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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THE LAST(3) 最后的家庭 ...

  •   斯内普站在残夜的房间门口,神情有些恍惚。
      他有点怀念刚入学时三个人睡在同一房间的时候,能够看到残夜精致的睡颜——清醒时的残夜总能用完美的举止与华贵的气质分散他人对他容貌的注意,而且也只有在残夜熟睡时斯内普才能允许自己悄悄地躲在被子里一点一点在心中瞄绘着他的眉眼,勾勒出他不同的温柔,虽然怕打扰到残夜而不敢长时间的注视,但隔一会儿就偷偷地看上一两眼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第一次,斯内普发觉自己有点厌恶魔法了,而且还是所有巫师公认的魔法中的精华瑰宝——空间或称作位面魔法。
      斯内普知道,有同样想法的还包括房间中的另一人,在最初睡在他上铺的家伙。可是至少那个家伙白天时还以各式各样的借口与残夜粘在一起!
      入学后与入学前形成强大的反差,斯内普怀念那并不遥远的两年时光。
      不用计算斯内普也知道他与残夜在一起的时间仿佛中了减宜魔法,被大幅削弱了。虽然在蜘蛛尾巷的时候,因为那个房子(斯内普拒绝承认那里是家)与那个男人的关系,他在外面的自由时间并不会很长——这里面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残夜无法出来的晚上,但那时的斯内普却能拥有他想要的全部——残夜全部的注意与眼底全部的温柔。
      然而现在呢?一个彼得不算,马尔福,荷马,西里斯,波特,不管是什么感情,这些人都分薄了残夜对他的注视。所以斯内普讨厌格兰芬多的家伙。与那个叫莉莉的小女孩无关,与波特莫名其妙的敌意和恶毒的话语无关——更难听的早在五六年前他就听过了,只是他无法讨厌属于母亲的能够接纳他的斯莱特林罢了,于是只有顺理成章地讨厌着格兰芬多。
      斯内普凝视着那扇装饰着银色蛇纹的门——他明明记得残夜在入学前对蛇并没有偏爱的。自从彼得去劳动服务以后,残夜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斯内普能够清晰得记起晚餐时的情形,他想恐怕会有很多人将那个身影留在脑中,久久难以忘怀。
      斯内普举起手又放下,反反复复,最终还是落了下去。“笃笃”的敲门声回响在寂静的空间中,一时竟让他觉得颇有几分刺耳。
      没有人应门。斯内普犹豫着要不要再敲两下,也许他这个心血来潮的决定根本就是个错误。
      是啊,一定是个错误,见到残夜要说些什么呢?
      难道要说“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彼得不会抱怨的”?笑话,不用他说也知道彼得当然不会抱怨。
      或者说“麦格教授真是固执,明明就没有这种事的”?开玩笑,这样的话用得着他去说吗?残夜在晚餐时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的表现甚至征服了大部分中立教授,只不过出于很多人心里明镜的某种平衡考虑,才一定要维持“原判”。
      要么说“这些事大约就是这样”之类的?哼,在这一点上残夜绝对比他斯内普更清楚,而且这些绝不会是残夜想听的。
      想来想去,斯内普倒是纠结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突然间竟有几分庆幸,但随即他便唾弃自己懦弱的逃避。残夜现在还不知是怎样的状态呢,他怎么可以因为这种理由而逃避。抿着唇,望向紧闭的门,斯内普不知所措。
      就在他忍不住沉默的压抑,想要转身离开时,门开了。
      残夜的表情并不丰富,但却无比的真实,如同之前与他在一起的七百多个日夜一样——与他之前所设想的都不相同。
      鬼使神差的,斯内普冒出了一句“莫尔,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进门的分割线―――――――――――
      听到敲门声时,残夜就知道斯内普一定是在担心他了,毕竟从晚上的事件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时间出发很难让人不去联想两者之间的关系,虽然说是有点关系,但大概可以肯定与斯内普的胡思乱想还是有些差距的。
      可是这种感觉却是出乎意料地好,当残夜想到这一点时,虽然他的理想竭力地想要发挥作用,但从心底溢起的星星点点的温暖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微笑——真实的真正的微笑,就像明白彼得对他倾注一切的信任时一样。
      终于控制住这种危险的情绪,开门时发现斯内普的表情与他预想到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紧跟着,这个当年还弱小得将要被整个世界丢弃的由他自手心中呵护长大的孩子就给了他一个惊吓。
      残夜确实没想到斯内普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莫尔,你是不是太谨慎了?
      残夜怔住,他看到斯内普皱起的眉,一瞬间竟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孩子有一点点陌生。但很快,他摒弃了这种无聊的想法,转身,把斯内普让了进来。
      残夜的房间布置得与他这个人一样,充分体现了效率一词,但这样绝不会符合贵族的习惯,不过能进这个房间的人屈指可数,而且绝不会是需要他虚以逶迤的贵族。随便点了点房间中某块木板,木头立刻扭曲着身子变形成了房中的第二把椅子。
      待到斯内普坐下,残夜才抱着胳膊,曲着腿倚在书架上,静静地开口:“为什么这么问,西弗?”
      斯内普从进屋后就把眼睛牢牢地粘在地板拼接的花纹上,神情很是懊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冒出那句话的,直到残夜询问,才豁出去了般“唰”地抬起头,手指纠结地抓着裤子,有点紧张地道:“莫尔,从上学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了,曾经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斯内普略带着局促的声音清晰的在空气中回荡,他平声静气的叙说着,甚至连独有的措辞习惯都消失了,没有尖酸,没有刻薄,有的只是轻轻的疑惑与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安慰。
      残夜安静地听着,目光的焦点远远地落在了对面墙纸的花纹上。按照斯内普的说法,入学以来,不,包括斯内普不知道的那部分,从真正地踏入魔法界以来,他确实是太谨慎了,不管是面对伏地魔、邓不利多、马尔福、同学以及教授。
      课堂上的大出风头并不意味着无所顾忌的张扬,更多的是他目前的身份与他短期内想要达成的目标需要他这么做。
      他从不与别人起正面的冲突,即使是与格兰芬多三人组的对立也是有三分因为斯内普七分经过其他考虑。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那些人行动的规律、想法与底线,默默地调整着自己的言行,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游标卡尺精确的测量。
      他本能成为与波特、西里斯、马尔福一样在学校中呼风唤雨,拥有大群的fans团,众人视线的焦点万众瞩目的人物,但事实却是,他站在马尔福侧后方,把一大半的身子都隐藏在马尔福的影子里,只在所有人心中留一抹贵族行为的典范样本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影象。
      遵守着各式各样的规则,唯一的立威是在斯莱特林内部小小地显露高超的无杖魔法技巧,但从进入议会以后却空担着第三顺位的名,沉默得令人费解;唯一的张扬是在万圣节成功扮演圣骑士海若尼斯,寂寥的目光英勇的身资银色的圣骑士光彩夺目,炫花了众人的眼,慑魂夺魄,但一个多月过去了他却丝毫没有公布这个身份利用其影响力的打算。
      也许他的确是过于谨慎了。
      ―――――――――――――――――――――――――
      但他不得不如此谨慎!
      虽然这个身体现在只有十一岁,但内在的灵魂却是实实在在地远远超过了热血冲动无所畏惧的年龄,腐朽得与这个古老的贵族学院无比的合拍。
      无数血的教训——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已经让残夜习惯了谨慎,狮子博兔,犹尽全力,更何况现在的他远未达到狮子的程度。他已经不是不畏虎的初生牛犊了,人生不是RPG游戏,无法存档重来,残夜深深地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珍爱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
      他习惯了以最大限度的可能性去猜测自己的敌人,一件事情的成功率只有在70%以上他才会去尝试,除非有些事没有其他选择,没有退路,非做不可。
      可是斯内普说得也不错,过于谨慎确实会丢掉机会,也让人看得沉闷,在这个看起来迟缓实则走着战争高速线的魔法界是有些让人不解,难以忍受。
      这大概就是风险投资与万无一失矛盾的悖论吧。那么是哪一点更重要呢?高风险高回报?还是忍受寂寞享受风平浪静的滋润?如果没有斯内普这一问,残夜是绝对会选择后者的。
      但在斯内普的一问一分析后,残夜却是不由自主地开始了怀疑,到底他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正确呢?其实也正是因为问的人是斯内普,残夜才会为了他进行思考甚至是怀疑自己。不过此时,残夜却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墙。
      渡过了最初的尴尬,斯内普越说越顺,心也渐渐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保持同一个姿势倚着书架的残夜身上,对方显然已经进入长考。犹豫着,斯内普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比如说,今晚。”
      这句听起来有些突兀的话却是彻底将残夜从四面八方的高墙中拯救出来,从难得的牛角尖中钻出来后,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残夜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种久违的别扭,不过是价值观不同的小问题而已。残夜顺从着心里所想笑出声来,甚至在注意到斯内普原本的不安转变成诧异后,笑得更是大声。
      看来的确是到这之后太闲了,竟然会思考除了生命之外无用的东西,尤其讽刺的还是把那些无用的东西与生命一起放在了天平的两端——根本上忘记了初衷,这可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这样的本末倒置、不在状态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过了。大约也是有着其他因素吧,残夜明白这个其他因素除了眼前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如坐针毡的黑头发男孩再无其他,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把这个其他因素纳入心底。
      除了残夜从不为做过的决定后悔外,也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残夜并没有深入去想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他解除了自己类似中了定身魔法般的POSE,走上前去,轻轻地拥抱住能够明显看出开始懊恼自怨自艾的男孩。
      “不要动。”残夜说。
      于是男孩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残夜把头埋在斯内普的颈间,深吸了一口气。有多久了?自从上一次这样明确地感受属于人类的温暖有多久了?自从上一次体会这样柔软的拥抱有多久了?啊,真是久到记不起具体的数字了呢。
      拥抱与被拥抱,无论是礼节性的,亦或是在床上冷静的疯狂,有男有女,有他主动的也有被强迫的。但那些都不一样,与这种感觉完全的不一样。那时的温度只是恒温动物因生理上的刺激而升高的体温而已,心里有的只有一片冰冷。其余的不过是与握手时的指尖轻触相类,很快弥散在空气中一丝不剩。
      啊,确实是太谨慎了呢。
      谨慎到差一点迷失了自我。他是谁?他是残夜,是自由得抛弃了一个世界又把那个世界收于掌中把玩的强者,而不是那个小小的在孤儿院中被欺负的莫奈特•米罗斯•塞沃兰;他是帝国高贵冷酷的微笑公爵,是拥有无上的地位即将篡位成功的王者,而不是一个世界幕后黑手家族微不足道的继承者。险些被这个世界用以安身的身份迷住了双眼。
      他的生命他想要的一切一直在他的手心紧紧地握着。力量就是一切,所有世界最基本的丛林法则,哪怕是这个世界的力量能够部分无视法则,也不能颠覆这最基本的存在。所有的身份头衔阵营家族,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获得更高层次的力量而已。
      感谢这个男孩,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认识了这个世界。也许是最初到来这个世界,进入这个魔法界时的无力感让他产生了错觉,伪装到最后竟险些以为自己真的是一个弱者了,没有一颗与力量相匹配的心,真是太失败了。无论在哪个世界,弱者与强者都有着各自的生存方式。
      他忘记了对于能量的控制超过他的不足五人,而在这个世界习惯了用魔杖和简单咒文粗糙地引导的巫师在控制方面更是糟糕的一塌糊涂,连基本的无杖魔法都成了传说;他也忘记最初得知这副羸弱的身体中那强大潜力的惊喜安慰,而如今他已能基本掌握这具身体中的力量,甚至连羸弱的身体都锻炼到了上一世十岁左右的程度;他同样忘记了做为规则的制定者在黑暗与光明中渡过的无数的日夜,而这里不过是一向谋略简单粗暴的英国,从血族到巫师,他们与普通的西方人种一样进化时就没选择阴谋阳谋的方向。
      当初他把这个男孩从绝望崩溃的边缘带出来掬在手心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这个男孩——当然也有旁的一些人和事——差点迷失自我,而同样有一天他又因为这个男孩的一席话找回失落的温度自己的心。
      这番话来得是如此及时,在他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迷惑了所有人之后,在他将正式涉足那个光怪陆离的奇妙圈子之前。
      斯内普永远也不会知道,因为自己心血来潮的一番话解放了手握霸权睥睨云霄的洪水猛兽。
      残夜当然不会让他亲爱的男孩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是松开了黑发的男孩,揉乱他的头发,打破他有些呆滞的神情,以一个面瘫的合格表情缓缓地说:“事实上,在你进门以前,我正打算在今晚做些不谨慎的事。”
      残夜的手指指向自己,斯内普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残夜已经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棕色衣服——与夜晚的霍格沃兹城堡昏暗的灯火摇曳的阴影很相衬的颜色。斯内普忽然产生了古怪的联想,他有点结巴地问:“莫…莫尔,你不会是想……”
      残夜一脸肃然地点头:“啊,就是你想的那样,亲爱的西弗。我都跟洛克先生打好招呼了,不过现在太晚了,”他看了看表,用极诡异的语气说,“彼得一定会很失望的。不过不要紧,反正一个星期还长着呢,你会这样跟他说的,是吧,西弗?”
      [啊啊啊啊,那我今晚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啊~~~~~]斯内普心里近乎歇斯底里地号着,木着张脸,看上去更加阴沉了,但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线条顿时柔和下来。
      这个晚上也不是没有好事的,不是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THE LAS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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