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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微澜 开什么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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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身着暗红长衫,腰间系着同色腰带,袖子用黑色腰带缠着,显得十分精干。及肩的头发微黄,额间系着暗红绳子,正中嵌着一块墨玉。刚毅的脸上协调的分布着五官,嘴角带着无所谓的笑。这是江湖中人吧?
“哈哈,”墨凤满不在乎的坐到石凳上,变戏法般从身后掏出一壶酒,招呼上官云臣,“云弘快来,这可是我刚从皇宫里偷到的醉红尘,整个皇宫只有一壶呢!”
云弘?夏颜儿纳闷,“你不是大公子上官云臣?”上官云臣在石凳上坐下,淡淡道:“上官云臣,字弘。”
“哎呀呀,真受不了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云臣多好,还字弘,害得我总是弄错!像我这种江湖人,从生到死,就这个名!豪爽!”墨凤揭开酒壶闻了闻,道:“果然是好酒,云弘,哦不,云臣,趁上官老头不在,我们畅饮一番!”
原来上官侯爷不在侯府,为什么墨凤要在侯爷不在的时候来?难道是因为偷了皇宫的酒怕被侯爷抓住?这个理由似乎说得通。看样子上官云臣和他是好友,可是,称呼侯爷上官老头,也太没有礼貌了,加上刚刚他对她那么无礼,夏颜儿有些愠怒的瞪了他一眼,却刚好被他看见。
“哎哎,那边瞪我的那个美人,快过来给我倒酒。”夏颜儿站那里不动,见她不理他,墨凤又冲她叫道:“哎?和你说话呢!”
夏颜儿还是没动,墨凤一愣对上官云臣说:“我才三个月没来,你府上的丫环就变得那么大胆,你怎么不调教调教?”
“她不是府上的丫环。”上官云臣倒了一杯酒,细细品味。墨凤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说,“看着也不像,侯府才不会要这么不听话的丫环,”忽然,他眼珠一转,凑近夏颜儿说,“你是云臣的什么人?恋人?红颜知己?私定终身?”
“不是!大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十分窘迫,这人说话怎么口无遮拦。
“啧啧,大清早的在这里见面,你是想以身相许吧?看你这容貌,和云臣倒也般配。”
“你!你胡说八道!”夏颜儿怒极,脸涨得通红,这人怎么可以毁人清誉。“别闹了,”上官云臣替她解围,“先去休息吧。”夏颜儿愤愤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墨凤得逞的笑声。
夏颜儿没看见,身后的墨凤敛了笑,问:“来历清白吗?”
“羽影军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碧落九天,无孔不入,身若惊羽,剑无影,行无踪。羽影军都查不出来,很危险。”
“她很特别。”上官云臣又想起那天,夏颜儿忽然从树后冲出,被马撞飞,躺在地上浑身鲜血,眼神无助却有一丝决绝。一句弱弱的“不要丢下我”让他记起小时候被娘亲丢下的自己,于是他毅然弃马抱着她用轻功朝着侯府奔去。大夫说她必死无疑,上官云臣不信,他相信,她没有看上去那么脆弱。看着她不肯松开的手,他更加坚信她能活下来。果然,她活了下来,还用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了。
“这样的人,更危险。逍遥阁和朝廷想要杀你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上官云臣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轻轻问道:“她怎么样了?”墨凤眼神一黯,脸色沉了下来,上官云臣轻叹:“何苦如此?”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语气落寞而坚决,忽又展颜一笑,“云弘,来来,咱们好好喝一场!”仿佛刚刚一切只是幻象。
夜已深。
宽阔的房间被画着水墨梅花的屏风一分为二,雕花木桌上的玉香炉里升起缕缕幽香,在房内扩散,一席粉色绣花轻纱床帘遮挡着床上的被子,绣着牡丹花的丝绸被下,一个牡丹枕头静静的躺着。
房外围墙边,几个侍卫挎着刀走过,丝毫没发现一个女子缩着身子躲在灌木背后。女子得意的笑笑,府上的巡逻时间,自己早就一清二楚了。女子手脚并用的翻过墙头,哪知用力过猛,手没抓稳,摔落在地。“嘶——”女子发出一声竭力克制呻吟,女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站起身也顾不上拍拍身上的尘土,撒腿跑了。
明月给大地渡上一层皎洁,树林里一片寂静,一黑影立在树影中。杂乱的脚步声在看见黑影后停了下来,只剩下急切的喘息声。一个女子立在黑影背后,女子身着价值千金却沾满尘土粉色纱裙,梳着凤阳城最流行的大家闺秀发髻,月光照在女子稚气却清秀的脸庞上,把她的脸衬的更加白皙,赫然就是刚刚翻墙的女子。
“容儿来了?”黑影发出清润的男声,容儿一听男子说话,忽然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怎么了?”男子语气中充满焦急,身体依然一动不动。
“南朝哥哥,容儿不开心!”
“容儿,不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南朝哥哥说话不算数!上次见面你说过会很快就来找我的!可是我等了整整二十天!我不开心!”说到这里,容儿更是哭得伤心欲绝。被唤作南朝的男子一声轻笑,说:“是我的错,我该罚。”“其实也不怪哥哥啦,哥哥那么忙,能来看我就很好了,哎呦——”一听到罚,容儿顿时心软了,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摔伤的手,疼的她痛呼一声。
“受伤了?”南朝终于走出了黑色树影,一身墨色长袍被月色镀上了白光,脖子以上都被黑色斗篷遮住,显得有些诡异。南朝有些迟疑的拉住容儿的手细细查看,容儿内心一阵欢腾。
“没事啦,翻墙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容儿努力压抑住心脏狂跳的节拍,奶娘说过,女子要矜持。
“手肘都淤青了还说没事,”语气中略带责备,南朝轻轻的吹着容儿的手臂,淡淡道:“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
“什么?”正处在甜蜜中的容儿听到这句话顿时没有反应过来,“南朝哥哥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我的错,”南朝放开容儿,背对她说:“我不该为了见容儿让容儿受伤,受苦。”平淡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容儿红了脸,南朝哥哥是在关心我吗?她心一动,扑过去抱住他,把脸狠狠的贴在南朝背上,动情的说:“南朝哥哥,不怪你,我不在乎,真的,我一点都不怕疼,只要能看见你,我再苦都值得,南朝哥哥你不要自责,不要离开我。”
抱着他,容儿觉得很安心,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南朝的容貌,但对这个男子的情,已经深入骨髓。第一次和他相遇,容儿正从墙头跌下来,温暖的怀抱,让她深深沉醉。在树林多次见面后,容儿要求南朝摘掉斗篷,他拒绝了,说自己太丑怕吓到她。后来容儿趁着南朝不注意,恶作剧的抢了他的斗篷,代价就是她还没有看清他的容貌,他就消失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出现。就在容儿以为南朝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他。容儿愧疚的拉着他哭的如丧考妣,从那以后,南朝说过的话,容儿从来不会违抗,她怕,怕这个黑夜一样的男子,化入黑暗,永世不见。
南朝轻轻拉开容儿的手,转过身扶住她的双肩,细声说:“好,我不会离开容儿,不过容儿要答应我,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嗯!”容儿郑重的点头,南朝似乎笑了,语气中带着笑意:“这才是我喜欢的容儿,时候不早了,快快回去吧,不要让别人知道。”
“每次见面都那么短暂......”每次都是这样,赶一个时辰的夜路,就匆匆一面,不,没看见容貌,一面都算不上。南朝听出了容儿声音中的失落,安慰道:“这次离别是为了下次相见,容儿难道不想再见到我?”
“想啊!当然想!我想天天和南朝哥哥在一起!”
“那就乖乖听话,快回去。”
“好吧......”容儿默默叹口气,忽的抬头看着南朝,“南朝哥哥,你会很快就来看我的对吗?”她纯真的眸子被月光照的闪闪发亮,让满天的星星顿时暗淡下去,南朝微微怔了怔,轻声应了一声。容儿得到回答,乐得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雀跃着走了。南朝看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身影融入了黑暗,再无踪迹。
容儿故技重施的翻墙而过,小心翼翼的躲过侍卫,回到房内,累的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嘴角噙着一抹灿烂的笑,沉沉入梦。
定国候府。
“大公子,老奴有事禀报。”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弓着身子,低头垂眼的对上官云臣说。老者是侯府的管家,岁数比上官煜还大,跟随上官煜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打理侯府事物,府上的人都很敬重他,尊称他为荣伯。
“荣伯不必多礼,何事?”
“老奴得知大公子救回的女子是个孤女,无家可归,看她行事手脚干净利落,正好府上缺人手,心想把她留在府上帮帮忙,也算功德一件,侯爷不在府上,请大公子定夺。”
“这事就如荣伯您所说。”
“是,老奴遵命。”荣伯点点头退下了,走了没多久,就在走廊与小舞撞个满怀。
“哎呦喂,你个死丫头,我的老骨头都被你撞散了!”
“荣伯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身子骨一点都不老,要活几百岁呢!”小舞连忙扶住荣伯,荣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责备到:“你这丫头,行事莽撞,碰上我也就算了,哪天要是冲撞了侯爷,小心你的脑袋!”
小舞吐了吐舌头,一脸无所谓,问道:“荣伯,颜儿的事怎么样了?大公子怎么说?”“丫头你说的事,我老头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哈哈,我就知道大公子心地好!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颜儿,荣伯,下次我给你做红枣糕啊......”说完,就跑得没影了,荣伯无奈的叹了口气。
关于她的来历,为了不让小舞问出十万个为什么,夏颜儿撒谎说是无家可归的孤女。侯府成了夏颜儿在这个时空的第一个家,荣伯让她跟着小舞在厨房打杂,每天和小舞打打闹闹,学习侯府规矩,日子过的很清闲。
吃过早饭,厨房就没事情可以做了,本想让小舞带她到侯府各处看看,可这丫头在睡得正香,夏颜儿只能自己出去转转了。
鹅卵石小路左边通往觅音亭,想到上次和上官云臣对视的画面,夏颜儿的脸有些发烫,见面会有些尴尬吧?她果断的从右走。
竹子,山石,树木,还是一样的风景,她有些失望。正要往回走,忽然瞥见翠竹后面竟然有一个园子,牌匾山刻着静心院三字,她心下好奇,便走了过去。
静心院内风景与园外有很大不同,没有高大的树,都是一些低矮灌木,院子正中间有一张石桌,还有几个石凳,似乎很正常,可夏颜儿感觉这院子怪怪的,可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夏颜儿纳闷的在石凳上坐下,凳子很柔软,下一秒她猛的跳起,石凳是软的!仔细查看一番,才发现石凳石桌上被人裹上了同色的丝绸,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她拍了拍胸口,暗自嘲笑自己的胆小。
脑中灵光一闪,夏颜儿总算知道这院子为什么会给她怪怪的感觉了——这院子太安全了。
没有高树,没有山石,地面没有鹅卵石,只铺了一层细沙,任何会造成意外伤害的东西,这里都没有,必备的桌凳也做了安全措施。难道院子里住着小孩?一个身影从夏颜儿眼前掠过,她一惊,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附着身子,两手抓着她的手腕,一口咬了上去。
“啊——”一声惨叫划破宁静,响彻天空,在惊痛中夏颜儿才发现,咬她的是一名青衣男子。夏颜儿用力去推他,反而被他推到在地,男子重重的压住她,咬的更加用力了。
“二公子!使不得!快放开她!”荣伯和小舞一大群人赶到,高声疾呼。二公子上官云钦?夏颜儿觉得眼前一黑,开什么玩笑,咬她的是定国候堂堂二公子!
上官云钦怒视着靠近的众人,凌乱的黑发中的双眼如野兽般充满杀气,嘴里死死的咬着夏颜儿的手腕,鲜血从他嘴角流下,异常狰狞。众人大骇,连忙倒退几步,小舞见她疼的面无血色,要冲过来帮我,被荣伯一把拽住,呵斥:“你不要命了!”
“那颜儿怎么办?她流了那么多血,会死的!”小舞急的眼里充满了泪,“快想想办法啊!”荣伯摇了摇头,这时候过去,很有可能被咬断脖子。
“云钦。”
淡然如水的男音传来,夏颜儿寻声看去,一袭白衣的上官云臣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上官云钦听到他的声音,眼中的凶狠渐渐淡去。夏颜儿被上官云钦压在地上,抬眸定定的看着上官云臣,他垂眸,四目相对,她扯了扯嘴角,无奈的惨笑,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可是他眼里的她一定狼狈不堪吧?也许是上官云臣觉得她的笑太过苍白,别开视线,看到她依然被咬着的手腕,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云钦,放开她。”淡然的声音,传入夏颜儿的耳膜。上官云钦脸上一片不解神色,他歪着头,好像在思索什么。一片寂静,众人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呼吸,观察着上官云臣的脸色,都担心刺激到上官云钦,而上官云臣一动不动,淡然如风。终于,上官云钦松开了口,但他依然紧紧的压着夏颜儿,如同守护着自己的猎物。
“云钦,过来,”上官云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温柔,这是她的幻觉吗?上官云钦迷茫的看着他,他又说道:“听话,过来。”
上官云钦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咧嘴一笑,站起身猛的冲向上官云臣,还未近身,就被上官云臣点了穴,软软的倒下,依在上官云臣身上。
此时,众人才七手八脚的去扶上官云钦和夏颜儿。
回到屋内,小舞看见夏颜儿血肉模糊的手腕,一阵感叹,又急忙去找药,正在这时,一个眼熟的家丁送来一瓶药,涂在伤口,传来阵阵凉意。
“哎,这药还真有用啊!”看到夏颜儿脸上有了血色,小舞欢喜的说。家丁面带得意之色,说:“那是当然,这可是金疮药里的极品雪脂膏,用了之后伤口好得快,还不留疤痕......”
“这么好的药哪里来的?”夏颜儿打断他的话,“不可能是你买的吧?”
“这......这是我按家传的秘方配制的......”他嗫嚅道。
“呵呵,原来如此,”夏颜儿轻笑一声,见那家丁松了口气,她又接着说:“女孩子爱美,我和小舞在厨房干活,难免有些磕碰留下疤痕,不如你多送我几瓶备用?”小舞应和道:“颜儿说的有道理,你就再配几瓶给我呗!”
那家丁一愣,脸涨得通红,忙说:“这,这药配制过程十分复杂,以后再说!以后再说!荣伯找我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跑了,心里不住叫苦,送个药还真不容易啊!
“这人还真小气!”小舞不满的抱怨,这么有效的金疮药,一个下人怎么可能买得起昂贵的配料?这药是谁给的,会是上官云臣吗?他那么淡漠,会给一个下人那么珍贵的药吗?可是除了他,谁会有这么珍贵的药?荣伯?夏颜儿捏着白瓷药瓶,实在猜不透。
“颜儿,你今天运气真好!”
“差点被咬死还运气好啊?小舞,挖苦我啊?”
小舞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你是真的运气好,有一次有个丫环被二公子咬到脖子,当场就死了!侯府还厚葬了她呢!”夏颜儿一惊,指着脑袋问道:“二公子是不是这里有什么疾病?”
“唉,我也不知道,听荣伯说,二公子小时候和大公子一样正常,三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就变成这样了。有时安安静静,呆坐一天;有时像个孩童,满院乱跑;有些时候,还会伤人,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一直用头撞墙呢!整个府里,他只听大公子的话,候爷他都咬呢!”小舞面带惧色,说完还夸张的咽了口唾沫。
原来静心院里的布置是为了保护上官云钦,上官云臣,你心里那么浓重的悲伤,是因为你的弟弟吗?上官云臣俊美的容颜,在夏颜儿脑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