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缘起 不要走…… ...
-
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夏颜儿似乎听到了鸟儿的叫声,宿舍里怎么会有鸟叫声?是幻听吗?叫声越来越清晰,一片绿色在她眼前渐渐清晰。高高的大树杂乱的矗立着,树梢相互纠缠,形成一片绿荫,阳光透过树叶,丝丝缕缕的投射在地面,鸟儿在树枝间欢唱。
“空气真好啊”等等!我能说话了?脑袋里有了意识,夏颜儿才发现她瘫坐在地上,周围都是高高的树。刚刚我不是在宿舍吗?这是哪里?文文她们呢?究竟发生了什么?脑袋里一片混乱,但她隐隐觉得,这一切都与玉扣有关。
既来之,则安之,急也没有用,一切上天自有安排。夏颜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环视了四周,无边无际的森林。不如四处走走,说不一定文文她们在附近。当机立断,夏颜儿选定一个方向,开始迈出她在这个地方的第一步。
夏颜儿不知道她走了多久,没有文文她们的身影,也许她们很幸运,还在宿舍吧。夏颜儿找到一条山路,沿着山路一直走,有路就说明有人。一天没吃饭,蛋糕也没来得及吃。她揉揉“咕咕”叫的肚子,看了看无限延伸般的山路,上天给我个奇遇,应该不是为了把我丢在深山饿死吧,想到这里,夏颜儿又向前走去。
饿,胃部传来阵阵疼痛,胃病好像又犯了。初中的时候,家里经济异常困难,为了省钱,在学校里两个包子就是夏颜儿一天的饭。久而久之,她的胃就变得很脆弱。到家里经济有所好转的时候,她的胃已经落下了病根。
一阵阵绞痛传来,夏颜儿用手压着胃部,可是这并没有减轻疼痛感。“不行,我不能倒下,倒下了,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文文她们了。”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脚努力的向前挪。又一阵绞痛袭来,她忍不住扶着树干呕起来。似乎把胃酸都吐完了,夏颜儿滑坐在地上,虚脱的靠着树,眼前传来一阵阵眩晕。
好像有声音?夏颜儿凝神仔细听,确实有声音,好像是电视剧中的......马蹄声?她循声望去,果然有人骑马奔来。
越来越近,夏颜儿能够看清骑马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穿着黛蓝色长衫,衣角随风飘扬,身后应是背着一柄剑,剑柄探出肩膀,长发用木簪高高束起。穿越到古代吗?看来她运气不错,这个人应该是个侠士,侠士都乐于助人,不会见死不救的。
马儿已经奔到夏颜儿面前,男子却没有停住的意思。眼看马蹄就要踢到夏颜儿身上,她吓的屏住呼吸,男子猛地拽了一把缰绳,马受力向上一跃,从她身上跃了过去。那一瞬间,夏颜儿看清了他的脸,英俊的脸上带着稚嫩,惊诧的眼眸中映着她毫无血色充满恐慌的脸。只一眼,他的面容就刻在了夏颜儿的脑海中。然而,男子并没有停,从她身上跃过接着策马离开,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停顿。
夏颜儿整个人都呆了,他是不是把我看成了山路上的一条沟壑?夏颜儿低头看了看白色T恤和白色长裙,是有点脏,可是也不至于被忽略啊。当她意识到他可能是自己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时,男子早已不见踪影。
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也许,男子是有什么急事吧,他还是想帮我的,这样一想,身上有了些力气,夏颜儿扶着树站起身,朝着男子离开的方向走去,至少,还是有人存在的。
心如鼓点般急切,胸口急速起伏,嗓子疼的快要裂开,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夏颜儿踉踉跄跄在山路上狂奔。
等等我......等等我......
一个凸起的石头绊了夏颜儿一下,她扑到在地,最后一抹余晖溜走了,夜色从她的脚踝一寸寸上移,直到把她伸直向前够的双手也吞没。夏颜儿趴在地上,惨然一笑,想要抓住夕阳,很可笑不是么?
太阳残忍的离开了,夜幕狞笑着向夏颜儿走来。
夏颜儿小心翼翼的呼吸着,倒退着挪到树旁,用力靠着树,警惕的看着四周。如果没猜错,她现在应该在几千年前的树林里,老虎豹子狗熊毒蛇会很多,任何一种野兽都可以轻易杀死她。内心深深的恐惧不是因为猛兽,而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只大手,紧紧的捏住她,它无孔不入,侵入五脏,渗进骨髓。手紧紧的扣着地面,她不敢大声呼吸,她怕激怒黑暗,怕它把她拖入万劫不复。
也许是太过安静,一只鸟耐不住性子,“扑哧”一声从灌木丛中飞到树枝上,夏颜儿紧绷的神经一下断裂了。
要开始了吗?要开始了吗!我不要入地狱!她仿佛看见一个个黑影,沉默着向她逼近。夏颜儿拼命后退,想把身子挤进树干里。可是这抵挡不了他们靠近的步伐。夏颜儿瞪大双眼,看着他们慢慢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不要!不要!”夏颜儿用手去剥他们的利爪,头皮传来一阵阵刺痛,让她更加恐惧。
“妈妈!妈妈救我!”尖叫惊飞了一群鸟儿,一切反抗都是那么徒劳无功,她无力的垂下双手,喃喃道:“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快来救救颜儿,颜儿一个人好怕......”
没有人,除了她。
绝望充满全身,只想逃避,睡着了就不怕了吧?夏颜儿一咬牙,转身向树干撞去。剧痛从额头袭遍全身,她一阵眩晕,有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
好困啊,我睡一会儿吧,嗯,就一会儿......
数里外的客栈里,许凌风正小口喝着茶,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他有些累了。他不是在品茶,而是企图用茶浇灭内心的不安。五天前,祖父让他到雪月庵取一柄剑,剑名祭华,是名动江湖的名剑,削铁如泥,吹毛即断,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也是无数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宝贝。祭华一直是祖父的配剑,祖父是逍遥阁的阁主。逍遥阁在江湖虽不如武当昆仑那样出名。却也是江湖正派大帮。由于忌惮逍遥阁的实力,江湖上也没有关于祭华剑的风波。直到五天前,许凌风才得知祭华原来在雪月庵藏了17年。他也不知道祖父为什么忽然要拿回剑,这个任务很隐秘,但他还是很小心的护着祭华,一路上也平安无事,除了......
许凌风眼神一黯,除了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女子。那女子身着白衣白裙,露出莲藕般的手臂,有些怪异,还有些......单薄......长长的头发披散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白得可怕,竟有些不似人间女子。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是自己吓到她了吗?她似乎需要帮助。可是,许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祭华是逍遥阁的象征,容不得半点闪失。那女子看似软弱,却只身一人出现在树林中,而且着装怪异,他不得不防,所以,他头都没回策马离开。
但是,她的眼神不是假的,在自己离开后,她也没有追来。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弱女子,单薄的衣服,在夜里会受凉吧?树林里那么多猛兽,若她因为自己而丧命......许凌风猛然起身,茶水洒在手上也不在意。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权衡再三,决定连夜送祭华回逍遥阁,再赶回树林查看。许凌风背上祭华,从窗口跃下,转瞬不见踪影。
“颜儿,颜儿......”是妈妈的叫声,很温暖。
“好奇怪的梦啊......”还好只是梦,夏颜儿舒了口气,睁开双眼,一片苍翠跃如眼底,阳光暖暖的射在身上,她呆住,不是梦......
呆了一会,夏颜儿感觉脸上黏黏的,用手一摸,额头上传来一阵疼痛,而手上暗红一片。是血,已经凝固了,双手上还缠绕着许多头发,衣服上血迹斑斑。是因为怕黑而失去理智了吧?小时候也发生过,最严重那次是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摔折了腿。爸爸妈妈为她操碎了心,又没钱请心理医生,好在随着年龄增长症状有所减缓。从自己的狼狈情况看来,病情恶化了。夏颜儿苦笑,没被自己吓死,也没被猛兽吃了,她的运气还是不错。
事实证明,夏颜儿的运气真的不错,再次听见了马蹄声。由远及近,夏颜儿抖了抖麻木的双腿,从树后扑了出去,用尽最后的力气,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吧,她真的没有力气走下去了。耳边传来马的怒吼,胸口被猛的一撞,夏颜儿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又摔落在地,耳朵轰鸣,一股血腥味充斥了口腔。
快结束了是吗?泪水似乎流了出来,什么都看不见。一阵稳重的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是谁?救救我。
“求求你......不要走,救救我,不要走......”夏颜儿摸索着,那人蹲下身,打量着她。过了很久,久到夏颜儿以为只有她一个人。夏颜儿忽然感觉被人抱起,一股凛冽的清香传来,胸口的疼痛减缓了一分。
“不要走......”夏颜儿喃喃重复着,靠在那人身上,在清香中失去了意识。
没过多久,又一匹马经过,是许凌风。他连夜赶回逍遥阁,把剑交给门口的师弟,就直奔树林。那女子不在,许凌风有些庆幸,还有些失落。他在与那女子相遇不算太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匹马,没有人。许凌风查看一番,在地上和树上发现了一些血迹,有些诡异。他略略思索,策马离开。
不多时,许凌风回到逍遥阁,刚到门口,一个少年就奔来拽住缰绳,怕他跑了似的,不肯松手。许凌风皱皱眉,问道:“何事?”少年神情哀切,低头抽噎道:“阁主夫人升天了。”许凌风一惊:“什么时候?”
“昨天午时,昨夜师兄你回来我就要告诉你的,谁知你放下剑就走了......”少年抬头,才发现马背上空无一人。
空气中飘荡着香烛气,正厅里放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右边跪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在低声抽泣。有许凌风的父亲,叔父,姐姐,还有众多的门下弟子,许凌风仔细扫视一遍,姑姑果然不在。许凌风走到姐姐许浅月旁边跪下,才发现祖父许云岩站在棺木左侧,在缭绕的烟雾中如同雕塑。
“风儿回来了?”声音有些苍老,还有些沙哑。
“回祖父,东西已经安全带回。”
“嗯,”许云岩应了一声,缓缓说:“青荣,风儿回来了,你娘想见的人都见过了,可以下葬了。”
“可是二妹......”许青荣面带犹豫。
“下葬。”许云岩声音瞬间冰冷,许凌风一愣,祖父还是那么怨恨姑姑吗?连亲母永别也不让相见。
“孩儿遵命。”许青荣起身吩咐弟子办理后事,许云岩走了后,一个身着牙白长衫腰间别着一把扇子的青年起身,走到许凌风身旁,扶起他们姐弟二人,对许凌风说:“风儿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嗯,叔父也要节哀。”青年淡然一笑,拍了拍许凌风的肩膀,走开了。
这个青年是许凌风的叔父,祖父有三个子女,老大许青荣是许凌云和许浅月的父亲,是逍遥阁众多弟子的师父;老二是姑姑许墨娘,17年前做了错事,被祖父囚禁在悔过崖,许凌风不知道要怎样的仇恨,才会让这对父女定下不死不见的毒誓;这个比许凌风大6岁的青年是许青绍,排行老三,单身一人,淡泊名利,从来不问逍遥阁的任何事,也不招收弟子,脸上总是带着一丝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许浅月对许凌风使了个眼色,就走了出去,许凌风也跟了出去。走到没人的地方,两人站定。
“祖母升天了,你难过吗?”许浅月背对许凌风,他看不见姐姐说这句话的表情。许凌风没有回答,许浅月叹了口气:“祖母天天把自己关在万佛阁,平时没什么接触,感情不深,又怎么会难过?连她的亲生儿子都不掉一滴泪,只不过做做戏罢了。”许凌风知道她说的是叔父,正要反驳,又听她接着说:“云臣表哥来过了。”
“上官云臣他来做什么!”
“风儿,你不要总是敌对表哥,再大的仇恨都是上一辈人的事了。”
“敌对?哼,”许凌风冷笑一声:“他堂堂定国候府大公子,到我们这山村莽夫待的地方干什么?”
“表哥身上也流着祖父的血,这是你否定不了的。”许浅月皱皱眉,弟弟还是长不大。许凌风沉默一会儿,问:“他一个人来的?”
“嗯,”许浅月顿了顿,接着说:“表哥来逍遥阁,上官煜应该不知道,上官云钦痴痴傻傻,不来更好,免得见了心烦。”
“朝廷一直与我们不和,上官云臣能来,算他有孝心。”
“你早上回来的时候,表哥刚走不久。”许浅月忽然转过身来,盯着许凌风的脸,询问:“你早上回来后匆匆忙忙的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许凌风避开她探究的眼神,答到:“没什么事,我累了,去休息了。”
许浅月看着许凌风逃跑似得背影,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他们娘死的早,爹又整天忙着打理逍遥阁,姐弟两感情很深厚。想到这里,许浅月眼色一黯,表哥有娘却有生之年不能相见,亲人与他为敌,弟弟又是个傻子,这么多年,过的很辛苦吧?许浅月幽幽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