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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生离 她和他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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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忆城那么坚定的让墨凤带她走,该是知道了要进宫为妃的消息。当时她的伤,是忤逆了何老爷的意思才留下的吧。”夏颜儿叹息一声:“可惜墨凤当时并没有发现,才会远走学武。她爱的人抛弃了她,何忆城有多爱墨凤,就有多恨墨凤,才会义无反顾的进宫为妃,用一生陪伴不爱的人终老,来报复墨凤。墨凤回明阳的这一年,进宫并不是为了偷酒,而是去看她。”她忽然想起上官云钦遇刺那日,假侍卫用一句“许多嫔妃身亡”调虎离山骗走了墨凤,歹人必定知道两人的过往。
上官云臣默然承认了她说的一切,她释然的笑道:“这是墨凤的心结,是他的伤口,我何必怪罪于他。那么大公子你呢?”她转头看着身边的上官云臣:“大公子的心结又是什么?”
上官云臣低头把玩着玉笛,声音平淡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夏姑娘何必去问。”
我不想看见你不开心。她很想说出口,犹豫一下,改口道:“颜儿受人所托前来解开大公子心结,我不想失信于人,多有冒犯,大公子切莫责怪。”
“姑娘受何人所托?”
“逍遥阁主,大公子外祖父,许云岩前辈。”话音一落,她看见他微微挑了挑眉,便接着道:“许前辈身中剧毒,又遭歹人偷袭,身受重伤,如今已如同风中烛,这是他最大的心愿,我不能拒绝。”
“我没有心结,姑娘可以走了。”他的语气冰冷,不想面对事实,站起身想要离开。
“大公子!”她起身急道:“此生不入逍遥阁,公子敢说没有心结?”
“与姑娘无关。”他背对她,满是疏离。她心里悲哀,终是开口道:“可是,帮助大公子解开心结,是我的心想要做的啊!”
风呼呼吹着,一片寂静,他终是没有离开。
“大公子聪慧过人,自知侯爷与夫人如今的生离,是为了让你和二公子此生无忧,你怎可辜负他们的苦心?”她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凄楚:“我知道大公子你的心结不是怨恨任何人,是对世间真情的绝望,是对国君残暴却身为人臣的无奈。”
“世间哪来的真情,不过是血脉上的一道枷锁。”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悲凉:“终究是命运无常。”
“世间自然是有真情的,侯爷和墨娘前辈有夫妻情谊,如果没有情,侯爷久经沙场怎会记得柳树下的姑娘,同样,如果侯爷不回来,我相信墨娘前辈依然会在树下等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凭借心中的一见钟情,便是执手相伴,这难道不是真情吗?许云岩前辈和墨娘前辈有父女情深,许大哥和墨娘前辈的手足之情,许浅月对大公子的芳心暗许,甚至”我对你的爱慕,她顿了顿,她抬起目光:“甚至大公子你一人力战正邪九大门派,也是因为亲情,如此说来,世间处处真情。”
“所谓的真情,只不过是用巨大的代价,换回来的短暂满足而已。”
“是啊,大公子的父母为了这份情,为了爱的结晶,甘愿生离,这个代价确实大,可是墨娘前辈说过,让大公子不要怨恨侯爷,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无论代价怎样惨重,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从来不曾后悔啊。”
他的身子颤了颤,喃喃重复道:“他们从来不曾后悔……”
“哪怕此生刀剑相向,永生难见,哪怕父女成仇,相逢为敌,知道对方活着,哪怕姐弟情谊难入往日,哪怕得不到大公子回应,这是我……大家的选择,是心甘情愿的,他们从来不曾后悔。大公子你救了逍遥阁,身受重伤,难道后悔过吗?”
“我不曾悔过。”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叹息:“出身是无法选择的,怎样活着是自己选择的,我竟是现在才明白。”
“大公子是不愿想明白吧。”
他默然,两人沉默许久,他忽然道:“上古笛谱晦涩,吹奏起来并不困难。”他转过身,眼睛里一片清明,对她认真道:“我教夏姑娘吹笛子吧,算是我解开心结的一份谢礼。”
“好啊!”她的声音充满愉悦,和他屈膝坐在屋顶,眼睛里闪耀着笑意。他不语,自己吹奏起曲子来。
笛声响起,夏颜儿心里一愣,竟是自己哼唱过的《瑶族长鼓舞》,她曾经说过想听笛子吹奏的,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看着上官云臣专注的样子,她心里一动,缓缓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香气,望着他修长的脖颈,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就放肆一回吧,这片刻温存,就给自己此生留点念想吧。
上官云臣感觉肩头一沉,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笛声顿了顿,他没有主动也没有拒绝,专注的吹起玉笛。
硕大的月亮下,一对白衣璧人坐在屋顶相互依偎,玉冠下墨发轻舞,悠扬的笛声围绕着他们,仿佛神仙眷侣,美好的如同一幅画。小舞扬头看着他们,眼神痴迷。
不知循环了多少遍,肩头的沉重感消失了,上官云臣听她带着叹息道:“真好听啊……不知道我能不能吹的那么好。”
“夏姑娘聪颖,定会青出于蓝。”
“谢谢大公子吉言,那我现在开始学吧。”
他不语,将玉笛递给她。她接过笛子,模仿着上官云臣,但她发现无论怎样拿,都不对,正在懊恼,一双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拨动她的手指,矫正她的握笛姿势。
因为两人并排而坐,为了帮她矫正姿势,上官云臣的左手从她的背后越过握住她握笛的左手,大半个身子侧向她,她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两人呈现出环抱的姿势。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香气喷洒在她脸上,坚毅光洁的下巴,突起的喉结,若隐若现的锁骨在她眼前无比清晰,她耳边一片轰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心跳如雷,她身体僵硬,忘了思考,目光紧紧的盯着上他因说话而带动的喉结,脑子里飞舞着四个打字:秀色可餐……
“吹奏时要保证平缓的中气……”上官云臣说了半天,得不到回应,微微低头一看,发现夏颜儿眼神呆愣的盯着自己的脖子,似乎要咬上去的样子……他惊觉自己的行为越矩了,慌乱的想要放开手,没想到身子一动,嘴唇便从她的额头轻轻掠过,她的额头有些发烫。
她感受到了他唇上微凉的触感,觉得脸上烧的更厉害了,她别过头,不敢看他。
两人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半天,觉得脸似乎没有那么烫了,夏颜儿干咳一声打破沉默:“我知道这曲子的谱,如今知道演奏方法,想必勤加练习,很快便能掌握。”
“嗯,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上官云臣没事人一般想要站起身子,她急忙道:“大公子,颜儿有事与你说!”
他坐下,不语,她犹豫一会儿,开口道:“颜儿今日在侯府多有打扰,如今得知亲人消息,想要辞别大公子。”
“什么时候走?”他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
“天明便走。”她心里一片苦涩道:“我这一走,无论是否寻到亲人,都不会回来了。二公子生性单纯,大公子一定要替颜儿撒谎,免得他挂念。”
“嗯。”
听到他的回答,没有挽留,她咬了咬唇道:“颜儿一走,便是永别。当日在逍遥阁是情非得已我才会牵连大公子,三月之后的南山顶擂台,大公子大可不必前去守擂,有凌风在,他会护我周全。多谢大公子照拂之恩,颜儿就此别过。救命之恩,若今后有缘相见,颜儿定当偿还。”她站起身,背对上官云臣,压住眼中的泪水道:“颜儿提前祝大公子和胡小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我送你回去。”看着漆黑的夜,他记得她怕黑。
“不用了!”她急忙出声阻拦,她怕他看见自己泪流满面的狼狈不堪,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大公子无需相送,我找到了生命里的光,已经不怕黑了。”
上官云臣立在屋顶,握着玉笛,看着白衣女子一步步走远。
夏颜儿满心悲凉,告别之时,竟连一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都不能说,这句话该是用在相爱的两人身上,可惜,她和他不是,幸好不是。
天蒙蒙亮,夏颜儿梳着简易的仙姑头,别着玉莲发簪,一身白衣,背着一把裹好的剑,留下张字条,离开了侯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她频频回头,没有任何人追来,叹息一声,她毅然离开。
“大公子不好了!颜儿留书出走了!”慌慌张张的小舞晃着手中的手中接过字条,大声嚷嚷:“她只留了一句‘林火化石镇家宅,江湖不乱念心安。燕辞侯门向南去,愿君莫寻二月剪。’!”
“知道了,下去吧。”正在看书的上官云臣淡淡道,目光一直聚集在书本上,没有移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