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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笛声微凉 “墨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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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跑,可还是甩不掉身后那群张牙舞爪的黑色怪物,前方有一丝光线,她不顾一切的奔去。近了!近了!就在她要够到光线时,一张巨大的长满獠牙的嘴出现在她前方,由于惯性,她直往怪兽嘴里冲去。
“啊——”夏颜儿尖叫一声,翻身坐起,才发现她坐在床上,身处一个古香古色的房中,房间很小,只有一块镜子,一个凳子,还有一张床。门被猛的推开,一个粉衣女子冲了进来,大声呼喊:“怎么啦?怎么啦?”忽见夏颜儿看着她,脸上马上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哎。你醒了啊?”她奔到床前,大大咧咧的在床边坐下,接着说:“你知道吗?你睡了三天呢,大夫说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身上还有内伤外伤,今天再不醒就不会活了呢!”夏颜儿这才看清她扎了两个发髻,应该是个丫环,这房间也应该是她的。
粉衣女子发现夏颜儿看着她,却不说话,她一愣:“你,你是哑巴?”
“不是。”声音很沙哑,夏颜儿无奈的揉揉额角,才醒来就听到这么高分贝的声音,有点难以适应。
嗯?手里是什么?一块白布?破布?看着夏颜儿疑惑的表情,粉衣女子哈哈大笑:“这是大公子的衣服啦!”
“大公子?”
“对啊,是大公子救了你呢。刚见你的时候,吓我一跳呢,浑身是血啊,简直是个血人,大公子的衣服都被染红了呢!”粉衣女子夸张的说着,忽然凑到夏颜儿耳边低声说:“偷偷告诉你哦,大公子名叫上官云臣,我最喜欢他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哦!”看着她红红的脸蛋,夏颜儿笑着点点头,这丫头,很干净。
“你笑起来真好看!”
夏颜儿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在思索。
上官云臣?是她晕倒前看见的那个人吗?
“这衣服怎么回事?”
“哈哈,那天大公子抱你回来,才发现你左手一直紧紧的拽着大公子的袖子。没想到你受那么重的伤,力气还那么大,我弄了好久都不能把你的手拉下来,大公子就把袖子剪咯。”
“我只是担心他不救我......”夏颜儿有些窘迫,“大公子生气没有?”
“这个你要去问大公子啊!哎,你遇到山贼了吗?怎么会受那么多伤?”粉衣女子见夏颜儿不说话,又说:“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不是我不说,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粉衣女子看夏颜儿神情忧伤,连忙安慰她:“没事啦,以后有我,别人就不会欺负你了!”她还用力拍了拍胸口。
“好,有你!”夏颜儿开心的笑了。
“我叫小舞,你呢?”
“我叫夏颜儿。”
“太好啦,我们认识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啦,拉钩钩!”听到这句话,夏颜儿心里又想起了文文她们,用力的笑,把泪水逼回眼眶,伸出小指和小舞钩在一起。这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然后夏颜儿了解到,这是龙阳皇朝,是一个架空的时代。她所在的地方,是这个国家定国大将上官煜的府邸,上官煜官居侯位,有两个儿子,大公子上官云臣,二公子上官云钦。关于大公子,小舞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每次提到二公子,她总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夏颜儿昏迷的日子,一直是小舞照顾她,而那传说中的大公子,一直没露面。
一晃四天过去了,除了咳嗽时胸口有点疼,夏颜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一觉醒来,天已经亮开了。“小舞?”看来小舞是去干活去了,小舞每天那么忙,还要照顾她,真是辛苦小舞了。
忽然瞥见桌上一块手帕,是小舞的。真是个粗心的姑娘,夏颜儿无奈的摇摇头。
夏颜儿忽然发现衣服被叠好放在床头,她决定把手帕给小舞送去,顺便出去逛逛。小舞和她说过,厨房在出门一直左转,小舞就在那里打杂。夏颜儿起身穿好衣服,披散着头发,走出屋子。
长长的红木走廊,翠绿的竹子,环绕的山石,曲折的鹅卵石小路。看着这些一模一样的景物,夏颜儿呆了。从她出门到现在,快有半个小时了,她似乎一直在这里绕圈子,更糟的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迷路了也没什么,正好可以看看候府的风景,夏颜儿环顾四周,选了个方向,向前走去。慢慢的她发现,侯府虽大,却没有任何的花卉,满眼松竹。正暗自奇怪,忽听一阵笛声传来,充满催人泪下的凄凉,是什么人有着这样悲伤的心事?敌不过内心的好奇,夏颜儿循着笛声走去。
一潭碧色湖水,一座朱红飞檐六角亭,一抹欣长的白影,一头飘动的黑发,若不是水面闪着粼粼波光,夏颜儿已经沉入这美好的画卷中。
亭子牌匾上三个金光大字:觅音亭,她缓缓走进亭子。笛声百般回转,凄凉的音符缠绕着她,一丝丝愁苦从骨髓中溢出。她从小就是家里的负担,体弱多病,在学校里经常被同学欺负,给爸爸妈妈添了很多麻烦。妈妈原有一头乌黑长发,在看见她盯着同学的裙子看之后,妈妈剪了长发卖钱,给她买了一条裙子。好不容易等到她上大学,她可以出去打工报答父母的时候,却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那个世界里找我?妈妈会不会急坏了身子?泪水溢出了眼眶,胸口一痛,一阵窒息感传来,脚下一软,夏颜儿瘫倒在地。
笛声一顿,继而转换了音调,平和悠扬的乐曲钻入夏颜儿的耳朵。听着平缓的音调,胸口疼痛慢慢消失,心里的沉重也一扫而光。她支起上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过了一会儿,笛声慢慢停了,她的呼吸也变得平缓。
“你内伤未愈,不可动气。”充满磁性的男音,不带一丝情感。说着,男子侧过身来,半依在朱红的柱子上,微微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笛。夏颜儿扶着桌子缓缓起身,立在桌旁,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初雪般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雪色的玉带,上面嵌着一块白玉,玉带上缀着几根同色的流苏,再配上白色靴子。指节分明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握着笛子显得有些苍白,笛子上的白色流苏在风中微微摆动。剑眉气势飞扬,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披散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膀上。
俊美无双,夏颜儿脑海里瞬间跳出这四个字,可惜气场太冷......
“多谢大公子救命之恩。”年轻俊美,衣服华贵,举止之间充满王贵之气,能在这候府中如此淡然从容,应该就是侯府大公子了吧。上官云臣没有说话,有些心不在焉的拨弄着笛子上的白色流苏。难道认错人了?夏颜儿有些尴尬,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明日辰时,来这里。”过了很久,上官云臣淡淡的说了一句,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上官云臣,有点纠结,刚才那句话不是幻听吧?
上官云臣站直身子,转身离开。
就这样走了?
“公子等等,”他没有停下,脚步却放慢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她有些窘迫。
“跟着我。”
上官云臣在距小舞房间不远的地方离开了,夏颜儿回到房间,小舞还没有回来。古人守时,侯府那么大,万一明天迷路了,不能准时到达觅音亭,有些失礼吧?细细思索一番,她又在房间和觅音亭之间来来回回的走了几遍,却没有注意到藏在树林深处一双漆黑的眼眸。
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小舞,夏颜儿轻轻的下床,换上小舞给她准备的粉色衣服,又学着小舞在头上绕了两个发髻。昨天和小舞说了遇到大公子的事,小舞就兴奋的说今早要和她一起去,她叫唤几声,小舞翻过身接着睡了,看着小舞熟睡的样子,夏颜儿无奈的走了。
天边有了鱼肚白,大团大团的黑色渐渐变浅。
“没事没事,天快亮了,不能迟到。”她拍了拍狂跳的胸腔,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走了出去。
等她到达觅音亭时,发现上官云臣斜依着亭柱,若有所思。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声音有些颤抖。
“还有半个时辰是辰时。”沉缓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感,或许是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上官云臣微微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夏颜儿抬起手背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上官云臣没有追问,拿起玉笛开始吹奏。是昨天他吹奏的那首,悠扬,平缓,她的心慢慢平静,闭上双眼,沉溺在笛声中。曲终,夏颜儿睁开双眼,惊觉自己泪流满面。
“我已帮你治愈了内伤。”
夏颜儿深呼吸,胸口闷闷的感觉果然消失了,原来他是用笛声给她疗伤,她心里不由暗自感叹古人的高深。
“听这首曲子落泪的,你是第一个。”上官云臣缓缓说,“这首曲子,应是凝神清心的,不该催人泪下。”
“这首曲子,应是凝神清心的,不该催人泪下,”夏颜儿接着说,“可吹奏之人却在曲中融入了自己的感情,反而更显沉重,哪怕是再欢快的曲子,也会让人肝肠寸断。”她望向他,“绵绵的忧愁涛涛不绝,诉说着道不完的愁苦。这愁情积淀太深,得不到解脱,旧愁未解,又添新怨。尽管吹笛人竭力克制,一丝情感还是流露出来。”
“大公子,为什么不试试从过去中走出来?”看着那俊美的侧脸,她有些心酸,究竟是怎样的经历,会让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有这样的愁情?
“能听出这些情感的人,内心同样充满了悲凉,却企图帮助别人,”夏颜儿微微一愣,上官云臣把眼神投射到湖面,眼神空洞没有焦距,“这首曲子,名叫浮生叹。”
浮生叹?好凄婉的名字。
“为什么不在湖里种上荷花呢?十里荷香,蜻蜓点水,会让愁情减轻一些吧?”上官云臣没有说话,夏颜儿定定的看着他,内心涌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云弘老弟!有好酒!哈哈!”一个清亮的男音划破寂静,她回头看去,只见一条身影从亭子上翻落,直直向她冲来,她急忙一退,一个踉跄。那身影却已经到她背后,接住了她,一股酒味扑鼻而来,一声戏谑的男音:“哟,府里新来个美人?嗯?不好不好,太苍白了!”话音刚落,夏颜儿还未看清男子容貌,男子又把她一推,她一下子失去重心,向着湖中摔去。
惊呼中眼前白影一闪,墨发飘扬,上官云臣已经移身到夏颜儿身前,稳稳的接住了她。凛冽的清香,漆黑的眼眸,俊美的脸颊,四目对视,夏颜儿看见了他瞳孔中呆愣的自己,她有些缓不过神。上官云臣错开视线,扶她站稳,她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心狂跳不已。
“墨凤,你还是这么莽撞。”上官云臣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