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之素锦的白莲花手札》时空抽风

51、第四章 潘梏 “你不记得

　　“太行太行，万物生长。”

　　......

　　“生灵且盛，新主且临。”

　　......

　　“太行幼主，名之风瑾。”

　　......

　　“谓其始祖，且延生息。”

　　......

　　“乃我太行，天命归矣。”

　　青山绿水，万物祥和，歌声扬扬，惬意非常。
　　画面一转，血色弥漫，黑衣黑发的男人如煞神降世。
　　“吾乃天族太子......”
　　天族什么？
　　噩梦袭来，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挣破枷锁，逃离出去。
　　推开那扇逃离的门，却又变成了阴暗的小屋，女子摸着她的头，笑的温柔。
　　温热的瓷碗盛着黑乎乎的药汁在她手中微微颤着。
　　“好孩子。喝了吧，喝了药，就，会，一切，都会......”
　　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接住那瓷碗。
　　突然间四面八方涌出殷红的血液，粘稠的液体再次化作噩梦，将一切吞噬。

　　魏书锦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硬实的炕上，冷汗阵阵。
　　“张妈，这女的醒了！”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口吻，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傻小子，乱喊什么呢？”紧接着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年纪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快去把小狄喊来，告诉他，这小娘子醒了。”
　　“不用了，我已经来了。”脚步踏入屋子：“我会去告诉大当家的。”
　　低沉的声音，年岁应该和她相差不远。听口吻，像是个作风严谨的人。
　　魏书锦坐起身来，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之前那少年开口道：“我们这里是，水逆寨。我们潘老大，哦，大当家的可厉害了！”
　　“别骗人了！此地离汴京只有一百里的距离。天子脚下，怎么可能容忍山贼横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魏书锦捏紧炕上铺盖。
　　“什么啊？谁说我们是山贼了？我们明明是劫富济贫！”少年不满道。
　　“阿大！住口！”男人喝了声，成功地让少年闭了嘴。
　　可是少年小声嘀咕了几句，都被魏书锦听在耳中：“切，什么压寨夫人？带回来两个都是小瞎子。”
　　“什么？难道是玉堇？玉堇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魏书锦摸索着翻下炕，却因为看不见而向前栽倒。
　　“小心。”她并未跌倒在地，而是落入一个硬挺的怀抱中。成熟男子的气息压抑不住常年杀戮而生的血气，让身体微微一颤，她心里油然生出奇妙的感觉。
　　“没事吧？”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幽潭般波澜不惊。
　　魏书锦只觉脸上发烫，身体也随着那人的温度变得燥热。
　　“书锦姐姐是在这吗？”一个身影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扶着姑娘的老妇人叹了口气：“狄小子，这丫头醒了就不停的哭，非求着我来找同伴。我这才把这孩子带了过来。”
　　魏书锦一惊，回过神来，从那人的怀抱里钻了出来，朝着玉堇声音的方向走去。
　　“玉堇！”
　　“书锦姐姐！”
　　两人相见，抱头痛哭。
　　“大寨主！”老妇突然叫了声，只听脚步声渐近，一人踏入这简陋的屋子。
　　大寨主？
　　魏书锦很快冷静下来。
　　你是何人？”她定了定心神，身子却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来者自身的威压仿佛深深刻印在灵魂之上，便是开口说话，也显得无比艰难。
　　“书锦姐姐？”宿玉堇似乎有些害怕，紧紧抓住魏书锦的袖子，将整个人往她怀里钻了钻，把大半个身子，藏在她的怀中。
　　“阿锦。”彷若苍茫年岁凝结出的一声长叹，带着生硬干涩，欲言又止。
　　“你，你到底是何人？”魏书锦鼓起勇气，顶着深入灵魂的惧怕，颤声问到。
　　“你不记得我了？”那声音带上一丝错愕。
　　她听得脚步声渐近，心中忐忑不安，冷汗阵阵。
　　之前被称作小狄的男人开口问道：“大当家的，该不会找错人了吧？”
　　这气息，的确是太行山......不，不记得也好。”大当家蹲下身来，魏书锦感觉一道目光紧盯着她：“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忘了也罢。”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魏书锦轻轻抖了抖，对方似乎动作一滞，迟疑地收回手。
　　“吾名，潘梏。”

　　她听见那人站起身来，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走出了这里。
　　而浑身松懈下来，仿佛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身后已经被汗水浸透。
　　“书锦姐姐。”玉堇怯怯开口：“我们，会怎样？”
　　会怎样？
　　她不知道。
　　只是紧紧环住怀里的人，贪念着黑暗中那丝温暖。
　　“大当家的没有恶意。”声音响起，这次却是那个被称作小狄的男人：“他只是，不常说话。”
　　所以，大概也不怎么会说话吧？
　　魏书锦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
　　“希望你们不要介怀。”
　　“这位先生不必客气，叫我魏姑娘或者锦娘子即可。”魏书锦和宿玉堇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她虽不知对方劫她是为了什么，但总归对她没有敌意。倒不如先服个软，有机会再想办法逃出去。
　　“在下狄汉臣。魏姑娘叫我声小狄就好。”
　　“小女宿玉堇，听声音，狄先生应该比我大些。我叫你狄大哥可好？你叫我玉堇，阿堇，小堇都可以。”宿玉堇松了口气，笑着开口。
　　魏书锦不由也随着她放下心来。
　　“您和这位宿姑娘的眼疾，潘统，大当家已经请了大夫，来帮你们治。”
　　魏书锦苦笑道：“帮玉堇看看即可。我这眼疾是，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是治不了的。”
　　宿玉堇抓紧魏书锦的衣袖，认真的说：“书锦姐姐，我觉得不妨一试。也许当真有那神医，可以治好书锦姐姐的眼疾。”
　　魏书锦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说来说去不过是安慰的话罢了。
　　她这双眼，十七年前，便已经，好不了了。

　　年轻的帝王将信件合上，递给一旁毕恭毕敬的宦官：“陈公公，去把这信烧掉吧！”
　　“这不是魏家......”陈公公惊觉自己失言，闭上嘴，心惊胆战，偷偷瞄了眼，正在看奏折的皇帝，低声道：“是。”
　　“暗卫何在？”皇帝看着奏折悠悠一声唤，两名黑衣人瞬间出现在殿厅内，恭恭敬敬跪在地上。陈公公见怪不怪，只当自己又聋又瞎，专心致志点上火烛，将信纸点燃。
　　“陛下！”二人齐声到。
　　“随便派几个人去魏家，帮忙找找那被山贼劫走的魏家小姐。”年轻的皇帝头也没抬，末了又加上一句：“找不找的到人不没关系，至少要做个样子。”
　　“是。”两道黑影如暗夜的阴影，消失不见。
　　“哦？这又是闹的哪一出？”从内室里转出位冷若冰霜的美人，青丝垂下，衣裙曳地，如花绽开。
　　皇帝陛下将手中奏折一抛，忙不迭地跑过来，笑道：“花儿，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式如今受万般宠爱的庞美人，如今已经升至了妃。
　　庞妃微微蹙眉，只道：“小六，魏家求到你这儿来了，想必是非常在意自家的女儿。你这般敷衍，怎么对的起魏家忠心耿耿？”
　　小皇帝叹了口气：“离着汴梁只有百来里，哪儿来的山贼？”
　　“可是那......”庞妃说到一半，也凝重地皱紧眉。
　　是呢！
　　再大胆的山贼也绝不可能在离着天子之地这般近的地方胡作非为。况且抢的还是魏家的女儿。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莫非是贺家？”庞妃脸色沉重。
　　皇帝冷冷笑了声：“他们的胆子倒是大，可也绝对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来。”
　　这背后的一双手，可不是他们能够管得了的。
　　只不过是一场上位者的较量，顺带把魏家牵扯了进去。
　　“便是帝王，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他拉起庞妃的手，指尖微凉：“帝王能做到的只有尽可能护住更多的子民。”
　　人类的极限，也就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