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孩子们的葬礼 幸亏上一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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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上一任巫还是挺负责任的，各种资料全都被他翻新抄写了一遍。
躺在一大推从巫屋里翻出来的兽皮上，曾珺努力地钻研着上任巫留下来的资料，打算搞懂聚落的一些仪式和禁忌。毕竟明天就是孩子们的葬礼了，不用说曾珺也是知道聚落的人对仪式是看待得有多重的，因此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上一任巫似乎是个整理狂，所有的兽皮都是分门别类安放的，看起来像是祭山神河神之类的一捆，像是专门诅咒用的一捆，然后治疗术又是一捆。分类好的兽皮，通过联系上下文还是能大致弄清楚是个什么意思的。
这一堆东西也算得上是新石器时代的工作指南了吧，不过也还真多，而且还难懂，孜孜不倦的曾珺不禁不住地埋怨。
按照兽皮上所描述的，人们会把孩子们的尸体放到一个大陶罐里，然后在日落时分安葬。据说儿童去世的话都是要放在陶罐里边的，目的是有东西保护着逝去的孩子们，这样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就可以安全地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而大人则是用另一种方式安葬。
当然，这里的大人可不是按后世的十八岁才算成年的那种。在这里首领女孩这样十四五岁的就已经是大人了，甚至聚落里大部分十一二岁的孩子就开始上山打老虎下河捕鱼的了，新石器的人可是早熟得很。
巫所要做的是用兽血在陶罐上画上咒语，然后亲自安放到墓穴中。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连串的夸张呐喊、蹦跳之类的，至于是否有什么不能吃肉要不要斋戒沐浴之类的禁忌却是没有发现。按照曾珺自己的想法起码也是得换身黑衣服才好，不过兽皮上的东西也是语焉不详的，曾珺也只能等女孩过来的时候再问一下了。
女孩刚走进来的时候，曾珺正一头埋在兽皮堆里。
“真菌～真菌～哈，卡臥！”
一听这没几个在调上的普通话，曾珺就知道是女孩过来了。
前几天开始女孩就逼着曾珺教她说自己的话，还特意劈了一块超级大的木板放在自己河边的屋子外当作黑板，于是乎曾珺就在屋外开了个业余的外语培训班，连同阿高阿低俩人都被抓过来当上了陪读。
本着能教多少算多少的曾珺一开始没抱多少希望，但是没想到女孩不仅头脑聪明，语言天赋也是好到了极点，才五六天就学会了不少的字。诸如你我他，吃米肉之类的都已经掌握得不错了，当然什么宾语从句定语从句之类的语法就不行了，只能讲些短句。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发音不标准，你成了腻，我成了臥，看成了卡，死活都改不来，兴许是新石器人声带结构和现代人不太一样的缘故吧。于是曾珺也就将就着听——至于陪太子读书的阿高阿低这俩榆木疙瘩学得如何，不提也罢。
女孩手里拿着一颗大大的黄澄澄的柿子——初见的时候曾珺身上就腰上三个屁股两只地挂着不少柿子，所以女孩就觉得曾珺一定是超级喜欢吃柿子的。
“吃～”
女孩递了过来。
别的都学不标准，吃字倒是字正腔圆的，肯定也是吃货，不过好歹也是首领待遇应该也不差，怎么这家伙就养不胖呢，心里默默吐槽的曾珺无奈地接过并不是很喜欢吃的柿子。
柿子刚在到曾珺的手里还没落稳，旁边“嗯”的一声，一只黑乎乎的爪子就从一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走了。
“乐～！”
女孩一声大喝，啪地一掌糊在了乐乐的大脑门上。
乐乐皮粗肉厚一板砖拍脑门都没事的主怎么会在意女孩那瘦瘦弱弱的爪子，黑幽深邃的眼眶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啃起柿子来了。
一旁的曾珺哈哈直笑，险些把屁股下的兽皮都给坐坏了。
跟乐乐斗上气了的女孩气呼呼地跑了出去，一会又回来了，这次手上多了一串柿子。
“吃，真菌～”
心里翻了个白眼的曾珺只好接过了柿子。
等到曾珺将手上的柿子吃完，女孩才开始和曾珺谈起了明天的葬礼。
这时候曾珺才知道自己先前算是白忙活了——什么禁忌都没有，一切都是巫说了算，巫说是禁忌那就是禁忌，巫说没事那就百无禁忌。
至于要不要在陶罐上画些神秘图案之类的，也是巫说了算，就算是巫往陶罐上吐口水聚落人都会觉得那是巫在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高大上巫术。
也就是说，自己是一个集司法权、释法权甚至立法权于一身的超级大神棍啰？
真-宗教虚无主义，瞠目结舌的曾珺硬是愣了好几十秒才回过神来。
这也太后现代了吧，后世的那些什么解构主义批判理论在这面前简直是不入流的三脚猫。
或许，后现代其实就是前现代吧，强行以所谓的辩证唯物主义把自己三观拧回来的曾珺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总好过自己还要熬夜参悟前任巫留下的天书吧。
第二天，暮色渐起。
河岸草地，聚落人在其中沉默穿行。
最前方的是曾珺和女孩，染红兽皮做成的旗帜在熏风中轻轻飞扬。
数名强壮的聚落人抬着一个大木台走在最前方。两个黑色的陶罐伫立在木台上，旁边分别靠着一块刻有画像的木板。
几名和孩子们有血缘关系的聚落人伴在木台旁边，不悲不喜。
坟墓前。
曾珺双手高举，中指无名指和拇指按到一起，食指尾指朝上立起，看了眼面前安静无比、分开成两半的聚落人，闭上了双眼。
“death！”
曾珺的声音撕心裂肺。
两边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奔跑，呐喊，撞击，前赴后继。
摔倒了，爬起来，撞击，摔倒，爬起，撞击…
静静流淌的河水边，原始人用着最原始的方式渲泄着内心的悲伤。
痛了、倦了，于是也就忘了。
葬礼一直持续到月光亮堂起来才结束。
尘埃落定后，曾珺回头看了一眼，低矮的土堆在月光下模模糊糊，一块石板竖立在前方画出一道长长的灰影。
来过，活过，爱过，那就好了吧。
葬礼过后几天，曾珺都一直往河滩上跑，带着阿高阿低折腾着各种武器陷阱，准备着跟鳄鱼大战一场。毕竟是传说中的河神，要说面对面的时候聚落人一点都不会害怕，曾珺心里也是没有多么大的底气，万一到时候来个什么意外，那可是要人命的，因此曾珺这个巫不得不操心起了打鳄鱼的事。
女孩则忙着安排各种人手外出，据说是要把附近大大小小聚落的巫都叫过来，好将本部落准备跟河神开战的决定告诉他们。附近的这些聚落人口比女孩的聚落少，多的七八百少的三四百，据传很久很久以前大家都是同一个大族群的，而且大家之间经常有些以物换物的来往，像不再信奉河神这种大事是必须互相通气的。
曾珺也很好奇这些聚落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听女孩说有些聚落笨得很，连衣服都不会做，不少人都是光着身子满山跑，有时候还得请我们聚落的人帮忙弄衣服才有得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孩子们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