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花魂》汩儿

77、善后 许

　　许宗盛走到门口，停下脚步，静默了片刻，吩咐百川道：“好生打点二姨奶奶后事。”又对王莲芝道，“对外就说病死的吧。老太太、太太那边我回头会去回话的。”说完便抱着池鱼回了沉香楼。
　　池鱼看着那张一向冷俊的脸，她知道，沈玉婷这样死去，对他是有震撼的。
　　命运的轮回，到底是谁误了谁？惩罚了谁？
　　这一场变故让池鱼措手不及，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怪谁？怪自己？怪沈玉婷？还是怪许宗盛？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一路上许宗盛抱着池鱼，二人一声不吭。回到屋中，池鱼已筋皮力尽，窝在床上躺着，默默的闭上眼睛。许宗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内疚的，是自责的，说到底都是他不好，没有照顾好她，沈玉婷做这事，也是因他而起。他不想为自己辩护，也不知如何给予池鱼更好的安慰。
　　他只能静静的躺在她身侧，抱着她，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她身边。
　　池鱼的脑子都快炸了，起先还是睡不着，只觉得脑袋突突的疼，许久才睡过去。许宗盛见池鱼呼吸均匀后，才起身离开。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处理。
　　许宗盛先派下人去衙门报府上病死了个小妾。这边又着人去沈家把事情前因后果交待清楚，讲明沈玉婷起了歹心，害死府上侧夫人肚中子嗣，被识破后自尽身亡。又讲明许府二少年念其服侍了几年，好生安葬了。害死子嗣之事便不再追究。
　　沈家知道此事后自是不信，但采月也跟去，哭着又将事说了一遍，沈家只得又气又恼又心疼。气的事沈玉婷如此糊涂，干下这等事；恼的事，若非许宗盛太过薄待她，女儿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疼的是女儿这般年轻，却得个这个下场。真真也是无可奈何。
　　这边许宗盛又和着二少奶奶至前院老太太处将其事禀了。
　　大太太、赵姨太正陪着老太太聊天，还不知道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原来池鱼一早出了这事后，虽然沉香楼忙乱，但事情没有眉目，因而被许宗盛下令封了消息，此时孩子的事也无可奈何，事情原委也查清，沈玉婷也死了，一时间却是一失两命，他自然要去禀的。
　　许宗盛沉着脸，来到老太太厅中，只见老太太见其来了，略有惊讶道：“宗盛，你不是今儿说要和鱼儿去寺里吗？还以为天黑才能回呢，怎么这么早便回了？”
　　许宗盛忍着心里的疼痛，又怕老太太听了受不住，缓缓道：“出了点差错，便没去成。”
　　老太太一听，脸色就变了：“出了差错？人可有事？”
　　许宗盛不言语。老太太看这情形，觉得是不好了，见其不说话，又看向王莲芝道，“莲芝，怎么回事？鱼儿怎样？”
　　王莲芝见老太太问着自己，只得慢慢道：“老祖宗别急，是马惊着了，鱼儿暂且没事，只是……”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瞟了一眼身旁的许宗盛。
　　老太太急道：“只是什么？”
　　许宗盛道：“只是孩子没了。”
　　老太太一听，吓的晕过去，虽是猜着不好了，但听许宗盛这般说出来，不是受不住，喜儿忙扶着老太太帮其顺气。
　　那王太太也吓着脸色忽变，赵姨太看着许宗盛的脸满是焦急。
　　老太太气道：“怎么好好的就没了？马怎么惊的？”
　　许宗盛慢慢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老太太没想到一直温婉的沈玉婷竟干出这等事来，不过老太太毕竟是经历过事的，年轻的时候这总家宅内斗还会没见过？只是现在她也老了，总是盼望着一家和和气气，别弄出事来，可不想，她这么大年纪了，却还是遇到了。便怒道：“那贱人呢？”
　　许宗盛道：“事情败露后，她自行了断了。”
　　老太太没想到，沈玉婷竟自己死了，又是一愣。许久才叹一口气。
　　大太太听了道：“要我说当时就不该让池鱼那人进门，看看她进门后，可有什么好事？这种烟花之女就是娶不得，没进门就弄的我们许府不得安生，进了门也不消停！原先我看沈玉婷和周凤娇都好好的，怎么她来了就这样了？还有那杏蕊，一直也是好好的，跟着池鱼就变狐媚了。”
　　老太太听了这话，也觉得池鱼这丫头虽乖觉，但她来后，的确出了不少事，真是那句话“红颜祸水。”
　　王莲芝听了这话，低头不语。
　　许宗盛听了，看了一眼大太太，不咸不淡道：“母亲，这话过了，那周、沈二人起了歹心，还害的鱼儿小产，怎么会是鱼儿的过错？人本性如此，只是早晚出现罢了。”
　　大太太冷哼一声道：“若不是你这般袒护她，也不至于是今日这般情形。”说着看了一旁的赵姨太太道，“这宠妾就是会闹的家宅不宁！”
　　平日里大太太和赵姨太太也是和太对付。但表面上都还是和和气气的，大太太也自要端着端庄大气的样子，就是撒气抖嘴也少有在老太太面前的，一直也当着个贤惠的名号，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大房一直处在弱势，而这个赵姨太太生的二房倒是逞能的很。如今出了这事，自然是要多说几句的。
　　赵姨太太见大太太朝自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然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就是妾，她这意思不就是说老爷因宠自己这个妾，才有了今日这闹心的事吗？她虽气愤不平，但却不敢言语。一则，老爷是宠她一些，但她清楚，那不过是妻不如妾罢了，再者她也不如从前了。二则，这么几十年了大太太的性子什么样，她还是清楚的，真惹上了她，自己可有的是麻烦。三则，这事如今的确是他们二房闹出来的，还出了人命，这可不是小事，自然闭嘴才好。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总算头脑里清晰了点，开口道：“罢了，这事都出了，也就只能这样了，把后事处理好。”
　　许宗盛道：“孙儿知道。”
　　老太太又看了许宗盛一眼道：“让鱼儿好生养着吧，前院也别过来了。”老太太心里还是多了道坎呀。
　　许宗盛听了，眉微颤，点点头，道：“那孙儿忙去了。”说着便和着王莲芝退了出去。
　　大太太见老太太不说什么了，也只得闭嘴不再多言，心里却是气愤的，老太大也是偏心，一个庶出的孙子，房下出了这等事，就这样就算了？想想又生自己儿子的气，本来自己儿子是嫡出又是长子，该妥妥的继承人的，可是谁让自己儿子不争气呢！想想就气！
　　生意人家，到底更重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