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之素锦的白莲花手札》时空抽风

52、第五章 治眼 待你的眼睛

　　老大夫颤巍巍伸出手去，摸着胡子摇头晃脑一番，又颤巍巍把手收了回去。
　　“嗯，姑娘这个病不要紧，我回头开两幅药，外敷内用，过十天定能药到病除。”
　　魏书锦虽然看不见对方堆满褶子的脸，但还是抽回手，默然道：“大夫，您把脉把错地儿了吧？”
　　她头一次知道原来把脉可以把在手指头上的。
　　老大夫浑浊的眼珠一转，恼羞成怒：“你，你这是不相信我？我，我是个神医！怎么会和普通庸医一样呢？”
　　魏书锦默默闭嘴。
　　她小时候也看过不少大夫，其中不乏宫里的太医和重金请来的神医。
　　老大夫这一骂，倒是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
　　“我不喜喝药。”魏书锦皱皱眉，低声说道：“反正也是无用。”
　　“哼！要不是听你身世可怜，我才懒得帮你看病呢！”老大夫骂骂咧咧道：“还有，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里那么乱，你怎么能随便乱跑呢？差点就被骗去西夏给人做玩物了。你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带个妹妹。你们姐妹也真是，世道这么乱，眼睛又瞎，还敢乱跑？”
　　老大夫念叨个不停。
　　魏书锦脾气再好也受不住他这番唠叨，眼角抽了抽，说到：“等等，您刚刚说什么？什么被人骗去做玩物？西夏？”
　　老大夫拿可怜的眼神盯着她，虽然魏书锦看不见，但也觉得那目光落在身上极不舒服。
　　“要不是潘统，大，大当家派人把你们姐妹抢回来，你们现在早就落在西夏人的手里了。”
　　魏书锦哭笑不得，怎么还派了个脑子糊涂的大夫来：“什么西夏啊！我是明媒正娶嫁到汴梁去的。陈州淮阳到汴梁，怎么可能会有西夏人出没？”
　　老大夫那目光更加让人不舒服了。
　　“好好地一个姑娘，怎么傻乎乎的？你知道兰州离淮阳有多远吗？别胡说八道了。我看啊，是你这脑子该治治了。”
　　“我。”魏书锦心一凛，微微张了张嘴，但又强忍下来。
　　“行了行了，你安心养病，我保证你很快就能好。你那个妹妹也不用担心，她也不像你这样是天生的病根，自己养两天就好了。”
　　老大夫颤巍巍站起身，颤巍巍往外走，颤巍巍推开门，颤巍巍...魏书锦觉得自己的心也颤巍巍起来。
　　门被推开，阿大搀扶着宿玉堇走进来。
　　“咦？张伯，你来这儿干啥？打扮的稀奇古怪的，你今天又装的啥？”阿大好奇的张望：“你跟那个小娘子说啥了？”
　　老大夫气的连胡子也颤颤巍巍：“臭小子，老夫是神医，神医！”
　　“还神医呢！你连韭菜和葱都分不.......唔！”老大夫一把捂住阿大的嘴，骂骂咧咧道：“臭小子，别瞎嚷嚷。”
　　说完便急匆匆跑出门去，一点也不像刚刚腿脚不便的模样。
　　“什么啊？神经兮兮的。”阿大疑惑地摸摸脑袋。
　　“是玉堇来了？”魏书锦摸索着下了床榻。
　　“书锦姐姐。”宿玉堇笑了起来，被阿大扶着坐在椅子上。
　　“对了，你叫阿大是吗？”魏书锦笑道：“你在这里一定很久了吧？”
　　“我就是个孤儿，是被大人，大当家捡回来的。”阿大笑道：“咱们这个寨子里的人大部分都是被捡回来的。”
　　“哦？”魏书锦一挑眉：“你们这儿有不少西夏人出没吗？”
　　阿大立即变了脸色，咬咬牙道：“兰州就在西夏的边界上，自西夏皇帝李元昊背叛大宋后，边关常年战乱。要说起来，这山寨上的人大多都是这些年在战乱中失了亲人。”
　　兰州！
　　魏书锦一惊。
　　怎么可能？
　　兰州离着淮阳千里之地，她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幸好有统，哦，大当家的，把大家聚集到这里，这才建立了这个寨子。”阿大兴奋的说：“待我长大些，也要去参军，去杀敌，做个大将军！”
　　“阿大！”又有人踏入屋内。
　　宿玉堇笑着喊道：“狄大哥？”
　　“是我。”狄汉臣走进屋内，接过阿大递给他的布巾，胡乱的擦了把汗：“大夫来过了？”
　　魏书锦也笑道：“来是来过了，那位老先生倒是挺奇怪的。”
　　“你是指……”阿大刚开了口，狄汉臣便打断了他的话：“阿大，李嫂正在找你帮忙，你去看看吧？”
　　“哦！好呀，我这就去。”阿大答了声，便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魏书锦心中了然，这怕是小孩子说错了话，让她找出破绽来。只是不知道，他们花了这般心思，将她软禁起来，是为了魏家，还是魏家身后的小皇帝。
　　“……”
　　小孩子不在，这气氛反倒尴尬起来。狄汉臣不像是个喜欢说话的人，魏书锦心里还在度量他们的用意。还好宿玉堇替这两人打破了沉寂：“狄大哥怎么有时间过来？”
　　狄汉臣道：“刚刚，就是顺道过来，看看。”
　　“刚刚狄大哥是在练武吧？练武的地儿离这儿近，所以过来看看的吧？”魏书锦扬起笑容：“不知道狄大哥是使的什么兵器？”
　　狄汉臣好奇道：“你如何晓得？”
　　魏书锦胸有成竹道：“狄大哥呼吸沉稳，步伐稳重，应该是个练武之人。刚刚狄大哥进屋，是擦了把汗，呼吸急促，应该是做了什么耗费体力的事。但是狄大哥身体健壮，又习武，一般的活儿不至于让你累成这样，所以应该是练武回来。”
　　“原来魏姑娘也懂这些。”狄汉臣颇有兴致的说到。
　　看来对方果然不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难怪老大对她念念不忘。
　　“说了这么半天，还不知道狄大哥用的什么兵器呢！”宿玉堇嘻嘻笑道：“狄大哥要不要耍耍，我们来猜猜你用的什么兵器？”
　　狄汉臣这才反应过来，这二人都看不见，心中有些遗憾，但为了不扰了她们的兴致，便道：“好。你们就猜猜看。”
　　他实则不太擅长拒绝。再加上，老大的心上人也在，总不能丢了老大的面子。
　　狄汉臣走到院中，将自己的大刀拎起来。
　　魏书锦听见一道龙吟破空而出，宛若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巨浪翻滚，一重接着一重，奔腾不息，白浪滔滔，一条巨龙破开海浪，在海天交接之际，腾飞盘旋。
　　紧接着浓烈的煞气如大雨倾盆泄出，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缠缠绕绕，将她笼罩在这场血色之中。
　　身子忍不住颤动起来，脑海中一片空白。
　　“......刀！长刀！”魏书锦回过神来时，身体先脑袋一步，拍手叫好。
　　“好功夫。只是反手挥刀时，将刀杆握的太紧，倒失了速度。”
　　狄汉臣眼前一亮，停下手中动作，朝着魏书锦走来：“魏姑娘，如何知道？”
　　“我虽然看不见，可耳朵却听的清楚。”魏书锦抬起无神的眼眸，直直地转向狄汉臣所在的地方，勾起笑容。
　　娉婷如霞，似袅袅云霞，格外勾人。
　　狄汉臣愣了愣，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很快定了定心神，使劲儿摇摇头，正待转移了话题，却听宿玉堇笑着说道：“我只当狄大哥英勇非常，现在看来书锦姐姐也是秀外慧中，你们倒是让玉堇相形见绌。”
　　说着她一拍脑袋：“哎呀！到了换药的时间了，我可要先走一步了。”
　　狄汉臣道：“你稍等等，待我收拾一下便送你回屋。”
　　宿玉堇道：“要你送做什么？我只不过看东西看的模糊，又不是完全看不见。这两天眼睛也好了不少，我自己一人没有问题的。阿大那孩子非要扶着我，倒让我觉得尴尬了。狄大哥照顾好我书锦姐姐，我先走一步了。”

　　她说着便缓缓地朝着院外走去，正巧一人往院里走，与宿玉堇撞上。
　　宿玉堇没站稳，一下子往后倒去。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的身子稳住，把她带入怀里。
　　宿玉堇看得模模糊糊，但大概能分辨出是个男人。
　　那人见到宿玉堇，不由将眉一拧，迟疑道：“你...是...”
　　听见这人的声音，宿玉堇想起来，这人便是昨日见到的大当家潘梏。发觉自己正被他搂在怀里，不由脸色微红，低下头，怯生生从他怀里钻出。
　　她慌慌忙忙走到魏书锦身边，紧紧拽住魏书锦的袖子。
　　潘梏眉间沟壑更深，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宿玉堇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魏书锦身后，低声道：“宿，宿玉堇。”
　　“徐玉堇？许玉堇？”潘梏念道。
　　“都不是。是住宿的宿的别音字，念做Xu。”宿玉堇没说话，魏书锦见她似乎很是害怕，便壮起胆子替她回答了。
　　其实在潘梏踏进屋内的一瞬间，魏书锦也身形一滞，心胀紧缩，不由地想要躲开此人。
　　好厉害的威压。
　　便是站在这人面前，双腿便觉得发软。
　　潘梏犹豫着扫视着魏书锦和宿玉堇两人。
　　“大，大当家可是来探望魏姑娘的？”狄汉臣将手中大刀搁在一旁，恭敬的走到潘梏面前。
　　潘梏沉着脸点了点头：“啊，是啊！”
　　探望我？
　　魏书锦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便不由自主的双腿发软。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宿玉堇抓着魏书锦的袖子，低声道：“书锦姐姐，这个人是不是对你心怀不轨？你要小心啊！”
　　虽然她说的很轻，潘梏依旧听见了，冷冷勾起唇角，几步走到俩姑娘跟前。
　　“是呢！我此番便是看看阿锦的。”他说着，一手抚上魏书锦的侧脸，柔声道：“阿锦，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我，我...”魏书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像是那只手捏着的是自己的咽喉。
　　潘梏收回手，绽开笑容，旭日破开重重云霞，光华四射。
　　“你不记得也没关系。待你的眼睛好了，我便娶你为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