陈亦斐还真就不打算瞒着齐渲了。
　　“我能有什么问题？没事，你别操心了。”陈亦斐最后还是搪塞了过去。朋友的关心他不是不感动，但最终还是决定那件事应该自己来解决，就算告诉了齐渲，又能怎么样？如果自己真是GAY的，那也只能接受了，至少，身边还有一个齐渲陪着。想到这里，他由衷地觉得有齐渲这么一个朋友真好。
　　“秦天浩他知道……你的事吗？”和齐渲窝在他那张超大SIZE床上时，陈亦斐问了自己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大概知道吧。”齐渲望着天花板，笑了笑。“我没跟他说过，不然他怎么会和我一起住？”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个世界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也只信任你一个人。”齐渲眼睛很亮地看着陈亦斐，看得他十分做贼心虚。两人都是单亲家庭出来的独生子，彼此间已经有着更深的是如亲兄弟般的感情，陈亦斐再次觉得自己将郑智信的事瞒着，有些做叛徒的味道。
　　“那你对他是没意思喽？”陈亦斐捏捏自己的额头，尽量将那个人赶开，全心与齐渲说话。
　　“哈……要怎么说呢，我基本上还是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齐渲翻了一下身，将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中。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们是同居中呢，又发现他是咱们初中同学，就想他是不是你那位初恋。”

　　“亦斐我说你啊，不要再怀疑我和秦天浩的关系了。我和他，比和你还要清白呢。”齐渲笑着捏住陈亦斐的鼻子摇。陈亦斐将他的手打开，“我怀疑是有根据的。”
　　“你有什么根据？”
　　“依你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和人同居。何况还是个男人。还是个以前认识的。你让我怎么想？怎么想都是有问题嘛。”
　　“呵呵……亦斐你真好玩，这也能成为理由吗？我是讨厌和人同居，但却更讨厌自己收拾房间自己洗衣服做饭刷碗。而我喜欢的是男人，当然要找个男人同居喽，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解决一下需要，至于为什么是以前认识的他——那只能说他倒霉，他碰上了我，这也是一种缘分吧。”
　　“我看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陈亦斐不再为自己的隐瞒感到心虚了，就算齐渲能将所有说辞讲得顺溜溜，他还是能够听出一些端倪来。那也许正是齐渲苦恼和困惑的问题，和自己一样，是无法言明的。因为，那是连自己都还没有捕捉到的东西。
　　“就是这么简单。”齐渲重又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变得有些闷，“就算我想怎么样，秦天浩也是不可能的。他是直的。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也不知道我是这样的。我藏得还好吧？”
　　“你刚才还说他大概知道呢。”陈亦斐翻了个白眼，齐渲真的变了，变得比他还不坦诚。
　　“那是我猜的。嘿嘿！如果他知道，一定会被吓跑吧？”齐渲突然将脸凑到陈亦斐面前，“我说亦斐，我这张脸还不错吧？虽然比不上你这张国家特级保护动物的脸，却也男女兼宜的哦。”
　　“你要问我他会不会喜欢上你吗？”陈亦斐贼贼地笑起来。
　　“笨蛋！我是在考虑要不要做中国的河莉秀。”
　　“你——你要变呜……”陈亦斐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要不是齐渲眼明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指不定他那一声狂吼不光把隔壁的秦天浩吓死，也会将周围方圆三里半的老百姓从梦中惊醒。
　　“说说而已，不要当真。看你的各种表情，真是我人生最大的享受。”齐渲咬着牙笑，把那粉嫩的红唇硬是给咬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