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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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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池鱼都呆呆的坐在床上,不言不语,前两日好不容易开口却是说把她备好给白媚儿的东西赶紧送过去,免得媚儿姐姐担心。
司徒兰听着这事很想过来看看,陪她说说话,可是听下人说了好此时的情形,又不敢亲自去,怕池鱼见着自己更加伤感,只好着碧儿来看望看望,表达一下关切之情。池鱼只是淡笑笑,不语。碧儿回去后和司徒兰一说,司徒兰连连叹气。
一时又对许宗宇道:“你瞧,你二哥这般有主意的人都有看不住女人的时候,可见呀,一女人一多麻烦就多。”
许宗宇自是听的出她此话何意,白了一眼她道:“那二哥情况不一样,他从不将男女之事放于心上,虽在我们几兄弟中算是娶的多的,却是因着各种原因娶了,都不是为着情,对鱼儿是为着情,却身份只能这般了。你我却不同,你是我的正妻,我也无意再娶,所以你也不必担忧。”
司徒兰不语,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禁大感慨,池鱼这么美的人,为何这般薄命?
许宗宦当然也听得此事,他的内心可谓说不出什么滋味。当他刚听到池鱼怀孕的消息后,惊的茶杯都碎了,心里是痛、是恨。可这时听的那府里先后出了周姨娘,沈姨娘的事,再到池鱼因此而流产,不得不说他内中的痛和恨减少了不少,她与他的孩子没了,他内心是有些乐见的。
对于许宗盛来说池鱼与许宗宦的过去始终是抹不掉的过去;而对许宗宦来说得不到的恋人在眼前与自己兄弟恩爱有加也是避不过的折磨。
这么说池鱼当年的目的还是有所成效的,只是她算到了许宗宦,却没算到自己。
然他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过多关注池鱼的事,因为开春进贡天家的蜀锦他按历拿了一份给吴王,本也没什么,但因着这一年多灾,这上好的锦缎本就稀缺,他又拿出了一份,至使后宫分不匀而多有微辞。
而此时吴王又犯了事,朝庭这两天查抄了吴王府,这前刚献上去的蜀锦自然在册。皇帝当即发了怒。当然这蜀锦也只是其中之一,当天查抄在册的许多好东西都是下面进献的,皇帝一一下令斥责,不少官员还降了职,罢了官。
许宗宦此时也为这事惶惶不已,跟着北府上下都紧张起来。赶紧托关第,找人运做。许宗盛自然也要帮着处理这事,谁要这南北两府都姓许呢?
许宗盛一边忙着事,一有时间便陪着池鱼,见池鱼这般愁眉不展,不说话,紧锁着的眉也一直没有松开。
这日许宗盛抱着池鱼安慰道:“鱼儿,这要这般到哪时?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你说说话好不好?”
池鱼看向许宗盛一脸焦虑的神情,一双美丽的杏眼此时却没有神彩。许宗盛道:“你这般是在惩罚我吗?”
许宗盛双手扶在池鱼肩上道:“就如沈玉婷说只后悔当初遇上我,我却后悔没能早点遇见你,若是能早些遇见你,也许就能让你免受这么多后宅之苦。”
池鱼听了此话,眼睛终于眨了眨道:“沈玉婷的死让你放不下是吗?”
许宗盛见池鱼开口,心里不觉像是进了一股清泉,而听她这么说,又是好气,又是无奈道:“我放不下的不是她的死,而是她伤害了你。”
池鱼听了,不语,眼却湿润起来。
许宗盛忙拥池鱼入怀道:“傻瓜,大夫都说了,孩子以后会有的。孩子去了,也许是我们与这孩子没有缘分,他终究要去的,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来的。”
池鱼半晌才缓缓道:“若一直没有缘分,若我一直不能再有孩子呢?”
许宗盛听了,心头一紧,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和她有孩子的啊。但是比起她,池鱼,才是他最关心的。因为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她会生下他的孩子。他叹了口气道:“会有的……若真是没有这般缘分,我也要好好守住与你的缘分。”
池鱼听了,如一块石头放下,一滴泪滑落下来。
几天后池鱼终于有了笑脸,虽然仍旧在床上养着,但气色明显好起来了。也隐约关注到了外界的事,这天,她从下人口中知道了许府近来遇着了麻烦的事,就是北府许宗宦的事。
池鱼皱眉回思,她是久在凤月的,自然知道这商人都要进献一些好东西给上面的权贵,何况是许府这样的皇商?可是既然是皇商,这政治敏感度也比一般人要高,怎么会他这边才送去,吴王就被查了?
这说明朝庭一早就要整治吴王才是,那么许宗宦一点不知?那许宗盛知不知道?他每年不是也要按惯例往上送东西吗?怎的就避开了吴王?
晚间,池鱼躺在许宗盛怀里道:“宗盛,这贡品之事办的怎样了?”
许宗盛吻了吻池鱼的额头道:“不必担心,有眉目了。”
池鱼点点头,这种时候,说再多的话,都不及许宗盛一个细小的举动。
池鱼想了想又道:“三少年怎么这般糊涂?可是我想来要说这锦缎,自然是我们府的更好,我们府绵缎又主要是你在管着,你原先可是听着动静了?怎的就避开了?”
许宗盛听了池鱼这般问,自然也知道其心中所想,半晌道:“三弟他做生意到底还不够老道……至于我,既然他送了,我又何必去凑热闹?”
池鱼听了许宗盛这般说,心中便明了的。许宗盛是知道的,而且他也如实说了,许宗宦不够老道,他却是老道的。换句话说,今日之事,许宗盛早已料到。
然,他就是看着让其发生了。
其中原由,池鱼自然知道有她的原因。
但她怎么会为着他而去怪他呢?许宗宦若不好,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然自从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后,自从看着曾经相熟,曾经期待的人离去后,她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原来都是自己太过执扭啊!人生一世是多么不容易,何苦为着他人难为自己?
自己现在如此这般,为着源头,不就是当初为难为一个抛弃自己的人而最终难为了自己吗?
好在,上天没有抛弃自己,她最终不是一个人,还有人护,有人疼,多好。
但现在她即放开了,不再想难为他,也不再想难为自己,自然许宗宦出了这样的事,她没什么好担心的,自然也没什么好开心的。
只是许宗盛定要难为难为他,出出气,她又何苦为着不再相干的人冷了疼护自己的人呢?
这么想着池鱼不再言他,抬头看向那深邃的眼道:“我只要你没事就好。”
许宗盛听了,幽深的眸孔又深了深,护着她肩的手紧了紧。
而前院中,王莲芝处是睡不踏实的。
自从沈玉婷去了,自从目睹了池鱼失去孩子时流的鲜血,和伤心欲绝的样子,王莲芝晚上就睡不踏实了。
她总觉得是自己害的池鱼小产。开始她是有私心的。
那日之前的晚上,琪儿上夜回来,就告诉她,她看见沈玉婷一个人悄悄去了马房,琪儿还跟在后面,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但是王莲芝听琪儿说后,她很快联想到第二日池鱼要出门。
当时她便预感到沈玉婷没做什么好事,池鱼的孩子可能会有危险。但是她私心里隐下了这件事,她又如何真的甘心池鱼生下许宗盛的孩子呢?她当时想着,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与自己没有干系。当时的她甚至还有点期待。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当事情真的发生,当她眼睁睁看着池鱼无辜的孩子没了,当看到池鱼泪流成河的样子,看到沈玉婷败露后那最后自尽时的眼神,她恐惶了,她害怕了。就感觉这件事是她一手造成的一样。
如果当时她没有选择隐下这事,而是私自向沈玉婷交谈这事,或是提醒池鱼暂时不要出门,事情会不会不会发生?孩子是不是就没事?沈玉婷也不至于血溅当场?
王莲芝感觉自己要被自己的内疚折磨疯了。她吃不好,也睡不踏实。她到底不是一个心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