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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语 原产南美的 ...

  •   第八章 花语

      秦思妤站在扶手电梯上,缓缓向上,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等在地铁口的沈念。
      他今天穿了一件簇新的白色Polo衫,搭配一条笔挺的米色休闲长裤。以前的短发留长了些许,理了一个干净利落法式板寸,头顶用发胶做出稍许蓬松凌乱的效果。在秦思妤眼中,沈念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帅气,但,今天伫立在地铁人潮中的他,格外挺拔,卓尔不凡 。
      下午出门时,秦思妤穿了日常的白色T恤和灰色水洗牛仔裤。楮岚对着女儿,万般无奈地摇了摇头。秦思妤低头看看,也觉得稍有不妥,便回屋换上了一条米色长裙。楮岚含笑递过一件烟粉色针织衫,嘱咐了一句“夜里凉,早点回家”。于是,秦思妤便把上衣松松搭在肩上,慢悠悠地出了门。
      见到翩然而至的秦思妤,沈念的脸上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喜悦甜蜜,他薄薄的唇在笑,幽深的眼睛也在笑。数月不见,她的头发也留长了些,松松地在身后绑了个马尾。
      他徐徐迎了上去,看着纤细的她,被拢进夕阳下自己长长的影子里,嘴角荡开一个称心如意的笑容,“小妤,别来无恙?”
      再见沈念,对秦思妤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夕阳下的她, 笑得友好而亲密。她主动走到他跟前,踮起脚, 很西式的拥抱了久违的老朋友:“Hey, 好久不见,沈念。”
      沈念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怦然情动。他只得深吸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戏谑地试探道:“嗯,不见的日子,抽空惦记我了?”
      秦思妤退了两步,笑着说:“嗯,我一直在猜,你在Atlanta的酒吧里,有没有偶遇Anderson Cooper (美国有线新闻网CNN金牌新闻节目主持人安德森•库珀,是一名公开出柜的男同性恋者)。”
      沈念认真地点点头:“你果然厉害!我最后一晚在Blake's on the Park真遇上了Anderson,碰巧那晚他没有带男伴,我们就一起喝了几杯,聊得还很投机。”
      秦思妤看着沈念的眼睛,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还是假的?”
      沈念拍了拍她的肩,满脸正经地说:“Blake's on the Park离GT就一英里,我好不容易去实地考察一趟,当然要落实到方方面面了。”
      秦思妤听罢,不禁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哇,沈念,你内心也随身体出了趟远门,新环境的刺激如此强烈,居然完全打破了你大脑里旧的条件反射。”
      沈念满眼笑意。“如果能够让你今天安心赴约,你这样想,倒也不错。”说完,便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说了声:“走吧,小妤。”
      餐厅在六十六楼,沈念早就定好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脚下便是华灯初上的长安街。抬眼远眺,暮色中,还可依稀辨认出矗立在地平线上的西山的轮廓。
      其它桌上放的都是当季盛开的大丽花,娇艳绚丽,唯独沈念和秦思妤这桌的花瓶里,插着一朵明丽的浅粉绣球,旁边点缀着几朵白色法国菊。
      秦思妤好奇地问道:“这家餐厅好雅致。寿光是秋季切花品种,应时应景。怎么到了我们桌上,独独是春夏开花的绣球?难不成是用绣球标示早已预定出去的餐桌?”
      对面的沈念不禁失笑,“因为要为你庆祝生日啊。9月23日的生日花不是法国菊吗?”说完,沈念举杯深情地说了句:“十八岁生日快乐,小妤。”
      秦思妤也举起酒杯,啜了口德国的Eiswein(冰白葡萄酒),冷藏后的甜美醇厚,更加沁人心肺,这也正是她素日最钟爱的葡萄酒品种。
      面对沈念这般用心,秦思妤不由感动地说道:“沈念,这顿饭真是太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了。明年六月,你肯定拿到美国的offer了。到时候,我一定加倍还了你今天的盛情。”
      沈念的眼中,忽然涌出一抹痛楚,方才轻快的音调瞬间沉重了起来:“所以,小妤,我今天特地选了一朵绣球,它的花语便是...”他顿了顿,深情款款地看着对面的秦思妤,仿佛正在鼓起莫大的勇气:“希望。”
      秦思妤点点头,赞成地说道:“你想去MIT,我想去Heidelberg,都需要被这花祝福。”
      沈念无奈地看着秦思妤,幽幽地说道:“这绣球花还有另外一重花语 –圆满和重逢,祝福分别的人最终都会重聚在一起。”
      这时,彬彬有礼的侍应生在餐桌上一一摆上料理得甚是素净雅致的河鲜和时蔬,尽是秦思妤平日爱吃的。沈念举杯又抿了一小口葡萄酒:“晚上我开车送你回家,不能喝酒,小寿星只管尽兴就好。”
      秦思妤的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柔声说道:“我们打小就玩在一处,你是我最知心的朋友了。不管今后我们在何处,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
      沈念轻轻叹了口气:“嗯,小妤。你知道吗?这绣球第三重花语便是两情相悦的永恒。”
      对面正在剥虾的秦思妤,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沈念,你不会不知道,绣球花的花色会随着时间变化,短短的一个月的花期里,它会绽放出许多种颜色。所以,它的第四重花语便是见异思迁。”
      沈念听得也是忍俊不禁,体贴地把剥好的一盘晶莹剔透的虾肉递了过来:“唉,真是矛盾重重的女人花。敬请笑纳吧,被法国菊祝福的女权主义者。”
      这顿饭吃得极为尽兴,不觉已是晚上九点。下楼取车的路上,沈念问秦思妤还有什么生日愿望。秦思妤想了想,认真地说道:“我还真有一个愿望,恐怕只有你适合帮我实现。”
      沈念听到这话,身体略微一僵:“哦,那是怎么一个愿望?”
      秦思妤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天读尼采《悲剧的诞生》,对酒神狄俄尼索斯的醉境艺术走火入魔,很想去体会孕育原始悲剧的迷狂氤氲的酒气。要不,沈念哥哥,你今晚带成年的我去酒吧感知一下?”
      一声久违多年的“沈念哥哥”,让这位伴在身侧,情思浓于酒的沈念,不禁多情伫立,回尽柔肠。千头万绪,到了嘴边,只是极尽克制地说了声“好”。
      于是,沈念便领着秦思妤,折回到顶层的酒吧。巨大的落地窗外,此时已是火树银光,细微绵绵的秋雨,映着璀璨的灯火,摇飏如丝纷飞。
      因是周末,领位指着大堂一半的空位抱歉地说“都订满了”。两人只得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看着舞台上的乐队懒洋洋地试音。
      沈念替秦思妤点了一杯莫吉特,自己只要了杯苏打水。
      秦思妤接过翠绿清新的Mojito,对沈念默契地笑笑。想起她高一暑假那年,两家人一起在三亚海滩疗养度假时,她在沈念的鸡尾酒杯里,偷偷尝了一口Mojito。那时,正趴着晒太阳的沈念轻咳了一声,她只装作没听到,飞快地跑进海水里。
      想到此处,秦思妤便把手中的杯子递了过去,笑靥如花地说道:“嗯,沈念哥哥,还你一口Mojito。酒后驾驶标准是一百毫升血液的酒精含量超过二十毫克, 白朗姆酒的度数是四十,为了我们安全到家,你只许抿上小小一口。”
      此时,酒吧里已是人头攒动,台上的乐队正在卖力地演奏怀旧的California Dreaming,伴着美妙忧伤的旋律,主唱磁性的声音唱到那句“If I didn't tell her, I could leave today (如不向她倾诉衷肠,今日我便转身离去)”。
      沈念的身体凑了过去,他温热有力的双手覆上了那双握着杯子的小手,在吧台幽暗的灯光下,他漆黑的眼眸如同一泓深潭。
      他没有应邀在杯口抿酒,而是一口含住了杯子里的那根黑色的吸管,他炽热的呼吸,拂在秦思妤的脸颊,让她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撩拨着她:“小妤儿,这算不算迷狂氤氲的酒气?”
      秦思妤的心里,突然涌上一种陌生的迷乱和躁动,或许是因为自己今晚已经摄入了不少酒精,此时此刻,酒精正在体内发生作用,压抑了某些大脑的中枢的活动,让自己的兴奋行为不受抑制。
      于是,秦思妤定了定神,从自己的包里翻出那本被读得卷了边的《悲剧的诞生》,对今晚句句动情的沈念问道:“你读还是我读?”
      沈念笑了笑,再次握上秦思妤的手,把书塞回了包里:“尼采我没拜读过,徐俯的《鹧鸪天》我倒是背得很熟。”
      秦思妤“切”了一声:“那几句‘香旖旎,酒氤氲。多情生怕落纷纷。旧来好事浑如梦,年少风流付与君’的缠绵悱恻,怎么能跟尼采宏伟的梦境艺术和醉境艺术相提并论?”
      沈念“哦”了一声,灼灼直视着秦思妤:“十八岁的年纪,多一点缠绵悱恻,也没什么不好。很晚了,小妤,我送你回家吧。要不然,楮阿姨的电话该打过来了。”
      沈念的车开得很稳,车内环绕立体声的音响播放着巴赫的《d小调吉格舞曲》,小提琴轻快活泼的音符在北京茫茫的夜色上轻盈跳跃。秦思妤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听Bach的?”
      沈念淡淡地笑道:“你都开始看尼采了,我还不努力扫盲一下巴赫。”
      “我友情推荐 Jascha Heifetz (雅沙•海菲兹, 二十世纪著名的俄裔美籍小提琴家) 的CD,他完美如神的弓法,把这段 Gigue 的旋律拉出了水银流淌的梦幻。”
      沈念自嘲地笑笑:“别拿你行家里手的精准来要求我这个门外汉。听秦叔叔说,你曾经自己录了一张巴赫的CD,什么时候赏脸送我一张?”
      秦思妤听后很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高一那会闲得无聊乱倒腾,我爸居然连这事都告诉你,完全违反了保密协定。”
      沈念忙解释说:“是你爸和我爸下棋时无意间提到的,当时我就在旁边观棋。我就这么随便叨叨一下,不愿送就算了,千万别找秦叔叔较真。”
      说话间,车子已徐徐停在秦思妤家的楼下。秦思妤真诚地对着沈念说了声“谢谢”,便要下车。
      沈念说了句“等等”,解开安全带,疾步绕去了后备箱。秦思妤跟着下了车,站在深夜的秋雨里,只见沈念捧着一束清新素雅的香槟玫瑰徐徐走向她,眼中尽是旖旎氤氲的爱意。
      秦思妤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沈念一步一步,沉静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到跟前,看着他伸出手,深情无限地缓缓拥她入怀,感觉他灼热的唇,深深地印在她的眉心。
      “小妤,我想说的,都在今夜送你的花里。不要着急拒绝我,好好想想。”沈念的声音,冷静而又坚持。
      于是,她便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那束花,沈念微笑着替她拢拢额前的刘海,眷恋地说了声“晚安,小妤儿”。
      她梦游般地上了楼,在客厅看电视的楮岚听到声响,起身开门。见女儿抱着一大捧香槟玫瑰,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诧异地问了句:“沈念送的?”
      书房里的秦久池闻声也走了出来,和妻子交换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淡淡说了句:“不早了,快去睡吧。”
      秦思妤只是点头,开灯走进自己的房间,透过落地窗,看到等在楼下的那辆车,此时方才缓缓驶离。
      灯下,秦思妤细细打量着眼前这束花:十二小簇秀雅的白色野蔷薇衬托着中心十二朵绽放的香槟玫瑰。
      她幼时随母亲去过东欧的玫瑰之国的首都索非亚,知道香槟玫瑰是保加利亚的国花。她上网查了查,才明白香槟玫瑰代表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十二朵玫瑰的寓意则是“对你的爱与日俱增”。
      她又想起今晚餐厅里的绣球和法国菊,上网一查,果不其然,沈念的生日是6月12日,他的生日花便是野蔷薇。
      她不由想到南北朝江洪的那首《咏蔷薇诗》:“当户程蔷薇,枝叶太葳蕤。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自小熟识的老成持重的沈念,居然还有如此浪漫情深的一面,难道是因为他突然被生日花祝福的缘故?
      面对这夜的沈念,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毕竟,他的告白来得太过突然。她心里虽谈不上欢喜,但并不反感。不如暂且就如此诗结尾那样,“且对清酤湛,其馀任是非”。只是,这秋夜的闺阁,断是静不下来了。
      返校后,秦思妤每晚都会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后才回宿舍。得益于她修改润色后的演讲稿,何珊一路过关斩将,如愿成了学生会的何特助。志愿者协会的各项活动开展得热火朝天,每晚在宿舍,刘楚楚能听到韩晏和何珊拌嘴的时间越发少了。
      为了支持各个社团开展活动,Z大周二下午和晚上历来是无课的,经常独自留守宿舍的刘楚楚终于等来了学习部的第一次会议通知。
      为了方便各部门同学认识沟通,德语系学生会索性把各个部门的第一次会议合并成了系学生会全体会议,地点定在四楼的大会议室。
      刘楚楚提前半个多小时到了会议室,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来得太早,偌大的场地,只有几名干事在临时布置会场。她实在不好意思无所事事地独坐一旁,于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怯生生地问了句“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正在台下指挥几个男生排座位的师姐,对她嘉许地笑笑,指着台上一个身影说道:“你去帮忙挂横幅吧。”
      刘楚楚应声走上台,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黑色牛仔裤的高挑男生,正伏在红色条幅上,认真地贴着裁好的大字。男生抬头见到她,微笑地说:“字已经贴完了,麻烦你帮我拉直横幅。”
      说完,便敏捷地爬上桌子,把横幅的一端固定在钉子上。然后,利落地跳了下来,从刘楚楚的手上接过横幅的另一端,一边悬挂,一边问下面的刘楚楚:“你帮忙看看两边是不是一样高?”
      刘楚楚向后退了几步,仔细地比较了一番,“你这边应该再放低一点点。”
      男生依言将横幅往下拉了一点,接着问道:“现在呢?”
      刘楚楚又忙不迭地往后退了几步,“可以了”三个字话音未落,她的右脚突然崴了一下,顿时跌坐在台上。
      男生见状,忙跳下桌子,一手搀起她,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下面的师姐也小跑上台,着急地问:“你赶快活动活动,看看脚能不能动,不行我们立马送你上校医院拍片子。”
      刘楚楚的脸瞬时烧得火辣辣的:自己在学生会第一次亮相,就干了这么丁点大的活,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顺带扯上了“工伤”。
      她不好意思地侧了侧头,内疚地避开师姐一脸着急的神色,不期然,却看到了握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干净齐整,她隐隐感觉他的指尖上生了不少茧子,有着和光滑手背不一样的粗糙,让茧子下她的肌肤不禁热得发烫。
      刘楚楚的脸更加红了,她低着头,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没事”两个字。她尝试着站起来,好快点化开这尴尬的局面,手的主人仿佛体察到了她的心思,适时地托了她一把。
      刘楚楚终于吃力地站起身来,不期然,仰头对上一双黑亮深邃的眼睛,澄澈如水,闪烁着敏锐智慧的光彩。光洁白皙的脸庞,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子,无一不透着棱角分明的自信。但,他嘴角的笑容又是那般温润谦和,落在面红耳赤的刘楚楚眼中,如清凉的一秋风露。
      平生头一次得见这般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男生,刘楚楚的心不禁乍雨乍晴,轻暖轻寒,脸上又添上一抹娇羞的红晕。她慌忙转过头,看着另一侧的师姐,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男生微笑着说了句:“没事就好,回到宿舍记得热敷。”
      此时,陆陆续续已进来了不少人,杨梵真看到台上的刘楚楚,忙赶过来搀扶住她坐到前排的座位上。台上的那位男生又礼貌地请求杨梵真,散会后扶刘楚楚回宿舍。
      直到会议开始,刘楚楚才知道这位帮助自己的男生,竟是德语系学生会主席徐慕。刘楚楚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仪表庄重的他,正在洒脱清逸地致辞。和“温其如玉”的姚歌老师相比,他更应了《诗经.卫风.淇奥》中那句“有匪君子,如圭如璧”。
      想到此处,刘楚楚的秀脸上,瞬时又不禁拂上新红,恰如会议室里养着的那几盆娇艳欲滴的朱顶红。
      她忽地想起,高三一个午后,同桌江晓云神秘兮兮地告诉她,她的生日花是祭祀罗马教皇兹菲利斯的孤挺花。此花香味浓郁,因此,它的花语便是“芬芳”。
      江晓云见刘楚楚听得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于是,便戏谑十足地大声念道:“受到此花祝福而生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总是显得特别醒目,所以仰慕者很多,但碍于你的气质,不敢做出进一步的表示。如果你真的遇到心仪的对象,最好积极一点,才能把握良机。”
      当时,她正在读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七则》,便拣出其中几句,回了江晓云这一席滔滔花语:“‘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有我之境也。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
      原产南美的孤挺花,如今,已飘洋过海来到中国,隔着玻璃,沐浴着北京秋日的艳阳,散发着满室芬芳,沁人心脾,撩人神思。它得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名字 –朱顶红,这抹娇艳的红色,也终于让刘楚楚顿悟到,何为花语中有我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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